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探寻
从堠镇到厚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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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去秦岭,车内的卫星定位系统不时地自动告诉你:哪有加油站,到了什么地方,行驶了多少公里。古代交通里程的标志又是什么呢?是一种叫做“堠”的里程设置。中国古代道路交通的里程标记,大致有“土堠”“石碑”和“木亭”三种方式。古人分程计里的最早工具是“堠”。堠,是古代记录里程的土堆或土墩。《正字通》云:“堠,封土为台,以记里也。十里双堠,五里单堠。”堠,又称之为“里堠”“封堠”。
古代以300步或360步为一里,汉朝唐代,五里一堠,十里两堠。“堠”在路旁,因而常常成为诗人记录离别的象征物。柳宗元《诏追赴都回寄零陵亲故》诗:“岸傍古堠应无数,次第行看别路遥。”范成大《枫桥》诗:“墙上浮图路旁堠,送人南北管离愁。”韩愈有题为《路旁堠》一诗,前四句是“堆堆路旁堠,一双复一只。迎我出秦关,送我入楚泽。”宋元明清以来,在用“堠”表路程的同时,也出现以石头标志的里程碑,一直延续到今天。“亭”标志里程也很早。“汉家因秦,十里一亭。亭,留也”(《一切经音义》)。“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李白《菩萨蛮》)。“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汉书·百官公卿表上》)。
“堠”有两义:①古代瞭望敌情的土堡。②记里数的土堆。西安秦岭地区有两个“堠子镇”:一是周至县的“厚畛乡”,一是蓝田的“厚镇乡”。它们的地理特征有三个:首先都位于秦岭山区。周至“厚畛”在黑河上源的太白山东南坡下,蓝田“厚镇”在灞河上源的二郎山西北坡下。第二个特点,它们皆临河而建,周至“厚畛”是黑河,蓝田“厚镇”是灞河,它们都是在临河不远的山间台塬建立居住群落。其三,它们都在秦岭古道的干道上、栈道旁;蓝田“厚镇”在蓝武驿道,周至“厚畛”在傥骆驿道。李唐王朝以后,京城东移,关中渐衰,秦岭更甚。南山交通的落后荒塞自不能免,唯里程标志的“堠”继续存在,散发气息。实体既远,“堠”字生僻,以“厚畛”代“堠子镇”,情理之中,理固宜然。陕西作家叶广芩在《走进傥骆道》写道:
“厚畛子是当今厚畛子镇政府所在地,一条百米短街,过去是两排木板房,现在成了贴了瓷片的小楼,没有任何特色。最近,为保护黑河水源,镇政府将沿河居民全部搬迁,远离河水,使厚畛子镇成了一条宽敞道路。厚畛子是南去老县城的要道,是北攀太白山的始发站。厚畛子镇的老百姓视觉和观念并不闭塞。生物学家、动物学家、地理学家、画家、摄影家、作家在这条百米的小街上来来往往,感叹这里的水色山光,感叹这淳美的空气和清凉的风。老百姓在这条百米的小街上安静地过日子,开饭馆,办旅社,做小买卖,挣钱不多,都很知足。没有谁追究过‘厚畛子’名称的来历,有人告诉我‘就是厚厚的小雪粒儿’。恐怕不对。‘畛’,田间之路也,也是古代道路的一个宽度单位。”
