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会馆的魂 无声的诗——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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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会馆的魂 无声的诗——木雕
黄金窖
传统戏曲《黄金窖》,取材于《东周列国志》。全剧分两部分,前一部分写春秋时期秦穆公60寿庆大典,召宴群臣。在欢乐的笙歌声中,玉帝差遣文武二财神降临,褒奖秦穆公广施仁政,深得民心,并送来窖藏黄金,以补晋惠公借粮不还、反战龙门和历年征战中耗去的钱财。后一部分写秦穆公之女弄玉公主夜会太华山隐士萧史真人,吹箫引凤,喜结良缘,后双双乘龙跨凤同入仙境的故事。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黄金窖》,表现的正是秦穆公寿庆大典的场面。
图中秦穆公端坐金鸾殿御案正中,陈宝夫人立穆公右侧。她奉玉帝之命,特来迎接秦穆公驾游天庭。紧随其后、项挂念珠、手持佛尘者颇似太监。文武朝臣四人分立在金殿两侧。左起第三人手捧朝笏者为宰相百里奚。跪在金殿正中者为上元一品。躬身者为镇神财神,受玉帝派遣,手捧黄金为秦穆公祝寿。整个场面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气氛。
左边厢房为凤楼,表现的是中秋之夜,萧史与弄玉在楼中喜结良缘的情景。右为秦穆公之女弄玉公主,她含情脉脉,左手轻抚云鬓,似在与抬手躬身的萧史互诉衷情。右边厢房内,表现的是被秦穆公拜为大夫,有国中“三良”之称的奄息、仲行、针虎三人,围坐在一几案前商讨国事。
戏曲《黄金窖》过去在演出时场面颇为壮观。秦穆公祝寿一场,文臣武将济济一堂,銮舆朝笏,蟒袍玉带一应俱全。文武财神上场带有“云板”助威,充满欢乐。
如果不受舞台面积的限制,可以多达40余人登场,再加上《引凤楼》一折,更是生、旦、净、末、丑各色行当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西秦会馆的这幅戏曲木雕,虽然也算人物众多、场面壮观,但比起真正戏曲演出来,刚显得更加精炼和集中。甚至通过左右厢房画龙点睛般的处理,把整个一出戏的主要内容都浓缩在这有限的画面之中,却又显得主次分明,构图严谨而生动活泼。
木雕《黄金窖》与西秦会馆建馆的商人们为宣扬他们家乡所属之地曾有过的秦国政权属于“天命神授”,以及讴歌家乡人物,弘扬本土历史文化的思想意识有关。
忠义堂
晁盖率军攻打曾头市,被史文恭的毒箭射中眼睛而身亡。吴用、李逵乔装去大名府,设计将卢俊义赚上梁山。卢上山,宋江将晁盖的折箭交给他,言明捉得史文恭者为梁山之主。梁山大军几番激战,荡平了曾头市。史文恭逃出重围,遭遇卢俊义的埋伏,终被活捉。梁山好汉大胜归,以史的人头祭奠晁盖。宋江遵从晁盖遗愿,让位于卢俊义,卢拒不接受,宋江这才坐了头把交椅。此时梁山一百单八位头领,按天罡地煞排座次,改聚义厅为忠义堂,水泊梁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兴旺。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忠义堂》,表现的正是以宋江为首的梁山好汉聚义忠义堂的情景。
忠义堂案头上放着令盒、笔砚等物。坐正中的宋江头戴金王帽,手握令旗,俨然一寨之主。宋江右侧,依次为执羽扇的军师吴用,玉麒麟卢俊义,头箍铁界的武松,举长枪、手腕悬一条虎眼竹节钢鞭的孙立,双手交并胸前披水发的林冲,抬手奔走的雷横,最末一位怀抱算命道具、高举铃铛似在吆喝者则是乔装之燕青。宋江左侧,依次为执旗的令官,挥舞宣花斧的李逵,身披袈裟、项挂念珠、侧身而立的鲁智深,高举扑刀的杨志,挥剑跳跃的拼命三郎石秀,持弓背立的花荣和抬右腿奔跑的神行太保戴宗。这些形象鲜明、性格特征突出的人物均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王母寿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一幅木雕为《王母寿》。
画面一张铺着锦缎的大方案,陈列着各种寿果和珍馐。头戴凤冠、衣饰华丽的王母拱手端坐在大方案正中。二仙女手执长八字柄羽扇,侍立王母左右。弹奏琵琶和擘阮的乐伎各一人,分立执扇仙女身后。画面右方,从右至左依次为八仙中抱竹琴的张果老,肩着一枝花的何仙姑,背青锋剑的吕洞宾,横吹玉笛的韩湘子。刘海袒胸露乳,双脚成八字叉开,右手托着一只蟾蜍,蟾蜍口中吐出一枚金钱,熠熠生辉。刘海左边一人隆额皓首,左手扶拐杖,杖头挂葫芦,右手托仙桃,这位笑容可掬的老寿星,使人感到亲切。画面左方,从左至右,依次为八仙中执云板的曹国舅,背葫芦的铁拐李,捧花篮的蓝采和,持羽扇的汉钟离。最易为人所忽略的,是那位抬头与禄星对话而形貌古怪的人物,此乃滑稽之雄东方朔。
寿堂正厅,悬挂八盏宫灯,左右对称,形状各异,呈一字形横列大厅中,煌煌熠熠,烘托出喜庆吉祥的气氛,为祝寿的场面增色不少。
《王母寿》背景多用镂空雕和高浮雕,人物多用浮雕刻成,是西秦会馆中三幅最大的木雕之一。它集中体现了西秦会馆木雕构图对称的特点:以王母为中心,执长柄羽扇的二仙女和乐伎二人左右对称;八仙分列两旁,左右对称;禄星和寿星、东方朔和刘海左右对称;宫灯左右各四盏,画面左右两棵大树对称;铁拐李背着的葫芦内飞出一颗金丹和刘海托着的金蟾口中吐出一枚金钱对称。在一系列对称中求变化、求统一,生动自然,无半点牵强呆板。且人物众多,各具特征,充满了载歌载舞的情调,节奏和韵律感强,是一件十分成功的作品。
郭府寿
平定安史之乱后,郭子仪受封为汾阳王。汾阳王寿诞之日,一家老小聚集一堂,热闹非凡。唯六子郭暧之妻金枝(即升平公主)自恃皇权,不与公婆拜寿,郭暧只得只身回府,被兄弟姐妹询问和讥笑。郭暖回家,怒打其妻。郭子仪闻之,恐事态闹大,立即绑子上殿请罪,代宗恕之,并让皇后为郭暧夫妇劝和。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是传统戏曲《郭府寿》中汾阳王府庆贺寿诞的场面。
年老功高的郭子仪坐在画面中的几案右侧,头戴耳扑闻,身着朝衣,手捋须髯,显得宽厚仁慈。旁边落座的是他的妻子,其身后侍立着抱剑童子和中军各一人。案右侧坐的二人即为郭暧兄弟,年轻气盛的郭暧余怒未消。坐在他身旁的长兄偏过头来,似在询问其弟,金枝为何不同他一起回家拜寿。后立的侍从,郭子仪的妻子,以及郭妻身后的一位侍女,都目光专注地倾听着郭暧兄弟的对话。靠几案左侧坐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女性,当是郭子仪之女,居右者以袖遮面,似在和身旁的妹妹窃窃私语,讥笑郭暧,连她们身后站立的一位侍女,亦用羽扇掩面,会心微笑,这一切都刻画得极为生动有趣。画面左侧尽头的一名侍女,托着装有寿礼的托盘,迈出右脚,似刚从外面进来,动感十足。
整个画面用镂空雕和高浮雕的手法表现背景,用浮雕的手法刻画人物,层次分明,空间感强。作品以祝寿为题,却不见觥筹交错,迎送揖让等铺陈,亦不闻笙歌舞乐,宾客喧哗,而是集中表现金枝不回府这一主要矛盾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是中国传统木雕的艺术特色。
杨府寿
宋仁宗时,杨宗保为抗击西夏进犯,入葫芦谷寻栈道,中箭身亡。当孟怀元、焦廷贵来天波府禀报这一噩耗时,正值宗保50大寿,府中大摆筵宴庆贺之际。柴郡主与穆桂英恐百岁高龄的佘太君闻耗惊痛,多方遮掩。太君察觉后,命焦、孟二将讣告仁宗。当时,朝臣王文主和,寇准主战,寇准劝仁宗亲赴杨府吊唁。佘太君、穆桂英指斥王文,请缨出征,各夫人也要求从征报仇。柴郡主怕杨家绝了子嗣,不愿杨宗保之子杨文广随行。文广报仇心切,执意要随军出征,佘太君命穆桂英母子比武,欲借此增强杨门的斗志,有利于一举战败王文。后文广果遂其愿,一同出征。王文暗施诡计,引诱文广进入他的埋伏圈,佘太君将计就计,令穆桂英母子入葫芦谷,由宗保的马夫及所乘老马领路,寻得栈道,夹攻歼灭敌军,凯奏还朝。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即是《杨府寿》一剧中宋仁宗率群臣到天波府吊唁杨宗保的场面。
寿堂正中的大方桌上,陈列着鼎形香炉和寿礼。年迈的老太君身着凤披,侧身端坐在寿堂正中偏左处。太君身后,伫立着四位衣饰华丽的女性,为太君之孙媳。最左端一童子模样者,即为其曾孙杨文广。左起第二人为穆桂英,在欢乐的气氛中,惊闻宗保战死沙场的噩耗,悲痛欲绝,因怕太君年老心伤,只得暗中回身掩面而泣。太君座前一头戴圆帽躬身拱揖者,为老管家杨洪,他正在迎接前来天波府吊唁杨宗保的宋仁宗及随行众官员。画面右方共五人,为首居中者为仁宗,他头戴软王帽,身穿黄褶子,腰系葫芦形玉佩。仁宗身后,头戴天官帽者为寇准,戴相貂者为文彦博,头戴方纱、手牵一贵公子者为吕蒙正。
这幅戏雕作品,可多层次的解读:
天波府内宗保五十寿庆,杨家举家庆祝,府内一片欢乐的气氛。这是其一。
喜庆中,忽传宗保为国捐躯的噩耗,阖府皆惊,寿堂变灵堂,大喜转大悲。这是其二。
宋仁宗采纳了以寇准为首的主战派的意见,亲率文武百官赴天波府吊唁为国捐躯的杨宗保,这是对天波府最高的褒扬,也是对以杨家为代表的主战派的充分肯定。这是其三。
杨家一门忠烈,为保卫江山社稷,战死沙场,杨家化悲痛为力量,前仆后继,出生入死,由百岁老太君亲自挂帅,奔赴前方,打败敌人的入侵。虽然没有在画面上直接表现,却通过上述三个层面内容的高度概括,作了水到渠成般的预示。这是其四。
管仲荐宁戚
春秋时,齐国攻打宋国,管仲率兵先行。途经稽山时,见一人单衣短褐,破笠草履,在山上放牛,他边敲牛角,边悠闲地唱:
南山矸,白石烂。
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骨干。
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管仲闻听后惊喜,急询问,方知唱歌者是“卫之野人,姓宁名戚”,其人博学多才,却隐居深山,管仲深为惋惜。因军情紧急,不便久留,留下一书信,嘱咐宁戚去见即将到来的齐桓公。数日后,齐桓公率军到此,见管仲的信喜,遂封宁戚为大夫,参与军政要事。宁戚与管仲一起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木雕《管仲荐宁戚》,表现的是宁戚在稽山面见齐桓公的场景。
