第六章 诸宗归净土/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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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  结社念佛成风

    以天台宗、禅宗为主体的各宗汇归净土,净土普及于佛门,并由此而在士大夫及民众中造成结社念佛之风。

    最早结众念佛的是东晋慧远。唐代也有集众念佛的,如承远、法照、少康等,不过,他们并没有打慧远的旗号,规模较小,也没有固定的结社形式。宋代,打出仿慧远结白莲社念佛的旗号,结社成风,一个社人数动辄成千上万以至上十万,有虽则松散但是固定的组织形式,有定期的活动,得到士大夫以至朝廷的支持。有的不仅是念佛组织,而且是慈善机构,是互助的形式,发展而为民间秘密宗教团体。这种念佛组织或由僧人建立,或在僧人指导下由俗家弟子建立。它的主要成员是俗家弟子,僧人则是教师或顾问,所以,它相当于寺院的外围组织。但它是专门的念佛组织,自然便是净土宗的组织形式,成为净土宗教团的雏形。而其包罗范围之广,人数之多,则是大乘佛教各宗望尘莫及的。由此,形成了净土宗取代大乘佛教的态势,佛教信徒的信仰重心已经不是释迦牟尼佛,而是阿弥陀佛了。

    一、普通的结社

    宗晓《乐邦文类》卷三指出:“近世宗师,公心无党者,率用此法(净土法门)诲诱其徒。由是,在处立殿造像,结社建会,无豪贱,无少长,莫不归诚净土。”前面说过,宋真宗时,省常立净行社,宰相王旦为社首,参加者一千余人。有宗颐、知礼、遵式、空印等的结社。此外,可举如下为例。

    1.文彦博的净土会

    文彦博(1006—1097),字质夫,汾州介休(今山西介休市)人。仁宗时进士,庆历年(1041—1048)为宰相,嘉祐三年(1058)罢,封潞国公。英宗时为侍中、枢密使。神宗时为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后拜司空,又加司徒,拜太尉,以太师致仕。哲宗时请他平章军国重事,九十二岁卒。《居士分灯录》卷下载其行迹谓:“专念阿弥陀佛,晨香夜坐,未尝少懈。每发愿曰:愿我常精进,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广度诸含识。乃与净严法师集十万人为净土会。如如居士有颂赞曰:知君胆气大如天,愿结西方十万缘;不为一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临终安然念佛化。”

    2.周敦颐及其《爱莲说》

    周敦颐(1017—1073),字茂叔,道州(今湖南道县)人。谥元,称元公,世称濂溪先生。历任县主簿、县令、州判官、州通判、知州军。为理学的开山祖师,主要著作有《太极图·易说》和《易通》。他四十五岁为虔州(今江西赣州市)通判,路过江州(今江西南昌市),爱庐山之胜,有卜居之志,便在山麓建书堂,名濂溪书堂。晚年定居在这里,年五十七病逝。

    周敦颐吸收佛道二家入儒,与僧人佛印了元(1032—1098)交厚,仿慧远白莲社的传说,结青松社念佛,让佛印为社主。仁宗嘉祐年(1056—1063)中,周敦颐被诬告,使者赵抃对他很不客气,他处之超然。

    青松社自成立以来存在很多年,周敦颐作为发起人,是社中的骨干或领袖,虽则作官离开了,但有约再回来,实际上他在晚年确实回来了,直至病终。

    周敦颐与净土念佛的这种深厚渊源,可以从他的名篇《爱莲说》中窥见一斑。其文曰: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以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周元公集》)

    这里不谈这篇文章的文学价值,只说这篇文章与佛教的关系。

    佛教历来珍视莲花,以莲花为清净佛性的象征。《妙法莲华经》以莲花为佛所说深法的象征,故经名即冠以“莲花”二字;《华严经》、《梵网经》等说“莲华藏世界”,佛及菩萨大多数以莲花为座;《观无量寿经》载,阿弥陀佛及观音、大势至二菩萨都是坐于宝莲花上,众生临终时,佛与大众持莲花来迎往生之人。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佛教珍视莲花的缘由,可从世亲《摄大乘论释》中得窥旨趣。该书卷十五谓:

