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亮相]与[眼神]
张建新
“亮相”是指戏曲演员根据剧情的需要,由动的身段表演变为短暂的静止状态,目的在于突出角色情绪,加强戏剧气氛。“亮相”都应在规定情境中进行,离开了规定情境的亮相,只是徒具空壳,没有任何与戏剧内涵相关的真实意义。
戏剧舞台的亮相多种多样,有单人、双人、多人;上场也有唱上、打上、舞上等。总之,都是根据不同人物以及人物在剧中所处的情势地位而采用不同的亮法。如秦腔《火焰驹》中“游园”,黄桂英与丫环云香二人唱上,然后在舞台中的一个高相,一个低相,这个出场亮相既表现了主仆二人的关系,又突出了“游园”的情趣,又如京剧《挑滑车》中高宠与金兀术对打后的亮相,高宠横握大枪金刚怒目,从眼神上蔑视金兀术,完全是一个胜利者的英雄姿态,而金兀术提枪撤步,惊恐的眼神凝视高宠手中的大抢,则是战败者的神情。又如《周仁回府》“抄家”一折,周仁的出场亮相就表现出惊慌不安。“悔路”从亮相到表演应突出“悔”字;“回府”的出场亮相应突出“忧”字;到后来当嫂嫂与娘子互相表白要到严府刺杀严年,周仁应表现“情”字;“夜逃”的出场亮相,应表现人物在严年法网甚密,无处藏身情景之下的“逃”字;最后到“哭墓”从出场亮相到表演应突出“哭”字;把周仁与兄长的感情,封承东的出卖,吕忠的不理解和屈打、失妻之苦,在妻子坟前全都哭诉出来,并达到感人至深,淋漓尽致的效果。
“亮相”在戏剧中有很多方式,有快亮相,有慢亮相,如《三岔口》中任堂惠与刘利华对打中,时有停顿,每一停顿都是一次快亮相,如《出五关》关羽的每次亮相属于慢亮相,用以表现关羽千里走单骑、过关斩将护送二皇嫂的庄重与威武。
现代戏的亮相同样重要,虽然没有传统戏“升帐”、“引子”、“自报家门”等一系列程式,但剧中人的第一次亮相同样会引起观众的注意,成功的亮相有助于观众进入良好的欣赏状态。
“亮相”在规定情境中除用姿势刻画人物形象,体现人物的性格特征和神采外,“眼神”的作用亦极重要。正如人们常说“一身之戏在于脸,一脸之戏在于眼”,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要想把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到演员身上,眼睛传情传神至关重要。当一个演员表演和身段及眼神运用非常自如,观众会情不自禁地夸赞说:“演得真好,瞧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似的!”要不戏剧的行话咋叫做“手眼神情”呢?
眼神的运用具体说有正眼、斜眼、喜眼、怒眼、呆眼、痴眼、冷眼、睡眼、贼眼、媚眼、色眼、死眼等。正眼一般用于演员表演白天和正视对方的一举一动,而斜眼在舞台表演中用于互相猜疑,及倾听别人的谈话等。如《三岔口》一剧,双方在摸黑搏斗中,彼此看不见对方,用耳听时就要用斜眼,这一切都要靠演员视而不见的眼神引导摸黑的手势,在明亮的灯光下,构成黑夜中搏斗的戏剧效果。
喜眼用得非常广泛,无论舞台上还是生活当中,遇到令人高兴的人和事,都会用喜眼表示出来。而“媚眼”“色眼”多用于调情的表演之中,如《游西湖》贾似道见李慧娘时运用“色眼”。又如“小宴”中吕布非常感激王允送给自己的绣绒冠,当见面时满面喜色。到后来见到貂蝉时多用“斜眼”“色眼”“媚眼”,充分体现吕布是一位有勇无谋的好色之徒;“冷眼”“病眼”“怒眼”,须生行运用最多,如秦剧《葫芦峪》中诸葛亮面对司马懿用“怒眼”,见到魏延又用“冷眼”,到“托印”时诸葛亮因疾病缠身,无可奈何而用“病眼”、“睡眼”、“死眼”等,充分体现诸葛亮复杂的内心世界。在《游西湖》“放裴”一场,李慧娘为了证实自己是鬼,借着月光让裴生看自己可有人影,当裴生确实找不到慧娘的人影时裴生先是一惊,愕然失色,面对慧娘,眼神呆滞,泪光点点,仰面凄然地将双目一闭,这时观众从演员的眼神里看到的便是“呆眼”。这种眼神将裴生对慧娘既恐惧又感激的复杂心境展示给观众。
眼神的训练主要依靠眼珠的运转功,其表现如左右闪动、画圈转动、远视、近瞧等。为把眼神练得灵活多变,前辈艺人用注视晃动点燃的香,远视飞鸽、近视鱼等方法来苦练眼神,增强在舞台上表演的效果。为了继承和发扬民族戏曲艺术的优秀传统,望同行们努力练好基本功,充分发挥亮相和眼神在戏曲表演中的作用,为塑造更多更好的艺术形象增光添彩。
出处:当代戏剧. 2002年/当代戏剧杂志社编.西安:陕西省戏剧家协会,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