画面上,场面宏伟,人物众多,气氛热烈。齐国宠大的军旅和仪仗队簇拥着齐桓公,齐桓公坐在华贵的辇车上,抬手与正在辇车前躬身答礼的管仲对话。画面右侧山坡上,立着一身着布衣,头带竹笠的人,即是隐居稽山的宁戚。他左手拈着胸前的胡须,右手微弯,远望山下,似在与远道而来的齐桓公招手致意。宁戚身后横立一牛,背景是稽山,苍松巨石、飞瀑流云和横亘的石桥,都带有装饰意味。画面左起第二人为鲍叔,他骑马上,挥手臂奔至。一体魄健壮的士卒持一大旗随其后。
这幅木雕在艺术处理上有三个特点:
第一,画面右侧的宁戚和左侧的鲍叔,视线都集中在齐恒公和管仲身上,尽管人物众多,却中心突出,主题鲜明。第二,按故事情节的发展,齐桓公和宁戚相见时,管仲已离开稽山数日,是不可能出现在画面上的。但这幅木雕为了主题的需要,作者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把当时已经远离稽山的管仲大胆地处理进画面之中。这和金镛阁木雕《双蝴蝶》中将不同时空出现的人物有机地处理进同一画面的表现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第三,在这宏大的场面中,按理应该表现齐国大军,但这样一来必然会使画面显得闭塞、冗杂,只能是费力不讨好。木雕经过大胆的取舍,把画面左侧手持大旗的士兵身后本来应该有的千军万马统统略去,却同样达到了使人感到浩浩荡荡的齐国大军如在眼前的艺术效果。
百里奚荐蹇叔
百里奚,春秋秦国大夫,虞国人。家穷,成亲离家,自谋生路。
他先到齐国,无人推荐面见齐襄公。流浪至宋国,得遇蹇叔,两人纵谈天下大事,结为兄弟。蹇叔随即把百里奚推荐给虞国的贤臣宫之奇,宫又把他推荐给虞君,作了虞国的大夫。可好景不长,晋献公出兵灭虞,俘虏了虞君和百里奚。正好晋献公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秦穆公,便把百里奚作为陪嫁小臣送至秦国。百里奚伺机逃出,跑到楚国宛县,不料被楚民捉送到南海放马。秦穆公后来听谋臣公孙枝说,百里奚有经邦治国之才,便想任用他,决定不惜重金将他赎回。公孙枝急忙劝阻道:“主公要是送厚礼去南海,百里奚就回不来了。”秦穆公很奇怪,问其原因。公孙枝说:“楚国让百里奚去放马,说明他们还不知道百里奚的才干,主公要是拿这样厚重的礼物去换他,不就等于告诉楚国,百里奚是个人才吗?如此,楚国便不会放他回来了。”秦穆公恍然大悟,就按照当时市场上买奴隶的价格,让人带五张羊皮将百里奚赎回。
百里奚赎回后,穆公与他谈论富国强兵之道,欲任他为宰相。百里奚不受。曰:“我的本事远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主公要富国强兵,称霸中原,就该把蹇叔请来”。秦穆公听说蹇叔比百里奚还要高明,马上派公子絷赶到蹇叔隐居的地方——宋国鸣鹿村去请其出山。蹇叔入秦后,秦穆公即任命其为右相,同时任命百里奚为左相。在蹇叔和百里奚的辅佐下,秦穆公积极推行各种改革,使得秦国一天天强大起来。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百里奚荐蹇叔》中秦国公子去鸣鹿村请蹇叔出山的情景。
立在画面正中昂首挺胸手扶玉带者为公子絷,他刚从一辆华贵的辇车中下来,快步走向先期到达拱手出迎的百里奚(右起第三人)。百里奚身后正在呼唤其妻出迎的人即为蹇叔。公子絷左侧一人是大臣公孙枝,他右手高托一顶相貂,显然是秦穆公赐予蹇叔所戴之物。公孙枝旁边辇车前的两位官员,则分别托着欲赏赐给蹇叔的锦缎和黄金,显示出秦穆公对蹇叔的最高礼遇。其余那些或牵骏马、或推辇车、或持旌旗令箭的随从武士,在画面上仅露出一角的第二部辇车,以及由此而不难想见的画面之外的更多人马,无不烘托出公子絷的赫赫威仪和迎请蹇叔的庞大阵容。
整幅作品采用高浮雕为主和镂空雕相结合刻成。树木花草,假山房屋多带装饰意味,在有限的空间中,宏大的场面、众多的人物却安排得层次分明、井然有序,是西秦会馆木雕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算粮
《算粮》是传统剧目《回龙阁》中的一折。
后唐,相国王允的三女儿王宝钏结彩楼择亲,有意将彩球抛与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逐走平贵,劝女退婚。宝钏不从,与父三击掌为誓,断绝父女之情,奔寒窑与平贵成亲。适西凉反唐,平贵应募从军。平贵走后,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后平贵归来,正值王允寿诞,魏虎夫妇诬平贵战死,即劝宝钏改嫁。平贵随宝钏来到相府与王允等相见,揭穿魏虎谎言,并向魏虎清算西征路上克扣的粮饷。魏虎抗拒,平贵遂扭魏虎上朝辩理。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扳底层左起第二幅为《算粮》,表现的是薛平贵和王宝钏到相府向魏虎清算粮饷的场面。
相府正厅置一大寿桌,摆着鼎形香炉和烛台。桌前坐着相国王允和夫人陈氏。王允因力劝宝钏改嫁未遂,又因平贵到相府算粮之故,捋着胸前的胡须,一副又气又怒的神态。陈氏及身后的宝钏、银钏三人目光同时集中在王允身上。宝钏右手抚住母亲的肩,陈氏双手拱在胸前,似在劝解和安慰正在发怒的王相国。右边厢房右起第二人为宝钏姐丈苏龙,他官服楚楚,头戴乌纱,腰系玉带,右手执扇贴于身后,侧身看着身边的妻子王金钏,似在示意妻子出面劝慰正在生气的岳父。金钏低首徘徊,似有为难之色。左厢房左起第一人为薛平贵,他头戴封侯巾,腰佩宝刀,手捋着胡须,怒形于色,冷眼回顾魏虎,逼令魏虎一起上朝面君。身后的魏虎虽迫于无奈勉强跟随,却作躬身拱手之状,似在申辩,亦似在求告。
这幅作品重点突出了平贵夫妇前往相府与王允、魏虎算粮而引起的一系列矛盾冲突。人物众多,却形象生动,性格鲜明。作者在刻画王允和薛平贵时,围绕一个“怒”字作文章:王允之怒为恼羞成怒,薛平贵之怒为出以公心的义正辞严;金钏、银钏、宝钏虽同为一母所生,但性格也各自不同:银钏的庸俗,金钏的娇矜,宝钏的娴雅孝顺,在画面上都各具特色、各异其趣。此外,庄重矜持的相国夫人,含蓄而有人情味的苏龙,奸滑卑躬的魏虎,每个人的性格都在其中得到了恰当地表现,具有很强的戏剧效果和艺术感染力。背景讲究对称,四根高大的廊柱笔直挺立,正厅左右两厢房屋顶瓦脊成弧形,线条粗犷,立体感强,其高浮雕技法在这里得到了有效地运用。两侧厢房外的松树和芭蕉,亦相映成趣,极富对称性的装饰趣味。
碧玉簪
明代,李尚书之女李月英与王玉林完婚之夜,月英的表兄杜文友因追求月英未遂而心怀嫉恨,窃取月英的碧玉簪并伪造情书暗中置于新房内。玉林见之,疑月英不贞,深夜独坐,伏椅假寐。月英恐玉林寒冷,三次为之盖衣,均遭玉林讥讽。归宁之日,玉林拒绝同往,致使月英饮恨成疾。月英之父诘问情由,月英、玉林当面对质,验明玉簪是真,情书是假,终将杜文友治罪。月英愤而随父母回娘家。玉林进京应试,得中状元,亲送凤冠霞帔至李家,迎返月英。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二幅戏雕是《碧玉簪》,表现的是月英与玉林完婚之前,玉林在端阳节前往尚书府谒拜的场面。
尚书府内,一派笙歌,喜气洋洋。大殿正中置鼎形大香炉,两旁红烛高烧。左侧与坐者为李尚书夫妇,跪拜者为玉林,后立者则为女儿李月英,手抚母亲座椅的靠背,右手执一把折扇,和拱手的母亲注视着李尚书与王玉林。李尚书冠冕堂皇,衣饰华贵,长髯齐胸,显得宽厚仁慈。他左手平放膝上,右手掌心向上,示意跪在膝前的玉林起来。右侧所刻,则为朝中官员和亲友到李府庆贺。值得注意的是,右起第二人,披一领儒巾,手持折扇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显然正是心怀嫉恨、图谋不诡的月英表兄杜文友。刻工在这一人物的刻画上颇具匠心,把一个别有用心的花花公子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碧玉簪》中玉林拜寿的场面和贲鼓阁上《失代州》中的周遇吉为母亲拜寿的场面成斜势交叉对称,同为拜寿的场面,却各具特色。
大游湖
南宋,太学生裴禹和书友李子春同游西湖,适值权奸贾似道偕侍妾李慧娘亦在湖上。慧娘因顾盼、赞美裴禹,被贾似道杀害。总兵夫人卢氏孀居湖畔,其女昭容春日登楼,摘梅玩赏,裴禹路过墙外,正欲攀摘,昭容即以梅相赠。贾似道偶见昭容貌美,欲强纳为妾。裴禹为卢母解危,权充门婿,到贾府拒婚。卢母遂携全家避祸扬州。裴禹被贾似道幽囚,慧娘鬼魂往救脱险。贾似道势败,贬高州,途中被郑虎臣杀死。裴禹在临安高中,去扬州探访昭容,得县令李子春相助,乃与昭容完婚。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戏雕,刻的即是《红梅阁》中《大游湖》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身着天官衣的贾似道和侍妾李慧娘对坐船舱内。船舱前后两名侍从似在观赏西湖景色。一戴斗笠的船夫躬身曲膝坐在船头,另一位船夫曲着双腿,一手撑着船沿,一手放在弯曲的右膝上,仰靠在另一位同伙的胸前。其同伴则双手扶住他向后微仰的头,任由双桨浮在水中,悠闲有趣,生活味甚浓。船尾的另一船夫头戴斗笠,双脚呈八字形站在高高的甲板上,扶舵注视前方,显示出这只官船的豪华气派。而另一只小船上,一位头戴斗笠的老艄翁让妻儿坐在船舱中,他自己则躬身扶舵摇桨,驾着小船破浪前行,直抵贾似道所乘的官船前。书生裴禹头戴文生巾,左手执一柄折扇放于身后,昂首挺胸立在船头,右手平抬,似在讥笑贾似道。背景为两株垂柳和装饰意味甚浓的断桥,点明了时令和地点;参差披拂的柳枝和波涛起伏的湖水,更增添了画面的动感,使人仿佛置身于美妙的湖光山色之中。
双蝴蝶
才女柳碧英家境贫寒,父死,与其母在长街设案卖画,遇书生蒋青元,情投意合,画双蝴蝶相赠互定终身。知府杨昌欲纳柳碧英为妾,逼柳在舟中拜堂成亲。柳坚决不从,欲投江殉情,适遇太湖金髯大王相救。金髯大王杀死杨昌,接柳碧英到太湖水寨中暂住。因蒋青元与金髯大王曾结为兄弟,蒋青元进京赴试高中后即奉旨来太湖招安,意外与柳碧英重逢遂结百年之好。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即是《双蝴蝶》中《杀船》一折中的一个场面。画面展示的是金髯大王驾小舟在太湖截住杨昌所乘官船时的情景。
杨昌所乘官船,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二,舱帏高卷,两盏华灯并立舱前,烘托出官船的豪华。杨昌头戴乌纱,身着紫袍,腰系玉带,脚蹬朝靴,立在船头。他一手捋须,胁肩媚笑,似欲调戏舟中之柳碧英。柳碧英侧身坐在舱中,她身后坐着一人,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作劝慰状,这便是杨昌所雇之官媒。船尾的两位船夫,一人摇橹,一人作袖手旁观状;船头戴斗笠的船夫,躬身屈腿,用力撑篙,似在竭力避免与前面飞驰而至的小船相撞。画面左方,小船破浪而下,直逼大船的船头。金髯大王头戴武生巾,身披外氅,内着箭袍,立在船头,将杨昌所乘之官船截住。他剑眉高扬,右手叉腰,左手高抬,拇指和食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似在数说杨昌的罪过。