    莲花虽在泥水之中,不为泥水所污,譬法界真如,虽在世间,不为世间法所污;又,莲花性自开发,譬法界真如为众生若证,皆得觉悟;又,莲花为群蜂所采,譬法界真如为众圣所用;又,莲花有四德:一香,二净,三柔软,四可爱,譬法界真如总有四德,谓常乐我净。

    这里对莲花的描绘,便是对清净佛性的描绘。《爱莲说》里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与世亲对莲花的描绘何其相似!《爱莲说》是通过对莲花的歌颂表现对人性的歌颂,赞赏“出淤泥而不染”的自性清净,其基本立场是儒家的,但显然接受了佛教的影响。在一定意义上,以《爱莲说》所歌颂的是自性清净的佛性,是净土中的正报,也未尝不可。

    周敦颐的时代,慧远立白莲社念佛的传说已经形成。佛印的偈句中有“况是天池莲社约”之句,可见“莲社”这个名词已在使用。周敦颐写《爱莲说》的地点正在庐山,他慕慧远立莲社而与佛印立青松社念佛,在这种情况下歌颂莲花之自性清净,恐怕不是偶然的,说与净土信仰有关联,不为过分。

    3.苏轼皈信净土

    苏轼(1036—1101),字子瞻,自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县)人。二十二岁中进士,宦途坎坷。诗、词、文都有很高造诣。

    苏轼对佛教非常热心,也是一位净土信仰者。临济宗的名僧东林常聪(1025—1091),在庐山东林寺驻锡说法。苏轼从黄州谪居汝州,因游庐山,与常聪相交。他们在东林寺集僧俗千余人共建“禅社”,进行禅净双修活动。后苏轼为杭州通判时,命工画阿弥陀佛像为母追荐冥福,作《画阿弥陀佛像偈(并序)》。元祐八年(1093)又为亡妻王氏画阿弥陀佛像,并作《画阿弥陀像赞》。至晚年,则致力于净土回归实践,绘水陆法像,作赞十六篇,建“眉山水陆会”。

    4.冯楫

    冯楫,字济川,蜀之遂宁(今四川遂宁县)人,入临济宗佛眼清远之门。南宋高宗绍兴七年(1137)为给事中,出师泸州(今四川泸州市)。兼修净业,率道俗为系念会,以西方为归。时兵乱之后,各刹藏经多残毁,便捐俸钱造《大藏经》四十八藏,小藏成四大部者也造四十八藏,分施各山。晚年昼夜不寐,专意净业,作《西方礼》三卷、《弥陀忏》一卷,在乡郡建净土会。一日有感而作《和陶渊明归去来兮》,劝众念佛,其中说:

    人生如梦,能得几时,胡为名利之萦留?此一报看尽兮,将焉之?浮世皆幻境,乐土真佳期。布莲种于池内,长念佛以培耔。冀临终时而佛迎,垂叙别而留诗。从此地地增进,决证菩提何用疑。(《乐邦文类》卷五)

    5.张抡与莲社

    张抡,官居均州(今湖北均县)防御使、充两浙西路副都总管秀州(今浙江嘉兴市)驻扎,在《高宗皇帝御书莲社记》中自叙道:

    乃辟弊庐,庐东偏凿池种莲,仿慧远结社之遗意,日率妻子课诵万过,而又岁以春秋之季月涓良日,即乌戌普静之精舍,与信道者共之。于是见闻随喜,云集川至,倡佛之声,如潮汐之腾江也。(《乐邦文类》卷三)

    宋高宗亲书“莲社”二大字。孝宗乾道二年(1166),张抡把高宗亲书刻于金石,并写成此记。宋仁宗(1023—1064年在位)曾亲自赐本如所创白莲社“白莲”匾额,高宗又赐张抡“莲社”题匾,表明宋代皇帝对结社念佛的支持。