作家叶广芩探寻傥骆道,非常情深执著,对“厚畛子”的阐释还有商榷余地。“厚畛子”在古代已经是镇,叫做“堠子镇”。《南山谷口考》:“自小谷以西,……有堠子镇。”《陕西省蓝田县地名志》写道:“厚镇原名‘堠子镇’,是古代探望敌情的土堡,又是标记里程的土堆,俗称九龙岗。《长安志》:‘以南山多虎,故立斥堠于此而得名。清同治五年改名厚子镇。’”引文中的《长安志》,是宋代宋敏求的《长安志》。至少从宋代至清同治五年,厚畛子一直叫做“堠子镇”。周至县的“厚畛乡”与蓝田的“厚镇乡”,地理文化基本一样,命名的演变也应该一样吧。“厚畛子”在古代已经是镇,就叫“堠子镇”。“厚畛子”今日是普通的山区乡镇,“堠子镇”在古代却可能是国道上驻兵的军事文化重镇。
古代以300步或360步为一里,汉朝唐代,五里一堠,十里两堠。“堠”在路旁,因而常常成为诗人记录离别的象征物。柳宗元《诏追赴都回寄零陵亲故》诗:“岸傍古堠应无数,次第行看别路遥。”范成大《枫桥》诗:“墙上浮图路旁堠,送人南北管离愁。”韩愈有题为《路旁堠》一诗,前四句是“堆堆路旁堠,一双复一只。迎我出秦关,送我入楚泽。”宋元明清以来,在用“堠”表路程的同时,也出现以石头标志的里程碑,一直延续到今天。“亭”标志里程也很早。“汉家因秦,十里一亭。亭,留也”(《一切经音义》)。“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李白《菩萨蛮》)。“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汉书·百官公卿表上》)。
“堠”有两义:①古代瞭望敌情的土堡。②记里数的土堆。西安秦岭地区有两个“堠子镇”:一是周至县的“厚畛乡”,一是蓝田的“厚镇乡”。它们的地理特征有三个:首先都位于秦岭山区。周至“厚畛”在黑河上源的太白山东南坡下,蓝田“厚镇”在灞河上源的二郎山西北坡下。第二个特点,它们皆临河而建,周至“厚畛”是黑河,蓝田“厚镇”是灞河,它们都是在临河不远的山间台塬建立居住群落。其三,它们都在秦岭古道的干道上、栈道旁;蓝田“厚镇”在蓝武驿道,周至“厚畛”在傥骆驿道。李唐王朝以后,京城东移,关中渐衰,秦岭更甚。南山交通的落后荒塞自不能免,唯里程标志的“堠”继续存在,散发气息。实体既远,“堠”字生僻,以“厚畛”代“堠子镇”,情理之中,理固宜然。陕西作家叶广芩在《走进傥骆道》写道:
“厚畛子是当今厚畛子镇政府所在地,一条百米短街,过去是两排木板房,现在成了贴了瓷片的小楼,没有任何特色。最近,为保护黑河水源,镇政府将沿河居民全部搬迁,远离河水,使厚畛子镇成了一条宽敞道路。厚畛子是南去老县城的要道,是北攀太白山的始发站。厚畛子镇的老百姓视觉和观念并不闭塞。生物学家、动物学家、地理学家、画家、摄影家、作家在这条百米的小街上来来往往,感叹这里的水色山光,感叹这淳美的空气和清凉的风。老百姓在这条百米的小街上安静地过日子,开饭馆,办旅社,做小买卖,挣钱不多,都很知足。没有谁追究过‘厚畛子’名称的来历,有人告诉我‘就是厚厚的小雪粒儿’。恐怕不对。‘畛’,田间之路也,也是古代道路的一个宽度单位。”
作家叶广芩探寻傥骆道,非常情深执著,对“厚畛子”的阐释还有商榷余地。“厚畛子”在古代已经是镇,叫做“堠子镇”。《南山谷口考》:“自小谷以西,……有堠子镇。”《陕西省蓝田县地名志》写道:“厚镇原名‘堠子镇’,是古代探望敌情的土堡,又是标记里程的土堆,俗称九龙岗。《长安志》:‘以南山多虎,故立斥堠于此而得名。清同治五年改名厚子镇。’”引文中的《长安志》,是宋代宋敏求的《长安志》。至少从宋代至清同治五年,厚畛子一直叫做“堠子镇”。周至县的“厚畛乡”与蓝田的“厚镇乡”,地理文化基本一样,命名的演变也应该一样吧。“厚畛子”在古代已经是镇,就叫“堠子镇”。“厚畛子”今日是普通的山区乡镇,“堠子镇”在古代却可能是国道上驻兵的军事文化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