有趣的是,小船上躬身站立之人,并非艄翁,而是头戴文生巾、身着蓝衫、书生打扮的蒋青元。他一手扶舵,一手抚在船篷上,似在和金髯大王讲话。按理,《杀船》一折绝不可能有蒋青元在船上。木雕的作者为了突出木雕艺术力求全面刻画剧中主要人物的特点,不惜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跳出剧情把蒋青元置于同一画面之中。
魏征谏本
魏征,唐初政治家,字玄成,馆陶(今属河北)人。少时孤贫,出家为道。隋末参加瓦岗起义军,李密败,降唐,又被窦建德所获,任起居舍人。窦建德败后复入唐为太子洗马。唐太宗即位,擢为谏议大夫,前后陈谏二百余事。魏征敢于直言,为太宗所敬畏。贞观三年(629)任秘书监,参与朝政,校定秘府图籍。后一度任侍中,封郑国公。在中国封建历史上,唐太宗是一位广开言路、能听取不同意见的开明君主,魏征则不愧为敢于直谏的一代名臣。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底层左侧的一幅木雕,即是《魏征谏本》。表现的是魏征上朝进谏的情景。
唐太宗端坐在金殿上,文武百官分立左右。右起第三人为魏征,他拱着双手,正出班谏本。太宗若有所思,似为魏征的忠言所动,相互呼应。作品中的人物呈一字横列,对称多而变化少,戏剧中如此场面甚多。此木雕构图平平,艺术上略显呆板。
纪信替主
《纪信替主》又名《取荥阳》、《楚汉争》。
楚汉相争,汉王刘邦屯兵荥阳。韩信带兵远去燕赵,项羽乘虚来攻,汉王被迫向项羽请和。项羽听亚父范曾言,急攻不止,又断其粮道,荥阳孤立无援,危在旦夕。张良用计,邀众将赴宴,壁上悬逢丑父代齐顷公受缚故事画一轴,极赞丑父忠勇,以激诸将。诸将中纪信相貌与刘邦相似,遂挺身而出,愿代刘邦诳楚。于是纪信扮作汉王,开东门出降,刘邦乘其混乱,扮成一小卒逃出荥阳。待到项羽知其被诈,汉王已远去,遂怒不可遏,将纪信活活烧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侧木雕画面,纪信身着汉王服饰,背对项羽,侧身拱手面向观众,神态自若,视死如归。项羽站立案前,上身微倾,似在大声责问纪信:“汉王安在?”霸王的盛怒和纪信的泰然自若形成鲜明对照。项羽从案头站起,呈现一种居高临下之势,加上其有力的手势,钢针般浓密的胡须,倒竖的剑眉,几乎暴出眼眶的眸瞳,把项羽听到刘邦已经逃走时又急又怒的火爆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而纪信的临危不惧与从容镇定则与之形成强烈对比,更加突出了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威猛形象。
大登殿
《大登殿》名《回龙阁》,又名《斩魏虎》。
后唐时,相国王允之女王宝钏结彩楼择婿,有意将彩球抛与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坚决不允,逐走平贵。王宝钏与父亲三击掌为誓,断绝父女之情,奔寒窑与平贵成亲。适西凉反唐,平贵应征从军,屡立战功,后得代战公主之助,攻破长安,拿下王允、魏虎,自立为帝。随后,平贵分封宝钏、代战及苏龙,怒斩魏虎,并欲杀王允。经宝钏求情,王允始得赦免。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大登殿》,画面右起第一人为代战公主,她身子微躬,立在薛平贵身后,欲与平贵商谈。刚称帝的薛平贵端坐在金殿上,手扶玉带,命人将王允押上,意欲杀之。左起第二人则为王允,他呆立一旁,昔日的尊严,相府的荣威,丧失殆尽。左端坐椅上者为王允夫人。衣饰华丽的侍婢站立其后。中立者为宝钏,躬身向母亲行礼,恳求母亲向平贵求情。
画面左侧一马夫,侍立回龙阁外。薛平贵的坐骑拴在大树下,回首扬蹄,骨骏神清,大有横行万里堪托死生之概。
作品由大小两个画面组成,斩魏虎的细节已略去,主次详略处理得当。大登殿是全剧的结尾,大团圆在这里进行,剧中的各种矛盾都在这里结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矛盾的解决也顺乎人心。薛平贵、王宝钏是陕籍盐商借木雕重点宣扬的家乡人物之一。修建西秦会馆的陕籍盐商们远离家乡来到自流井经营盐业,希望在家的妻子能像王宝钏一样守身如玉,保持贞节;男人则像薛平贵一样在外建功立业,终得封妻荫子,这一愿望与剧情的主旨相符,可以说这幅戏雕是自贡陕籍盐商的一种理想体现。
失代州
明末,代州守将周遇吉(左起第五人)奉命阻止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挥戈北上。西军交战,周败阵回营。当日乃周老母花甲寿诞,便飞骑回府为老母拜寿。周母见儿贯甲而归,连追战况。儿实告,母震,怒责儿不竭力尽忠报主,反恋母子私情,擅离职守,此乃不忠不孝,命他即刻回关守城。是夜,周母率媳妇、孙儿、仆人登楼观战。义军破城后,周遇吉的母亲(右起第三人)、妻子、仆人皆至死不降,焚楼自殉。
《失代州》又名《上官拜寿》,刻在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主题突出,人物性格鲜明。周遇吉侧立画面正中,全身披挂,正为其母拜寿。一小卒持令旗飞马而至,跪在周遇吉面前禀报紧急军情。周长髯飘拂,掉头倾听。画面上其他人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周的身上,显得形势严峻,突出了周的威武刚强。其母的慈祥威严,其妻的端庄娴淑,仆人的忠厚勤谨,小儿的天真无邪,卒手中令旗飘动,嘶鸣的战马奋起前蹄,马夫紧勒缰绳不可遏止之势,便把战前的紧急气氛十分形象生动地带入了画面。
洪江渡
唐朝时,陈光蕊带夫人殷满堂乘船赴洪州上任,误上贼船,被水贼刘洪打下江心,逼殷为妻。殷为保腹中之子,以待日后复仇,忍辱屈从。刘洪便假冒陈光蕊之名,前往洪州为官,并威逼殷满堂不准泄露其诡计恶行。殷满堂生下一子,恐遭刘洪杀害,暗修血书连同婴儿置于红漆匣内,投入江中,顺水飘流,幸为金山寺长老发观,收养为徒,取名江流。十年后,小江流去州衙化缘,被殷满堂认出。次日,即以布施衣帽为名,到金山寺询问长老,对证血书,母子相认。江流遵从母命,往京城告知外祖父殷开山。殷开山亲赴洪州,擒拿刘洪,将其正法。陈光蕊落水后被龙王搭救,留居龙官。刘洪被斩后,龙王送陈到洪州,一家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木雕《洪江渡》,表现的是陈光蕊赴洪州上任,在江上被刘洪所劫的场面。
立在大船船头者为水贼刘洪,他头戴大帽,身穿箭袍,外挂披氅,腰系鸾带,身材魁伟,满脸横肉,胡子又密又黑,二目圆睁,匪气逼人。刘左手持刀(已残缺),右手作盾掌向官船的舱篷猛推,坐在陈光蕊右侧的年轻随从吓得向后倒去,袖头一甩,右手撑住重心,侧眼斜睨着刘洪,其心惊胆颤之情露于形色,衬托出刘洪的凶猛和陈光蕊的沉着镇定。一船工坐于船头,双手放在弯曲的右膝上,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另一船工站在船尾,左手扶桨(已残缺),右手摇动铜铃(已残缺),正在传递信号,二人同为水贼刘洪的同伙无疑。
陈光蕊夫人殷满堂则被劫持到事先预备的另一小船上。殷满堂背坐侧身向外探望,似在寻找救星。舟尾一妇人一手扶舵,正欲驾舟离去。江边巨石旁两棵大树虬枝偃蹇,迎风摇曳,枝叶相向。画面左侧绿叶掩映,涌动的江水呈装饰性曲线横贯画面底部。整幅作品构图饱满,空间感强,而又富于装饰性。人物形象亦鲜明,极具个性。陈光蕊临危之镇定,水贼刘洪之凶悍,随侍青年之惊惧,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被抢到小船上的殷满堂角度甚好,显得最美,最为动人。
秋江
《秋江》是传统戏曲《玉簪记》中的一折,又名《陈姑赶潘》。
南宋时,书生潘必正应试落第,取道金陵探望住女贞观的姑母。潘必正由此得以借住观中攻读诗书,以待来科再考。大家闺秀陈妙常因避金兵入侵,在逃难时与母亲失散,被收留在女贞观白云楼中带发修行。妙常禁不住观中青灯黄卷的寂寞,常在月下抚琴,悲叹身世。潘必正寻声相遇,以琴挑之。从此二人诗笺酬和、两情甚洽,被姑母察觉,乃逼潘必正再次赴试。妙常欲前往送行,为观主所阻,复潜至秋江,雇舟追赶必正。舟中相会,互赠玉簪及鸳鸯坠为证,同订百年之好。潘必正高中荣归,与妙常团聚,结为夫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是《玉簪记》中陈姑赶潘的场面。
画面左方一只大船,船头两个船工划桨。船舱中坐者为书童,探出半个身子仰望潘必正。一艄翁立于船尾,驾船在江中行进。艄翁前面一人即书生潘必正,头戴角巾,身穿淡素衣衫,左手拈着角巾上一根飘带,端庄儒雅。画面右方的一只小舟上,老翁在奋力划桨,船尾戴斗笠的艄翁则躬身摇橹。陈妙常站在舱前,身披道帔,手执拂尘,注视前面潘必正乘坐的船只,心情急迫。值得注意的是,潘必正乘坐的那只船几乎与水面平行;而陈妙常所雇小舟则前低后高,给人以水流舟急之感。刻工意图通过这一精彩细节着力突出陈姑赶潘中的“赶”字,十分巧妙自然地把陈妙常追赶心上人那种焦急、欣喜的复杂心情表现出来。
卸甲封王
唐开元天宝之际,政治日趋腐败,社会矛盾尖锐,中央集权削弱,藩镇割剧势力相继而起。玄宗开宝14年冬,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在范阳(治今北京)起兵叛乱,击败唐军,攻下洛阳,次年称帝,进入长安,同时使其部将史思明占据河北十三郡地。玄宗逃往四川,肃宗李亨在灵武(今属宁夏)即位。后安禄山在洛阳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史思明又被其子史朝义所杀。安史之乱前后历时七年多,才得以平定。
安禄山叛乱时,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河北击败史思明,肃宗即位,任关内、河东副元帅,配合回纥兵收复长安、洛阳,因功升中书令,后又进封汾阳郡王。后人以此创写《满床笏》一剧,收入《缀白裘》七集中。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底层左侧木雕作品,刻的即是《满床笏》一剧中的《卸甲》一折,表现的是肃宗特召郭子仪回朝拜中书令、封汾阳王的场面。