    6.郑子隆与弥陀会

    临济宗僧人法忠(1084—1149)曾作《南岳山弥陀塔记》,详细记述了郑子隆结会念佛建塔的原因及过程。其文谓:

    生灵之苦,莫苦于杀戮也。爰自数年以来,寇盗四起,兵火交作,其遭非理殒亡,横尸堕首,填于沟壑者,盖不可胜数也。加复疫气流作,民亦苦之。有信士郑子隆者,夙怀善种,悲念特发,观斯罹乱之苦,知怨业之有对也,以怨报怨,安能已矣哉?断惟佛力可以拯济也,乃运精诚结同志者,万人共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尊号,八万四千藏。愿既圆满,复化檀越,同出净财,僦工砻石,建窣堵波一所,凡七级,高三丈有二,立于南岳罗汉洞妙高台之右,藏念佛人名于其中。萃兹胜利,愿国泰民安,品物咸宜,凡阵亡疫死者,并脱幽沦之苦,趣生净方。(同上)

    时为高宗绍兴三年(1133),即南宋建立的第七年。兵乱之中,金宋双方死者不少,宋方死者更众,加以寇盗四起,疫病流行,因而净土信仰迅速传播。法忠所描写的郑子隆集众念佛,反映了此时民众的心理。

    7.王衷结社

    王衷,嘉禾(浙江嘉兴市之别称)人,在钱塘(今浙江杭州市)居住。宋徽宗政和(1111—1117)中,被推举为隐逸,朝廷以处士的名分表彰他,封为左朝散大夫。他结白莲社念佛,作文劝请入社,其中说道:“自利者必利人,今衷谨于居处结白莲社,募人同修。有欲预者,不限尊卑、贵贱、士庶、僧尼,但发心愿西归者,普请入社也。”(《乐邦遗稿》卷下)由此可见,当时入社没有任何限制,一切人都可以参加,普及到了各个阶层。

    当时的念佛社团,大小不等,遍于各地。其活动内容,也由单纯的集体念佛逐渐发展为吃斋、诵经、忏悔、祝延帝寿、设僧田功德、印刷经文、宣讲教义,以至立寺、建塔、广行善事等等。行善各随其分,各尽其力。王日休曾把所有职业和人物分为三十六种类型,分别说明各自如何行善。这些类型为:士人、有官君子、在公门者、医者、僧人、参禅者、富者、贪吝者、孝子、骨肉恩爱者、妇人、仆妾、农者、养蚕者、商贾、工匠、多屯蹇者、骨肉怨憎者、渔者、网飞禽者、为厨子者、作福者、诵经者、贵人、大聪明者、卖酒者、开食店者、屠者、在风尘者、罪恶人、病苦者、疾恶为神者、军中人、恶口者、童男、室女。这三十六类人,王日休分别劝他们依其处境而为普度众生出力,勤修净业,所谓“宜随其所以为善,以资修进之功”(《龙舒净土文》卷六)。而行善的对象,当然包括同社中诸人,而且主要是同社中互结善缘。实际上某些社团由此形成为互助组织,培养了一种牢固的感情。在这个基础上,产生出白莲宗这类教派。

    二、教派性结社

    在前面谈到弥勒信仰史时已对白莲教作了简单的介绍。这里则从弥陀信仰史的角度再加分析。前面说过,宋代已形成净土教取代大乘佛教的态势,而其萌芽则是白莲宗。

    宋代,民间结社已经颇为兴旺。城市迅速发展,社会分工更加专业化,临安市上的商行就多达四百四十行。辽、金、西夏与宋之间的战争造成了许多流亡人口,建炎元年(1127)寿春以北陷落,成千上万的农民背井离乡,迁居城镇,另谋职业,当佣人、搬运工、艺人、商贩、店员、手工业者以至医、卜、星相等等。他们被迫脱离了原有的封建宗法大家族制度,在动荡的社会生活中孤立无援,精神上惶恐不安,渴求建立一种新的社会联系。于是,各种民间的结社应运而生。有的宣扬为大众解救苦难,有的实行生活互助互济,有的则组织群众暴动。原有的社会秩序既然有所破坏,互相渗透自然在所难免,有的平民做了和尚或道士,而有的和尚则成为典当主或店主,他们打着佛教的旗号,建立起“不僧不俗”的教派。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借结社念佛之风而出现了白莲宗。