画栋雕梁,崇隆高阁,唐肃宗李享端坐殿上,宣郭子仪上殿“戎服面君”,拜为中书令,封汾阳王,并亲为其解甲更衣。肃宗左边,一太监奉诏捧着袍帽上殿。殿前偏右,铠甲盔头,背插四面小旗,腰佩宝剑者为郭子仪。他侧身扭腰向右,左手捋着胡须,摆动右手(已残损)作推辞状。与剧本中郭子仪所说台词“陛下隆恩已极,郭子仪固不敢当”的情景完全吻合。画面两端各侍立一人,皆文官装束,手扶玉带,各执朝笏。左边年轻无须者为龚敬相国,右边年长有髯者为李白学士。
整幅作品共六人,除捧袍帽太监外,其余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子仪身上,突出了这位在平定安史之乱中功勋赫赫的英雄形象,主题鲜明,是西秦会馆众多木雕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伐子都
《伐子都》又名《取华城》,事出《列国演义》。
东周列国时,郑庄公命颖考叔挂帅出兵代许,子都不服,求比武争帅,未胜;继在征战中欲夺头功,未遂。妒火中烧,乘考叔攻下许都登许国城头之际,放箭射死考叔,窃功为己有。凯旋,庄公设宴庆功,三军痛哭,遥祭元帅死得不明。子都杀人灭口,色厉内荏,精神崩溃。颖考叔显魂索命,子都自说其罪,口吐鲜血,嚼舌身亡。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右侧木雕《代子都》,四名武士分列金殿两旁,右起第三人头戴中军帽,左手持令旗者为张吉。殿中一张御案上放着笔山和一枚帅印。郑庄公坐御座,左手捋胡须,身与头向左微偏,面带疑惑,似在询问颖考叔为国捐躯的经过。子都站立郑庄公右前方,头戴帅盔,身披战袍,佩着宝剑,右手高抬,回答郑庄公,骄矜之态露于言表。作品以高浮雕和局部镂空雕,重点以郑庄公和子都的对话、神态来表现人物的内心活动,是其特色。但画面中六人一字排开,无疏密集散,构图平平,有美中不足之感。
会昌九老
古文人轶事的“会昌九老”,又称“香山九老”。说的是唐会昌五年2月,74岁的刑部尚书白居易与89岁的前怀州司马胡杲、88岁的卫尉卿吉皎、87岁的前磁州刺史刘真、85岁的前龙武军长史郑据、83岁的前御史内供奉官卢贞、77岁的前永州刺史张浑等七人在洛阳举行“尚齿会”。群贤毕至,既醉且欢,各赋一诗以记其盛。同年夏,又有李元爽及僧如满也告老回到洛阳,复举行九老尚齿会,并将当时的情景描绘成图,记上与会诸人的姓名、年龄,题为《九老图》。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正中的这幅木雕,到的即是会昌九老聚会的场面。
初夏香山,九位老人聚集在浓荫覆盖的盘石下。有的饮酒赋诗,选韵联句;有的观花赏景,顾盼流连;有的婆娑起舞,击箸踏歌;有的煮茗,有的对弈,整幅作品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这和如今流传于世的九老当年所赋诗章,格调完全吻合。这些诗章积极向上,充满着欢乐与旷达,没有丝毫暮年的伤感与颓废。其积极健康的人生态度和乐观向上的不老情怀,不论从九老聚会所留下的诗章,还是以此为题材而创作的这幅木雕之中,都得到了较为完美的体现,给人以永恒的人生启示。
八珍汤
老妪孙淑玲,其夫张文达赴京应试,一去20年杳无音信,负债累累。债主常、周二姓催逼甚急,见她无力偿还,分别将她的两个儿子抢去抵债。孙孤身一人,度日艰难,最后只得弃家寻夫,辗转洛阳。因饥寒所迫,竟至卖身为奴。不料恰好卖在她大儿子家里。其子被常姓债主抢去,更名常天宝,此时已升任洛阳府尹。其妻常夫人喜怒无常,虐待下人,经常打骂卖身为奴的老妪。后老妪幸遇次子,此子被周姓抢去,更名周子卿,时升任洛阳通判。周子卿探知老妪是天宝的生母,便扭天宝去见巡按大人,控天宝役母为奴。殊不知巡按乃其父张文达,问明身世,乃知事情的全部真相,历尽磨难的一家人终于得以团圆。因父子三人皆出身进士,此剧又名《三进士》。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三幅木雕,即是此剧真相大白之前的一个场面。
右起第一人,侧身席坐的老妪为孙淑玲。孙身后的官员为其次子周子卿,他端着一碗验明孙氏身份至关重要的八珍汤。左起第一人则为孙氏长子常天宝;第二人为其夫张文达。张身旁有一文官,立于台中,叉腰仗剑者为其随侍,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扣人心弦的气氛。这幅木雕由于长期的风雨剥蚀,有的地方已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周子卿右手所持装有八珍汤的碗已不复存在。而这只碗在画面中又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幸而此碗未残损时的照片如今尚存,这就成了我们准确判断这幅木雕内容的可靠依据。
柳毅传书
传统戏曲《柳毅传书》,取材于唐传奇《柳毅传》。
东海龙君的女儿舜华公主出海游玩,与书生柳毅相遇,两相爱慕,私定终身。龙君知道后执意不允,硬把女儿嫁给北海龙君的儿子独角龙。洞房花烛之夜,舜华大闹喜堂,拼死抗婚。北海龙君十分恼怒,把舜华罚至泾河牧羊。舜华备受艰辛,又与亲人音信阻绝,郁郁寡欢。一天,她赶着羊群在河边吃草,复与柳毅不期而遇,遂托柳毅去东海龙宫下书,向其父求救。东海龙君得信后发兵北海,救回女儿。舜华始与柳毅完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柳毅传书》中柳毅前往东海传书前与龙女依依惜别的情景。
泾河水浩浩荡荡,惊涛裂岸,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岸山石嶙峋,绿树蓊郁。柳毅位于画面正中,手拿着龙女赠送的金钗,十分眷恋地回头顾盼岸边的龙女。龙女站在“柳毅井”旁,扬手挥袖,目送柳毅远去。木雕的作者将龙女的万千心曲和不尽的希望与祝托,都集中在深情的目光、挥动的手臂上,成功地塑造了这一“举手长劳劳,两情同依依”的送别场面。
高山流水
春秋战国时,楚人俞伯牙转仕于晋,奉晋侯之命使楚。事毕,由水路返晋,船至汉阳江口,正当中秋之夜,因避风雨泊于静处。等到雨过天晴,皎月复出,伯牙抚琴自娱。一曲未终,忽而弦断,疑有人窃听,命人寻觅,始于江岸得一樵夫钟子期。初以为山野樵夫,未必识音律,接谈之后复弹两曲试之。一曲终了,钟子期说:“美哉洋洋乎!大人之意,在高山也。”再弹二曲,钟子期说:“美哉汤汤乎!大人之意,在流水也。”两次俱说中伯牙心事,二人遂成莫逆之交,并约定次年中秋,伯牙再来相访。不料次年来访,子期已经病死。伯牙不胜悲痛,对着子期坟墓,弹琴悼唁,最后,摔碎瑶琴,怅然而返。至今,汉水与长江会合处,尚留有“琴台”胜迹。据《汉阳县志》记载:“古琴台,亦名伯牙台,碎琴台,在大别山(今龟山)尾,相传钟子期曾听琴于此。”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左边第一、第二两幅木雕,刻的即是这一故事中的《听琴》和《扶琴访友》两个场面。
第一幅:《听琴》。汉阳江口,水光接天。俞伯牙端坐船头,焚香操琴,他以手抚琴,神情专注,似乎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所激发出的美妙旋律中。画面右上方,钟子期坐一大树下,戴草帽的头略微右偏,刻工只抓住这一特点,着墨不多,就把子期凝神静听琴音的微妙神态刻画出来了。作为对应的表现,静立在伯牙身后的琴童和船舱中的侍从,也似乎被伯牙优美的琴音所感染,屏息凝神,若有所思,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使人仿佛置身于时而低回、时而跌宕的琴音之中。
从画面的艺术处理来看,伯牙和子期分别雕刻在画面的左下方和右上方,从上而下奔流不断的滔滔江水,则把分割成左右两大部分的画面连成一体,达到了情景交融的和谐统一。
第二幅:《扶琴访友》。俞伯牙携琴童如约到汉阳江口寻访钟子期,在石桥旁得遇子期之父钟元甫和身着素服的子期之妻,始知子期已染病身亡。
这两幅作品,都采用镂空雕、高浮雕、浮雕和线刻诸技法相结合,致使整个画面的立体感、空间感和透视效果达到了较为完美和谐的艺术境界,这在我国古代的雕塑作品中是不多见的。
渔父辞剑
春秋末,楚平王欲废太子建。太子建与其师伍奢镇守城父(河南襄城西)。楚平王先把伍奢叫到郢都,令其指称太子建谋反。伍奢不从,被囚。楚平王派人杀太子建,又逼伍奢写信给他的两个儿子伍尚和伍子胥,召他们回来,以便斩草除根。大儿子伍尚回到郢都,与父同时遇害。太子建听到风声,便带着其子公子胜逃往宋国。伍子胥亦从楚国逃出,到宋国找到太子建。不料宋国亦发生内乱,伍子胥又带着太子建和公子胜逃往郑国,想请郑国帮助他们报仇雪恨。郑国国君郑定公没有同意。太子建报仇心切,竟勾结郑国的一些大臣想夺郑定公的权,反被郑定公所杀。伍子胥只好带着公子胜投奔吴国。此时,楚平王下令画影图形,悬赏捉拿伍子胥。伍子胥带着公子胜出逃的过程中,白天躲藏,晚上赶路,来到吴楚两国交界的昭关,仍难以出境。一夜之间,竟愁得头发都白了,幸得好心人东皋公相助,才混出关去。
伍子胥和公子胜逃到江边,一渔父从对岸芦苇丛中撑出一叶渔舟,将伍子胥和公子胜渡过江去。过江后,伍子胥万分感激,取下腰间所佩宝剑对渔父说:“此剑为楚王赐给我祖父之物,价值百金,今以此为赠,聊表谢忱。”渔父听毕,哈哈大笑说:“楚平王为了捉你,悬赏粮食五万担,官封大夫爵位,如此重赏,我都不屑一顾,难道还稀罕你一把宝剑不成!我念你是忠良之后,才冒死相救,岂有他图?”伍子胥深为渔父所言和豪侠之气所感动。临别,他叮嘱渔父勿将消息和行踪泄露,渔父为表明自己不会泄密,毅然投江而死。后人遂将这一段渡江的感人情节,编演为戏曲《渔父辞剑》。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即为《渔父辞剑》中的一个场面。画面右侧伸手招呼渔父者为伍子胥(头顶部已残),右手持灯、回头望着伍子胥者为公子胜。突出地刻画了伍子胥在面对滔滔江水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扬手跌足急切呼救的情态。画面的左方,一小舟从芦苇丛中撑出,渔父立于船头,与伍子胥隔水呼应,把河水分割开的画面联系起来,情与景都得到有机和谐的统一。
三打祝家庄
西秦会馆贲鼓阁眉板左侧的一幅木雕为《三打祝家庄》,取材于古典小说《水浒传》,表现的是梁山好汉第二次攻打祝家庄时的场景。
杨雄、石秀、时迁投奔梁山,夜宿祝家庄,时迁偷鸡佐酒,为祝朝奉所擒。宋江、吴用两次起兵营救,一再失利。登州提辖孙立与宋江、吴用设里应外合之计,遂破祝家庄,救出众兄弟,同上梁山。