    从各种史料来分析,白莲宗的创始人茅子元是一位有胆有识的净土僧人。普度为其所作传记曰:

    师讳子元,号万事休。平江昆山(今江苏松江)茅氏子。母柴氏夜梦佛一尊入门,次日遂生,因名佛来。父母早亡,投本州延祥寺志通出家,习诵《法华经》。十九岁落发,习止观禅法。一日,正定中,闻鸦声悟道,乃有颂曰:“二十余年纸上寻,寻来寻去转沉吟。忽然听得慈鸦叫,始信从前错用心。”于是,利他心切,发广度愿,乃慕庐山远公莲社遗风,劝人归依三宝,受持五戒,一不杀、二不盗、三不淫、四不妄、五不酒,念阿弥陀佛五声,以证五戒。普结净缘,欲令世人净五根、得五力、出五浊也。乃撮集《大藏》要言,编成《莲宗晨朝忏仪》,代为法界众生礼佛忏悔,祈生安养。后往淀山湖,创立白莲忏堂,同修净业,述《圆融四十三观选佛图》,开示莲宗眼目。四十六岁,障临江州,逆顺境中未尝动念,随方劝化,即成颂文,目曰《西行集》。乾道二年(1166)寿圣高宗诏至德寿殿,演说净土法门,特赐劝修净业、白莲导师、慈照宗主。就钱塘西湖昭庆寺,祝圣谢恩。佛事毕,回平江。尝发誓言:愿大地人普觉妙道,每以四字为定名之宗,示导教人专念弥陀,同生净土。从此宗风大振。师集《弥陀集要》、《法华百心》、《证道歌》、《风月集》行于世。三月二十三日于铎城倪普建宅,告诸徒曰:吾化缘已毕,时当行矣。言毕合掌辞众,奄然示寂。(《莲宗宝鉴》卷四)

    从这段描述中,人们见到的茅子元是一位净土大师。他全心全意弘扬净土,“逆顺境中未尝动念,随方劝化”,具有坚韧不拔的宗教领袖的人格力量。他威望极高,有众多的信徒追随,而且御赐封号为“劝修净业、白莲导师、慈照宗主”,不但同时的僧人没有得到这么高的荣誉,就连慧远、昙鸾、善导也没有这种殊荣。

    茅子元的佛学造诣也很高,其核心是在天台宗的基础上融合华严、法相、禅、律而归于净土。他在《圆融四土选佛图序·禅教相成》中说:

    天台贤首慈恩教,达磨南山意不殊。

    法门头数无穷尽,不离毫端绝妙相。

    (《莲宗宝鉴》卷二)

    再如《心佛无殊》说:

    此心即是弥陀佛,弥陀即是自心源。

    皆道蟾光有亏减,谁信从来日日圆。

    (同上)

    这说明他是主张唯心净土与西方净土相一致的。在《凡圣同居土》中,茅子元力劝众生念佛,认为:“但有信愿念佛,不断烦恼,不舍家缘,不修禅定,临命终时弥陀接引,皆得往生净土。”“横出三界少人知,易修易往勿狐疑。尘垢未除求解脱,一心信愿念弥陀。临终正念分明去,三朝七日预知时。既生净土常闻法,何愁不得悟心机。”

    在茅子元的教义中,本没有造反的内容,完全是正统的净土宗教义。所以,他在世时得到了很高的荣誉,被认为是正统的净土宗宗师。他的著作被同时代的《龙舒净土文》、元代的《莲宗宝鉴》一再引用,直到明代还是如此。附带说说,元代和明初关于白莲教的记载都没有提到茅子元,实际上从来没有谈过什么创始者,这在白莲教中是罕见的,因为明代以后的白莲教连分支教派都纪念以至神化创始者,岂有不重视祖师之事?其实道理也简单,就因为茅子元并非白莲教真正的祖师。