画面上纵马拖枪而逃的一员女将,是与祝家庄公子订有婚约,前来助战的扈家庄庄主之女扈三娘。她回头望着纵马追来的梁山好汉邓飞(本为舞铁锤者,惜双手已残)、欧鹏(使铁枪者)、马麟(舞双剑者),往树林方向逃去。四匹战马呈一字形排开。梁山士兵亦拥在马后紧追不舍,场面十分壮观。背景为一棵白杨树,其阔叶的特征十分显眼。
这幅木雕进行了大胆的取舍与改造,构图和人物的安排,则有意和旁边的一幅《三英战吕布》形成对称画面,形式感特强。
三英战吕布
两条会馆贲鼓阁眉板右侧的一幅木雕为《三英战吕布》,是元杂剧中有名的剧目。画面表现的是吕布与张飞、关羽、刘备等厮杀的情景。
画面左起第一人为吕布,他身披战袍,头戴紫金冠,手执方天画戟,骑在赤兔马上狂奔。吕布身后,依次为张飞、关羽、刘备。张飞高举丈八蛇矛,冲锋在前;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已残缺);刘备则舞动双剑。吕布后面一士兵挥舞大旗,刘备后面一士兵提短刀,穷追不舍。给观者展示出一幅杀声震天、势不可挡的壮观场景。
开铁弓
西秦会馆金镛阁一重檐眉板右边的一幅是《开铁弓》,说的是周怀王梦见莲花入怀,次日召集群臣详梦,并采纳朝臣的建议,决定去莲台山还愿。怀王在莲台山爱上了在此修行的道姑苏云妆,遂封苏为昭阳正妃。适值富山国大都督呀哩受入朝进贡,口出狂言说朝中若无人能拉开他手中的宝吊金弓,非但从此不再称臣,还要怀王把江山让与富山国狼主。怀王命太子刘玉开弓未果,便将呀哩受暂时安置在馆驿中住下,约其次日在御花园再试。怀王回到后宫,苏云妆问明原委,自言在山中学道时得黎山老母真传,自愿明日去一决胜负。次日,苏云妆果然一连三次将铁弓拉开。呀哩受恼羞成怒,要与苏再比高低。苏跨马挥刀,将呀哩受斩杀于御花园,保住了怀王的江山。
这幅作品表现的即是剧中开弓比武的场面。画面右边第一人即为苏云妆,她全身披挂,踏在马背侧身拉弓(弓已损坏)、搭箭,向高挂于树顶的圆形箭靶射去。右边第三人则为呀哩受,他铁面苍髯,浓眉大眼,右手(略残缺)握一杆花枪,举臂抬腿,似要和苏云妆一比高下。周怀王则伫立在画面正中的帅台上,手指箭靶,侧身注视着台前的呀哩受。怀王旁边的一位全身披挂者,即是奉命在夹道伺机伏击呀哩受的皇太子刘玉,刘玉身后诸人则为前来观看比武的文武官员,有的捋须颔首称赞,有的举臂欢呼喝彩,既烘托出比武的热烈气氛,又为画面增色添彩。
南阳关
西秦会馆金镛阁一重檐左边眉板的一幅木雕为《南阳关》,说的是隋炀帝在弑父杀兄篡位之后,又杀了朝臣伍建章及其全家,随后命韩擒虎率兵征讨远镇南阳关的伍建章之子伍云昭。伍云昭闻讯,愤而抵抗,致隋军兵败如山倒。隋炀帝复派宇文成都去南阳关助战,终于击败伍云昭。伍败走山中,幸遇猎户朱灿。朱伪装关云长的持刀侍卫周仓,吓退隋兵,方使伍云昭脱险,投奔瓦岗寨义军。
画面展示的即是宇文成都和韩擒虎与伍云昭厮杀后,伍兵败逃离南阳关的场面。右边第三人为宇文成都,他驾着战车,手执钢枪,挥师追击伍云昭。其身后骑马挥刀者为老帅韩擒虎,亦作跃马追击状。韩身后露出战旗半面,让人感觉到尚有千军万马尾随于后。画面左侧第二人即伍云昭,正骑马仓惶逃遁,同时回首注视身后紧追不合的隋军。那位手提大刀隐于假山之后的骑马人,则是猎户朱灿。这也是西秦会馆的木雕精品之一。
出潼关
王莽篡汉,令其婿吴汉率兵镇守西北军事重镇潼关。王莽忌恨汉宗室刘秀,诬其为妖人,于关前张榜通缉。吴汉在潼关前稽查时捕获刘秀,将此事告之母亲。吴母心存汉室,得知此事震惊,急将吴汉引至密室,详告其父为王莽杀害,并命吴汉即杀他妻——王莽女儿,放刘秀,助刘恢复汉室。吴汉之妻笃信佛事,吴汉遂提剑杀妻,见公主于经堂礼佛,因念公主虽系篡逆之女,惟秉性娴淑,夫妻恩爱,不忍下手。吴汉左右为难之际,妻子有所察觉,含泪问讯,吴汉只得实情相告。夫妻二人肝肠寸断,相对饮泣。其妻趁吴汉不备,夺剑自刎。吴汉抚尸大恸,随即将始末禀告母亲。吴母听后,亦为吴妻的义烈所感,嘱咐吴汉尽心辅佐刘秀、中兴汉室,为免其无后顾之忧,亦回到房中悬梁自尽。吴汉含泪安葬母与妻,放刘秀,将其改扮女妆,扶上坐骑,逃出潼关,以图大业。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左边二重檐衬枋上所刻,即是吴汉随刘秀策马出潼关的情景。与大门右边衬枋上所刻之《赵匡胤千里送京娘》对称呼应。
衬枋上部,刘秀骑在马上,挽缰挥鞭而行,身子略向前倾,面部左偏。作者在刻画这位汉代中兴之主时,既注意表现这位封建帝王的堂堂之气,又兼顾到男扮女妆时的女性特征,因而刘秀方正的面庞中又透出几分俊秀之气。下部所刻为吴汉,他身材魁伟,头带天王盔,身背宝刀。左手上撑,右手提着腰带上的绦巾,跨步蹬腿,一副赳赳武夫的形象。这一组木雕中的吴汉与刘秀这两个形象,一阴柔,一阳刚,上下对比照应,更显出形象的生动与鲜活。
赵匡胤千里送京娘
蒲州赵京娘随父到北岳进香,被大盗满天飞张广儿、着地滚周进抢去,强逼为婚。京娘誓死不从,被囚禁在山西清油观中。赵匡胤适从观前经过,闻哭泣声,入观问明原委,将其救出,愤杀张广儿与周进。并因同姓相怜结为兄妹,进而徒步千里,送京娘还乡。京娘感匡胤救命之恩,意欲以身相许。均被匡胤婉言谢绝。经过不少艰难险阻,终将京娘护送到家。赵公感其德,欲将京娘许予为妻,匡胤自思是为正义相救,不能蒙不白之名,遂跃上赤麒麟不辞而去。京娘以不被父母兄嫂见谅,啧有烦言,为表明自己的贞洁,竟悬梁自尽。匡胤随柴世宗南征北战,经陈桥受禅,成为宋太祖。因追念京娘前事,命人至蒲州寻访,知京娘为己而死,甚为感动,遂追封京娘为贞义夫人,在其村建祠祭祀之。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二重檐右侧衬枋上所刻,即是这一故事中赵匡胤护送京娘还乡的场面。
京娘骑在赤麒麟上,头戴日罩,右手扬鞭,回首顾盼徒步随行的赵匡胤。匡胤体格魁梧,气字轩昂,右手上伸,似作引控坐骑状,但目不斜视,神情稳重。木雕以不同的形象和身姿,表现了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洞宾戏牡丹
传说吕洞宾赴瑶池为王母祝寿。在途中和席前两次与花神白牡丹相遇,爱而戏谑之。席间,王母命白牡丹下凡采百花酿酒,又命吕洞宾下凡普渡众生,明年此时再归天界。到了人间,吕洞宾遂与白牡丹相爱。清风明月,荡舟西湖,山盟海誓,恩深情笃。后被天庭察觉,王母派雷公和电母下凡诛杀二人。吕洞宾遇柳树精援救,得免其难,复寻得白牡丹被雷火击毙后已枯萎的根枝,洞宾用所修炼的三宝神水点化复活了白牡丹。历此浩劫之后,吕洞宾、白牡丹和柳树精遂相携遨游于四海。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第三重檐左侧的衬枋上,就雕刻着这位“顽仙”花样繁多的一段风流韵事。
木雕上部的吕洞宾穿着道袍,头戴华阳巾,身背青锋剑,左手持三宝神水宝瓶(已残缺),右手拈须,深情注视着云头下的白牡丹,就像是刚刚救活白牡丹时的情景。木雕下部的白牡丹,因刚被救活,体力不支,由柳树精背负前行。柳树精面目狰狞,与背上躬身上望、温柔美丽的白牡丹形成强烈对比。《洞宾戏牡丹》在位置与构图的安排上,皆与右方三层檐下的《孙悟空戏猪八戒》对称呼应。
蔡状元修洛阳桥
蔡襄傍晚熔炉读书,风雨交加,雷声大作。危急之时,判官要雷神速退,继而天空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隐藏于蔡襄炉内的吕洞宾从炉内出来,拱手致谢,赠法书一纸给蔡襄。蔡襄赴试高中,作了泉州太守。泉州潮水泛滥,交通阻碍。蔡襄决定修建洛阳桥,为泉州人造福。他命夏得海持吕洞宾所赠法书为檄文,入海告诉海神修洛阳桥时暂停涨潮,使得洛阳桥顺利竣工。民间传说蔡状元修桥时,费用不足,十分忧虑。南海观音菩萨知此事后,变作一少女,驾船来泉州,因其倾国倾城的美貌,观者如潮。观音菩萨对岸上的人说:“如果谁用银子把我击中,我就嫁给谁。”那些纨绔子弟、公子王孙被观音的美色所迷,纷纷拿着银子向观音投去,银子堆满一船,谁也没有击中。观音便把这些银子赠给蔡状元,解决了修桥的困难。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的重檐下,左起第二根衬枋刻的即是蔡状元修洛阳桥的传说故事。
画面上部左起第二人为吕洞宾,他身穿黄衫,头戴华阳巾,身背青锋剑,一手拈须,一手持拂尘,踏一缕祥云,正关注着小船上的观音菩萨为修洛阳桥筹集银子之事。立在吕洞宾左右各一人,都是王孙公子,他们高举着银子,向船上的美人投去。下部刻的是观音菩萨所变的美人立在船头,对那些纨绔子弟不屑一顾,却注视着惊涛骇浪。她轻轻地摇摆双手,似在示意水中灵怪不必兴风作浪。观音两旁,是两个船夫在划桨。船作弧形状,不为透视所拘,因势象形,大有“不似之似”的意味。整组木雕,结构严谨,人物性格鲜明生动,耐人寻味,古趣盎然。
太白金星与皇娥
传说仙女皇娥,于天宫织布。疲惫时,驾木筏到银河边游玩,或逆流而上到西海边的穷桑树下盘旋。一次,东方天际那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又称太白金星,化作一位潇洒英俊的少年,来银河边弹琴歌唱,皇娥与他相识,渐生爱慕,结下不解之缘。皇娥生下一子,取名少昊,又叫穷桑氏。少昊长大后,到东方海外建立了少昊之国。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一重檐下,右起第二根衬枋即是以太白金星与皇娥的故事创作而成的木雕作品。
木雕下部分刻的是惊涛骇浪中,两只水怪簇拥着一只小船,小船上共四人,左起第三人为皇娥。皇娥是西秦会馆众多的女性雕像中最美的一个女神,她端庄娴淑,体态修长,手如柔夷,左手轻理腮边的云鬓,右手牵着她的儿子少昊。少昊天真颖悟,正抬头仰望着母亲。皇娥温柔地注视着少昊,母子似在娓娓交谈。一侍女立在皇娥身后,半露其面。为首戴笠划桨的船夫,笑容可掬,头向后微偏,似在倾听皇娥母子的对话。
木雕上部亦有四人,立在云头。为首头戴纱帽、身着官袍者为福星。第二个铁冠长须、手执钢鞭的是财神赵公元帅,他不仅是财神,还能驱雷御雨,除瘟剪虐,保病消灾。这文武两位神祗显然是少昊的护卫神,此时正与太白金星一起护送少昊到东方海外建立少昊之国。左起第三人即为太白金星,慈眉善目,老态龙钟,无论从形象和年龄等各方面看,他都无法和亮丽的皇娥相匹配。这位在《西游记》中显得迂腐可笑的老头子,不料被刻画成如此模样,这就难怪一般的鉴赏家不容易辨认出此人是谁了。他的小儿子少昊戴着小纱帽,身着小官袍,双手紧握玉带拘谨地站立在父亲面前,似乎正在做着前往东方海外建国的好梦。值得注意的是立在太白金星面前的少昊,即是皇娥右手牵着的少昊的化身,一缕卷曲的云头(大部分已残缺)把皇娥牵着的少昊和立在太白金星前的少昊连在一起,形象地说明立在云头的少昊实为船头的少昊所变。这一缕卷曲的云头,同时也把画面的上下两部分自然地连接起来(献技楼右侧衬枋木雕孙悟空变牛魔王,亦采用了同样的手法)。真乃锦离霞驳,神乎其技!
钟馗嫁妹
钟馗与杜平是共同赴试的同乡好友,因感杜平为之营葬,并将遇鬼改容之事上奏天子,被唐皇封作门神。钟馗之妹与杜平原有婚约,遂不避阴阳之阻,命鬼卒荷嫁妆,备鼓乐,深夜送其妹与杜平完婚。后人据此编演为戏曲《钟馗嫁妹》,成为久演不衰的传统剧目。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的重檐下,左起第一根衬枋所刻人物群雕即是《钟馗嫁妹》一剧中的场面。衬枋上部,居中者为钟馗。他头戴桃儿纱,身穿绿罗袍,内加“胖袄”,脚蹬朝靴,腰围大肚带,浓眉虎目,黑髯,并插耳毛,身后佩无鞘宝剑,右掌前伸,左手高挑翎子,头偏向右,挺胸迈步,作边舞边唱状。钟馗左右有小鬼各一,头上长角,面目狰狞,曲腿躬腰,配合钟馗舞蹈前进,这是戏曲《钟馗嫁妹》中钟馗形象的典型特征。衬枋下部三人,后面身着五彩嫁衣者为钟馗之妹。她美丽端庄,右手搭在胸前,左手高扬,头偏向左,正深情地注视着前面身着华服、喜气洋洋前来迎亲的杜平。杜平身后一书生打扮者为偕杜平前去迎亲的好友。
为和右面的衬枋相对称,刻工将剧中钟馗骑的蹇驴省去,平安吉庆四小鬼和一鬼头亦省去,只剩下两个小鬼。剧中杜平的好友原为四人,亦省去三人,丫环梅香也省去了。此外,这幅木雕还重点表现了这出戏的动态美。钟馗、小鬼、杜平、杜平之友及新娘,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让人感到一种鼓乐齐鸣的热闹喜庆气氛。
魁星点斗
古人称北斗七星的第一星为魁星,并将其看作主宰文运之星。魁星亦称奎星,《玉函山房辑佚书》辑《孝经纬授神契》云:“奎主文章”;宋均注:“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清顾炎武《日知录》卷三二“魁”条载:“今人所奉魁星,不知始自何年。以奎为文章之府,故立庙祀之,乃不能像奎,而改奎为魁。又不能像魁,而取字之形,为魁举足而起其斗。”据说唐宋时,皇宫正殿雕龙和鳌于台阶正中石板上,考中进士者站在阶下馆榜,而头名状元则站在鳌头上,所以称作“独占鳌头”。故魁星之象,下必有鳌头。由此可知,所谓魁星点斗,即是象征文运亨通,金榜题名。
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衬枋上,右起第一幅木雕即为《魁星点斗》。
枋上魁星,身材魁伟,露顶盘髻,状似独角,袒臂赤足,左脚站在鳌头上,头偏向左方,面目狰狞;右手持朱笔一管,高举过头,举右足而起斗,反顾以笔点之;左手持官帽一顶。一条彩云般的飘带,绕魁星头顶经左腋下,悬垂于巨鳌身后,线条优美,流畅劲健,增添了作品的动势;而飘动的衣饰和稳健的人物造型则构成一种刚与柔的和谐统一。
衬枋上魁星与钟馗一文一武,左右对称,有玉堂生魁,驱逐邪恶之意,是如意吉祥的象征。
吕洞宾
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名喦(一作岩),号纯阳子,相传为唐京兆人,一作河中府(今山西永济县)人。唐会昌(841-846)中,两举进士不第,因浪游江湖,遇汉钟离授以丹诀,时年已67岁。曾隐居终南山等地修道,后游历各地,自称回道人。世传他曾在江淮斩蛟,岳阳弄鹤,客店醉酒。他的传说,大概最早起于北宋,发源于岳州一带。古代小说、戏曲中写他的故事很多。元代封为:“纯阳演政警华孚佑帝君”,通称吕祖。道教全真道尊为北祖之一。又据《吕仙自叙传》说他“本唐宗世避武氏之祸,挟妻而遁,因易吕姓。以山居名喦,字洞宾,妻死,号纯阳子”。民间传说更是将他的形象集剑仙、酒仙、色仙、诗仙于一身。
西秦会馆献技楼右侧楼檐下衬枋居中的一幅木雕,即为吕洞宾的独体雕像。
吕洞宾的这个塑像,身着道巾、道袍,背青锋剑,两眼注视前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胡须,左手前伸作盾掌,双脚呈丁字步立在云头,仿佛舞台上英雄出场亮相的一瞬。
抱琴钟馗
相传,唐明皇曾于病中梦见一大鬼捉一小鬼啖之,大鬼自称名钟馗,生前曾因被鬼毁容而应武举未遂,死后决心要消灭天下恶鬼。明皇因之而病愈,乃命画工吴道子画成图像悬之,谓能驱除邪祟。旧时民俗,端午节悬钟馗之像(唐宋时则悬于除夕),谓能驱除邪祟,纳福迎祥。历来画家亦多以钟馗为题材作画。明代的顾见龙,清代的高其佩、金农、任伯年,以及近代的齐白石、张大千等著名画家,都曾有过这方面的佳作。或画其与鬼魅相嬉,或画其醉酒癫狂,或画其啖鬼,或画其斩狐……其中尤以齐白石1935年所画《瑞钱图》景为别致有趣。画上的钟馗头戴乌纱,身穿大红袍,躬着身子,背着两串铜钱,邪视的目光中带几分腼腆,并在上面题诗云:“钟馗尚有闲钱用,倒是人穷鬼不穷。”这就和那些把钟馗画得须发怒张,愤怒狰狞的画家大异其趣了。
西秦会馆献技楼左侧楼檐衬枋上居中的这幅木雕,亦是一种造型与构思都较为独特的《抱琴钟馗》。
这幅木雕的钟馗形象头戴乌纱,身穿宽大的长袍,脚蹬大靴,侧身立在云头。他头向右偏,似在注视身旁飞翔的蝙蝠,目光祥和。再加上双手抱琴这一独特表现,更是一反传统的捉鬼驱邪的凶恶之相,与齐白石的《瑞钱图》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而这幅木雕作品便有了较为突出的两个特点:第一,历来画钟馗多与鬼魅有关,此处单刻其手抱琴,竟与音乐结缘,实为罕见。第二,钟馗的胡须和衣袂明显向左飘动,观赏时让人似闻空穴来风,秋声满耳。本来风是看不见的,作画时尚可勉强在虚空以线条表现,作雕刻则连空中的线条亦无法处理。而这幅作品不仅表现了风,还让观者似乎看得见风,听得见风。这就如同当代国画大师陈子庄所说:“画中有声,不在笔墨,而在意度,观者可以目闻也。”
芭蕉扇
传统戏曲《芭蕉扇》又名《白云洞》,源自古典名著《西游记》。
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行至火焰山前,不能前行。得知此地有一芭蕉洞,洞中芭蕉扇可灭大火。悟空与洞主铁扇公主及牛魔王原属旧相识,遂前往借扇。铁扇公主不允,却又斗不过悟空,遂以假扇相借,使大火不能被灭。悟空径往白云洞找牛魔王借扇,亦未果,乃以变化之术从铁扇公主手中赚得宝扇。不想半路又被牛魔王巧施变化将宝扇赚去。后托塔李天王用神力相助,得到宝扇,将火熄灭,重上取经征途。
西秦会馆献技楼与金镛阁相连处的衬枋上,刻的即是《芭蕉扇》一剧中孙悟空变作牛魔王,在芭蕉洞欲赚取芭蕉扇的场面。
衬枋上部,孙悟空双手紧握金箍棒,站立云头。木雕巧妙地在云纹下方刻上一缕回旋的云彩纹,延至下面所刻的牛魔王头上,以此来表示下面的牛魔王乃悟空所变。这个假牛魔王虽歪着牛头与身旁的铁扇公主交谈,却仍不失悟空诙谐的猴相。铁扇公主以袖遮口,似在与假牛魔王诉说孙悟空前来借扇的经过,亦嗔亦喜,神态逼真。
这一组木雕最引人注意一个艺术特色,便是假牛魔王头上与孙悟空相连接的一缕卷曲的云彩纹。这不仅是表现孙悟空变牛魔王的绝妙手段,更是将衬枋上下两个部分有机统一在一起的神来之笔。
高老庄
唐僧与孙悟空师徒二人西天取经行至乌斯藏国界的高老庄,得知庄内高太公之女高翠兰被福陵山上一妖精骗婚霸占三年。高太公要退这门亲事,妖精不但不肯,反把高翠兰关在他的后宅。高托人寻访法师,拿那妖怪。唐僧与孙悟空决定帮助高太公捉拿妖孽,几经反复,未能如愿。观音菩萨协降此妖,劝化其弃恶从善,跟随唐僧师徒西天拜佛求经。唐僧遂将此妖收为徒弟,取名猪悟能,别号猪八戒。
西秦会馆献技楼与贲鼓阁相连处衬枋上的《高老庄》,表现的是孙悟空变作高翠兰模样,与猪八戒在其住所相遇的场面。
木雕由上下两个画面组成(与金镛阁相连处的《芭蕉扇》木雕相对称呼应)。衬枋上部,孙悟空脚踏祥云,右手执金箍棒,左手搭凉篷向下张望。此处与《芭蕉扇》的表现形式完全一佯,作者在祥云的末端,刻一缕卷曲的云纹(已残缺),连结到衬枋下部木雕右侧已化作高翠兰模样的孙悟空头上。站在假高翠兰左侧的妖精(猪八戒),挺着滚圆的肚子,一手拿蒲扇,一手搭在假高翠兰肩上,长着猪嘴(略残)的头部向右微偏,两眼直瞪瞪地望着身边“娇妻”。假高翠兰头上盘着高髻,身着长裙,胸前挂着精美的长命锁,左手扶着腰间的绦巾,右手下垂,显得端庄娴雅,似在与猪八戒调笑。
作品在这里同样采用了圆雕、镂空雕、高浮雕等多种技法相结合,塑造了三个不同性格,却又各具特色、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比例适度,惟妙惟肖。
瑶姬献寿
清末海派画家任伯年,曾画过一幅仙女手捧寿桃的小写意人物画,就是以《瑶姬献寿》命名的。
该画与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下,右起第二块衬枋上的一个仙女构图基本相似。虽然一属丹青,一属木雕,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水雕上的瑶姬右手捧着寿桃,左手高举如意,身体向右微侧,头略向下,衣饰华丽,仙袂飘飘,线条流畅,给人以“偏若惊鸿,宛若游龙”之感。在她身后有一麒麟,昂首相随。陆机《草木疏》云:“麟,麋身,牛尾,马足,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钟吕,行中规矩,游必择地,详而后处……王者至仁则出。”古人把麒麟看作至高至美的吉祥物。昂首跳跃的麒麟,鲜红夺目的仙桃,在画面中十分醒目。一兽一桃,取其“寿桃”的谐音,借以点明献寿的主题,这是民俗作品惯用的手法之一。
麻姑献寿
关于麻姑的来历,众说纷纭。晋代葛洪在《神仙传》中,说她是仙人王方平的妹妹。《太平清话》则说她叫黎琼仙,是唐代放出来的宫女。《列仙全传》则说她是宋代政和年间人。而民间更有其他各种传说。
麻姑这一形象,自古就和祝寿相连。别看她是一位妙龄少女,据说曾三次见过“沧海变为桑田”,说明她的年龄难以岁计,应是一个“长寿”的典型。又说,每年3月3日,八洞神仙来为王母祝寿,麻姑必于绛珠河畔,用灵芝酿酒献于王母,因此,她也是一个“祝寿”的楷模。