    当然,就净土思想来说,茅子元是有创新的,这反映在一百三十年后志磐的《佛祖统纪》卷四十八。志磐视茅子元为异端,他抨击说:

    吴郡(今江苏吴县)延祥院僧茅子元者,初学于梵法主,依仿台宗,出《圆融四土图》、《晨朝礼忏文》,偈歌四句,佛念五声,劝诸男女,同修净业。自称白莲导师,坐受众拜。谨葱乳,不杀,不饮酒,号白莲菜。受其邪教者,谓之传道;与之通淫者,谓之佛法。相见傲僧慢人,无所不至。愚夫愚妇,转相诳诱,聚落田里,皆乐其妄。有论于有司者,正以事魔之罪,流于江州……号白莲,妄托于祖;称导师,僭同于佛。假名净业,而专为奸秽之行,猥亵不良,何能具道。嗟乎!

    志磐说得气势汹汹,其实攻击的只有两条:一是僭同佛与祖,二是“通淫”,即娶妻生子。第一条算不得罪名,姑且不论,至于娶妻生子,则正是茅子元的首创。他公开宣称只要信愿念佛,可以“不断烦恼,不舍家缘,不修禅定”。在宋代理学兴起,强调“存天理,灭人欲”,大讲“男女之防”的思想影响下,白莲宗的娶妻生子自然激起志磐等人的强烈反对。但茅子元的做法,其价值也正在这里,他打开了净土宗真正走向民间的大门,受到了民众的欢迎。如果茅子元的白莲宗循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是有可能开创出另一番新的局面来的。

    茅子元简化了修行方法。净土宗一直强调“十念”,他简化为念佛五声,即志磐所说的“偈歌四句,佛念五声”。至于持戒,提倡“谨葱乳,不杀,不饮酒”,其实只保留了佛教五戒中“不杀”这一戒。示寂于开禧二年(1206)的宗鉴,在其《释门正统》卷四中说:“后有小茅阇梨复收余党,但其见解不及子元。白衣展转传授,不无讹谬,唯谨护生一戒耳。”

    宋徽宗时,王日休和真歇清了就倡戒杀念佛,主张只持“不杀”一戒,便可往生净土,而且不在下品。可见白莲宗并不是很特殊的,但这样一来,修行确实简化了。

    茅子元的继承者是小茅阇梨。按照茅子元可以娶妻生子的教义,推断小茅阇梨为茅子元的儿子,有其合理性。但史料缺乏,不能妄断。可以肯定的是小茅阇梨为这个团体的领导者,维持了这个团体的存在,代代相传。其信徒按照茅子元命名的“普、觉、妙、道”取法名,就像世俗宗族按辈分取同一字一样。到一百三十年后的志磐之时,关于白莲宗他提到“然其余党,效习至今为盛”(《佛祖统纪》卷四十七),说明白莲宗至少到宋末还存在,并且很兴盛。显然,白莲宗必定建立了法嗣制度,才能维持下来。而净土宗所缺乏的正是法嗣制度,由此才缺乏组织,常被人视为一个学派。白莲宗有了法嗣制度,有了比较固定的也许是牢固的组织,也必定有其活动方式及行仪,这是净土宗发展史上的一个飞跃,即由结社念佛发展而为独立的教派。尽管只是个萌芽,但由此逐渐强大以至取代大乘佛教的趋势产生了。

    宋代,白莲宗大体上合法存在。元代,白莲宗已经融合了弥勒教以及其他宗教的信仰,并采取了“左道旁门”之术,以至演变为打出弥勒劫变观念造反的白莲教。白莲教已经不是茅子元的白莲宗,仅保留了“白莲”之名。作为净土教派萌芽的白莲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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