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左起第二块衬枋上,刻的就是《麻姑献寿》。
枋上这尊麻姑,貌极雍容,衣饰线条流畅。其右手自然下垂,左手轻抚身边的麒麟。麒麟昂首仰望麻姑,契合呼应,十分自然。
据说,麻姑指爪特长,故唐朝诗人杜牧诗云:“难得麻姑痒处搔。”精心刻制的仙女纤纤细手,通过抚摸麒麟,使其美丽的指爪更加突出。这一细节,对于人们识别麻姑的形象亦有画龙点睛之妙。麒麟是古代吉祥之兽,刻一只麒麟存麻姑身旁,不仅代表了吉祥,还借“兽”与“寿”的谐音,点明“献寿”这一主题。
杨宗保挂帅
西秦会馆金镛阁上下两层楼檐边上,共有四道衬枋,分别刻着四组半圆雕、半浮雕的历史和神话传说故事人物组雕。《杨宗保挂帅》即刻在第一层楼檐右边的衬枋上,构图为两层,共八个人物。
宋真宗时,辽萧太后举兵入侵中原,与宋兵相拒于九龙谷。宋元帅杨延昭需降龙木以破萧太后摆下之天门阵,令孟良、焦赞二将去穆柯寨求取,被穆桂英战败。孟、焦二将请延昭之子杨宗保前往相助,宗保亦被穆桂英擒去。桂英爱慕宗保,与宗保在穆柯寨私定终身。宗保回营,杨延昭责其违反军令,命绑出辕门斩首。佘太君、八贤王等先后赶来说情,延昭不允。后穆桂英亲献降龙木,并答应同破天门阵,延昭才同意赦免宗保,并依钟道士之言,上书朝廷,请求真宗委宗保以重任,共破天门阵。朝中得八贤王等力荐,真宗乃效汉高祖拜韩信之举,筑坛钦点年仅十六岁的杨宗保为征辽破阵大元帅。宗保持帅后上下齐心,不出一月即破了天门阵,击退辽兵。
在这幅组雕的上层,杨宗保头戴帅盔,身着战袍,双手捧着帅印,端坐椅上,显得气宇轩昂。一中军手执令旗侍立其右。另一年轻士兵高举帅旗,立在宗保身后。
组雕下层左前方一手捋须侧耳倾听者为真宗。旁边长髯飘拂,正在与真宗娓娓交谈的是八贤王,似在商议宗保挂帅破辽之事。二人身后的两名大臣及持伞帏的宫娥,则烘托了皇家的赫赫威仪。
这幅作品在构图上有一个引人注目的非同凡响之处——把年轻的元帅杨宗保置于皇帝真宗之上。这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尤其在文字狱猖獗的乾隆时期,简直可以罗织为僭越之罪。雕刻者在构图上的这种独出心裁与胆大包天,在我国古代的绘画与雕塑作品中,恐不多见。
三星拜寿
与《杨宗保挂帅》相对应,在西秦会馆金镛阁第一层楼檐左边的衬枋上,刻着神话传说《三星拜寿》的人物组雕。构图也分为两层,共有九个人物。
《三星拜寿》把王母祝寿和福、禄、寿三星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使祝寿的主题更加突出。衬枋上层,王母娘娘端坐正中,雍容典雅,双手拱握胸前。二仙女持羽扇分立左右。作品实际上把这位女神人格化了,望之和蔼可亲,并无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只是通过对其宝座下几缕祥云的勾勒,才让人感到几分仙气。站在王母座前的老寿星,前额突出,双耳垂肩,身材短小,长髯飘拂,面带笑容。他目光注视着下面,似在招呼比他迟来祝寿的福星和禄星。这就使构图上下关联,相得益彰。
衬枋下层的前排二人,左为福星,右为禄星。福、禄二星正在躬身答礼,似乎刚刚聚首。福、禄、寿三星同时出现在一组木雕中,给画面增添了一派吉祥喜庆的气氛。福、禄二星身后的三位衣帽相若的仙宫侍者,进一步烘托了为王母庆寿的主题。这是一件民俗风味十足的作品。
水漫金山
《水漫金山》源自传统戏曲《白蛇传》中的一折。
许仙受法海蛊惑,去金山寺不返。白素贞携青儿寻金山寺,恳求法海放许仙回家。法海不允。白素贞施法力聚众水族兴风作浪,水涌金山。法海亦召集天兵天将应战。白素贞因身怀有孕,体力不支败退。
《水漫金山》这一组人物木雕刻在西秦会馆金镛阁第二重檐右边的衬枋上,构图亦分上下两层,共六个人物。
上层刻有四人。法海禅师身着袈裟盘腿端坐在莲台上,于执禅杖,面容严峻,威而不怒。法海右边高举降魔杵的是天神韦陀,全身披甲,二目圆睁,侧身向下,大有不可一世的气概。法海左边一天神昂首远眺,亦高举法器作降魔状。许仙立于法海身后,只露出似在窥探的头部,显得无可奈何而又可怜可悲。法海及韦陀二位天神形成一个半弧形,把许仙包围在其中,意欲阻止他和白素贞相见。上层的画面左高右低,显得紧凑而有气势。
下层刻的是白蛇与青儿乘小舟与法海激战于金山寺下。青儿居左,双手执剑,高高架起,成三角形,剑锋延伸到画面上部,打破了构图的平衡,使上下相连,不可分割。青儿剑锋直逼法海和韦陀,有不畏强暴、敢于抗争的英雄气概。白氏为了寻夫,不惧风高,十分传神。脚下的小舟前低后高,颠簸摇晃,风起云涌,鱼兵虾将簇拥助战,增加了作品的感人气势。
白状元祭塔
与金镛阁第二重檐衬枋上右边的《水漫金山》相对称,《白状元祭塔》,又名《许仕林祭塔》,源于《白蛇传》。
许仙之妻白素贞,与镇江金山寺住持法海结怨,法海设计用钵盂将白氏擒获,且带钵盂,扣置于雷峰寺前,令人搬砖运石,砌成七级宝塔,名雷峰塔,将白素贞镇压在塔中,并留一偈云:“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欲使其永世不得翻身。白氏之了许仕林考中状元,衣锦还乡,到塔前祭母。白氏在塔中现形与儿子相见,悲痛之余,历诉往事,痛责法海之狠毒和仕林生父许仙之薄情,仕林恋母的情深,却不能相救,只得含恨而归。
这组木雕由上下两部分组成,共有八个人物,上下各半。下面部分刻的是许仕林跪在塔前与囚在塔中的母亲相见的情景。白素贞从塔中探出头来,深情注视着跪在塔前的儿子。许仕林双手拱拜,背对观者。观者虽不见其面,但其孝敬虔诚之情可以想见。立在仕林左右的两名随从,一个以手掩面,一个侧身垂首,似不忍目睹眼前的悲剧,极好地烘托了画面的悲痛气氛。
木雕的上面部分,刻工巧妙地用一缕彩云,从塔身露出白素贞面孔处加以分割。雷公电母立在最上层的云头,正在作法。雷公面目狰狞,嘴如鸡喙,足似鹰爪,双肩带翼,左手执楔(已残缺),右手举槌,作欲击状。被尊为“金光电母”的霍闪娘娘立在雷公左侧,她发髻高耸,衣袂飘飞,两手各执一镜,高举过头。二人的造型与气势,使人如见电光闪闪,如闻雷声隆隆,显示出一种天地震怒的淫威。电母下方为塔神,他骑在象背上,左手成剑指指着镇压在雷峰塔底的白素贞。雷公的左下方则为法海禅师,他立在云头,左手端钵盂,右手向前挥动,似在念动咒语,逼迫白素贞在母了相见后立即回避,井催促仕林尽快离开,以维护其法统。
画面上下两层着力刻画的雷公、电母、塔神、法海、随侍、许仕林等七人,形成一个椭圆的环形构图,把镇在塔中的白素贞一人团团围住,给人以雷峰永镇、白蛇千年万载永难出头之感。许仕林和白素贞在祭塔一剧中是主要人物,却刻得或背向观者,或仅露半张面孔;而次要人物如雷公、电母、塔神、法海却刻得声势夺人。这种所谓“反常合道”非同寻常的处理手法所给人的强烈印象,颇值得研究。
仙姬送子
董永与七仙女相恋的故事,最早见于三国时曹植的诗《灵芝篇》。后人据其诗意逐渐演绎为小说和戏曲。
其情节大致为:董永家贫,卖身葬父。玉帝的小女儿七仙女甚敬重之,私自下凡与之结为夫妇,同到傅员外家,以男耕女织偿还其债务。服役期满,双双回家,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玉帝知晓,派天兵天将把七仙女押回天庭。七仙女在天宫生下一子,由天将监护其送交董永,然后泣别返回天庭。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一重檐右侧衬枋上的这组人物木雕,刻的即是天将监护七仙女送子与董永的场面。
木雕的上层:七仙女怀抱婴儿,与高擎羽扇的二仙女站在云端。下层:董永在伞帷之下躬身拱手,仰望空中抱着孩子翩然而至的娇妻,不胜凄楚。立在董永左右监视的天将和七仙女身旁的侍女,各自掉转目光,似乎不忍目睹这场生离死别。木雕巧妙地构思了这一缕浮雕的云彩,既表示了天上人间的分界,又把上下部分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组成整体的艺术形象。
整幅作品布局疏密得体,人物造型准确,比例适当,面部表情复杂,衣饰线条流畅,感人甚深。
殷纣王戏女娲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一重檐右侧衬枋的一组人物木雕《纣王题诗戏女娲》,取材于古典小说《封神演义》。
商末,纣王昏庸无道,天下纷乱。以袁福道为首的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举兵造反。纣王派太师阎仲率兵征讨。维护其统治,纣王采纳宰相商容的意见,带领三千御林军,八百铁骑及文武百官,于3月15日女娲娘娘寿诞之辰,前往女娲宫进香,祈求女娲娘娘为其消灾除害,保其国祚绵长。纣王到了女娲宫,但见殿宇齐整,楼阁丰隆。忽一阵狂风,卷起幔帐,现出女娲圣像。女娲娘娘端丽的容貌,使纣王顿起淫心。于是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在宫殿的粉上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梁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女蜗归来,见诗大怒,命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等,托身宫院,惑乱纣王,遂使殷商社稷倾亡。
整个作品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女娲及随侍左右的二仙女,下部为纣王及随侍左右的两武士。把纣王置于女娲脚下,给人的直观感觉即是正义压住了邪恶。通过两个形象的对比,孰美孰丑,谁是谁非,亦使人一目了然。女娲身材修长,容貌端庄,其挥舞长袖的双臂,却大有挟天风海涛之势;身后执长柄羽扇的二仙女,呈八字站立的造型,更突出了女主人高贵的身份。偏首仰望的纣王与分立左右的武士,则恰好构成一种被女娲的神威所压倒的形象。此外,女蜗脚下缭绕的云头和纣王仰望女娲的目光,一虚一实,把画面的上下两部分很自然地融为一体,使之形断神连,不可分割,亦十分精彩。
董道士掘地得铜牌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二重檐右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董道士掘地得铜牌》,说的是,绍兴初年,道士董行元在挖土时掘得一铜牌,上刻:“我有蟠桃树,千年一度生,是谁来窃去,须问董双成。”《古今图书集成神异曲》卷二二六引《浙江通志》云:“周董双成,西王母之伺女,世传故宅即临湖妙庭观。双成炼丹宅中,丹成得道,自吹玉笙,驾鹤升仙。”董行元所掘铜牌上说的董双成,即指这位得道升仙的西王母身前侍女。
衬枋上部,居中者为王母,左侧吹笙者即董双成,右侧为侍女王子登。王母衣着雍容华贵,饰带婉转流畅,增加了画面的动感。王母怀抱一宠物,侧身回眸,似在聆听身旁董双成吹奏出的美妙旋律。
刘阮入天台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二重檐左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刘阮入天台》,取材于古代传奇小说《幽冥录》。
汉明帝涌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一起入天台山取谷皮,在山上迷路13天,采鲜桃为食。喝溪水,见顺水流而下的芜青叶中,杂有少许胡麻饭,以为附近定有人居。乃渡水寻觅,见二女,容颜妙绝。二女直呼刘晨、阮肇姓名,并问:“郎来何晚也?”领至住所殷勤款待,住约半年。刘、阮求归,至家,子孙已至七世。晋太康八年,二人再次失踪,或许又被二女召去矣。
衬枋下部,两位书生打扮者即为刘晨、阮肇。前持折扇者为刘晨,欣喜地指着山上,回头告诉身后的阮肇。后者则目光迷茫,显得有些神不守舍,或因为迷路而焦虑,或因震惊于仙女的美色而若有所思。衬枋上部所刻两位仙女的旁边,跟着一位侍女。右边的仙女头戴虞姬冠,身着霓裳,凝视着手中的裙带,婷婷玉立而略显腼腆。居中的一位同样穿着的仙女,则一手高举如意,一手指着下面的二位书生,似乎在为即将来临的这一段奇缘预作谋划。两位仙女一羞涩一果决的不同性格刻画,与下部二书生一欣喜一痴呆的表现相映成趣。
应指出的是,我们在识读这一组木雕的过程中,因《幽冥录》所述为二仙女,而此处却有三女,曾怀疑所刻是否真为刘、阮入天台事。后见《中国民间年画史图录》所载年画《刘阮误入天台》,其仙女也是三人,始知民间艺术品在表现这样的神仙题材时,往往将其民俗化,按照人间的规矩给二仙女旁添一女侍。当然,此处刻仙女为三人,似乎与对应的右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董道士掘地得铜牌》,同样是三女二男,是为求得构图上的对称统一有关系。
三圣宫
川剧有《三圣宫》一折,又名《审阿斗》。说刘禅降魏后,刘备命赵云摄其魂入三圣宫加以审问事。事不见正史,亦不见演义,但川剧中,有此一目。1989年6月巴蜀出版社出版之《三国演义词典》增订本中,第424页亦载有此条。
西秦会馆参天阁正前方左边衬枋上所刻木雕作品,即是川剧《审阿斗》的场面。
三圣宫内,一只巨斗高竖在画面正中,以斗为界,审阿斗的场景分上下两层:张飞审阿斗的场景居上,赵云审阿斗的场景在下。
巨斗的上部共四人,阿斗右脚跪在斗中,左脚弯曲,踏在斗沿上,左手抓住左面武士手中的鞭把,右手抓住自己脑后的水发,头部偏右向上,紧锁双眉,满目张皇凄楚。阿斗身后,左偏上立者为张飞。张飞右脚蹬直,左脚微弯,环眼圆睁,怒形于色,双手捧着磕瓜,高举过头,正在怒打阿斗。张飞身后一武士,舞动双刀,阿斗右边一武士双手斜执鞭子于胸前,似在助张飞审问和拷打这位懦弱无能、导致蜀汉社稷倾覆的亡国之君。
画面最下方的青年阿斗形象偏重于写实,是赵云审阿斗部分的重点。阿斗作匍伏状,头部向右微偏,哭丧着脸,甚是可怜。阿斗左偏上为赵云,他身着战袍,站着丁字步,左手指着阿斗的前额,右手高执着鞭子(惜已残损),正在审问和拷打他。一士卒双手吊着巨斗底部的两个环,头偏向右,双脚踏在跪着的阿斗颈上,阿斗臀部后面一武士,身着铠甲,腰佩宝剑,侧身而立,左手高举,右手握拳,横放胸前,似在助赵云审问和拷打阿斗。
巨斗右侧,一童子扎着双髻,头向下,身子在上。头偏左上望,双手向前并伸,作哀求状。他双脚上蹬,左腿弯曲,此乃赵云摄阿斗之魂至三圣宫审问,其魂从远处飞来时的情景。作者通过大胆的想象,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童年阿斗的形象。
西秦会馆选择这幅仅川剧才有的题材刻在这里,这和蜀汉在四川建都有关。
就史实而言,蜀汉亡国前,张飞、赵云早已不在人世。作者又偏偏让死去的英雄来审问乐不思蜀的亡国之君,斥其懦弱无能、责其不能保汉家天下,是有深刻含义和寄托的。
审阿斗只一件事,木雕却分作两部分来表现,阿斗只一人,画面中却塑造了三个不同时期、不同年龄的阿斗形象,凭空幻出一场梦境,编出一段故事,看似可笑,思之又觉合理,突破了小说、演义和史实的局限。这件生动的艺术品,带有民间传奇和神话意味,使作品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画面完美、有机统一,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无中生有,波澜迭出,观之再三,使人叹服。
几百年过去了,这件艺术品依然熠熠生辉,正如清代戏剧家李渔高度评价友人创作的传奇性与现实性珠联璧合的剧作时所说一样:“是词幻无情为有情,既出寻常视听之外,又在人情物理之中,奇莫奇于此也!”
借东风
公元208年,曹操统一北方,率兵二十余万南下,孙权和刘备联军五万,共同抵抗曹军。
赤壁决战前夕,东吴大将周瑜欲火攻曹军,但因时在隆冬,风向不对,不觉心烦意乱,忧而称病卧床。诸葛亮前往探望,在纸上写下十六个字,指出其病源:“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周瑜心事被说破,便请诸葛亮商此大计,共破曹兵。诸葛亮自称可以呼风唤雨,请周瑜在南屏山建七星坛,愿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瑜闻言大喜,立即差五百军士筑坛,诸葛亮登坛作法。到东吴军队发起总攻之前,果然东南风大起。周瑜愈嫉妒诸葛亮,遣丁奉、徐盛往南屏山杀之,诸葛亮却已由赵云用船接回夏口。
西秦会馆参天阁正前方右边衬枋上刻的即是诸葛亮《借东风》的故事。
衬枋上部正中,诸葛亮稳站南屏山七星坛前高竖的斗后,他神情肃穆,两眼注视着前方,左手拈着胡须,右手挥动着高举的羽扇,那呼风唤雨、神通广大的样子极为传神,表现出高超的雕刻技巧。诸葛亮身后有童子二人,居右者,头上盘着一高髻,右手高举拂尘,在头顶挥动;居左者,盘着双髻,双手抱着一块令牌形法器,身子向右微倾。两位童子左右呼应,似在为军师祭风助威。诸葛亮左右侧偏下处,刻佩着宝剑的武士二人,为东吴所派之守坛将士。衬枋下部,一只战船浮在水上,船篷两侧刻东吴丁奉、徐盛两员大将。二人身着战袍,居右者,右手微弯,指着左手握着宝剑。居左者,右手高举,左手拄鞭于前,二人似在相互抱怨奉命杀害诸葛亮未遂的情景。
就故事情节的发展而言,诸葛亮在南屏山七星坛上祭风时,东吴将领丁奉、徐盛是不在场的。丁奉、徐盛奉命到南屏山杀害诸葛亮时,诸葛亮已离开南屏山回到夏口。作品能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采用圆雕和局部高浮雕相结合的手法,把诸葛亮和丁奉、徐盛集中在同一画面上,在有限的画面上反映出如此重大的历史题材,且咫尺之间有万里之势,真是妙不可言。
宗泽交印
南宋抗金名将宗泽,在抗击金兵的战斗中,多次击溃了敌人的入侵,屡立战功,受到投降派权臣的排斥打击。主上听信谗言,宗泽“虽受节钺之隆,实为疏远之计”,远镇荆湖,不能为国杀敌,壮志难酬,遂积忧成疾。
靖康元年冬,金军举兵攻破卞京(今河南开封),次年四月,将徽宗、钦宗俘获。当宗泽得知卞京陷落,徽、钦二宗被俘后,悲不自禁,病势日渐加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宗泽临终前,将帅印郑重交与年轻英武的岳飞,嘱其继承遗志,继续抗金。
参天阁左侧一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有两幅木雕作品,右边一幅,即为《宗泽交印》一剧,元帅宗泽临终前,郑重将大印交与青年将军岳飞时的场面。
宗泽头戴金塔顶加翅,身着白蟒,腰缠玉带,左手捋着胸前的胡须,右手高托帅印,侧身向右,回头审视委以军国重任的青年将军。岳飞头戴金盔,全身披挂,腰间佩一柄宝剑,背上背四面小旗,正躬身拱手,深情注视着身经百战的老元帅宗泽,显得智勇双全、仪表非凡。宗泽左右二武士目光注视着岳飞,岳飞的形象在画面中显得十分突出。
“双峰并峙,二水分流”,这幅戏雕一是成功地塑造了抗金英雄岳飞的形象;二是重点突出了宗泽临终时郑重其事地把大印交与岳飞的主题。二者各有侧重,相辅相成,思想性、艺术性俱佳,格调自是不凡。
牧虎关
宋朝时,杨家将部将高旺遭奸臣陷害,贬至雅志府为民,致使夫妻失散多年。后因外蕃入侵,佘太君命杨八姐女扮男装,邀请高旺进京议事。二人行至牧虎关,守将张豹不开关门,使出黑风帕欲擒高旺。高旺精于此术,击败张豹。张母登城观望,见高旺乃其夫,迎入关内,一家团聚。
西秦会馆参天阁左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有两幅木雕作品,左边一幅即为《牧虎关》,表现的是高旺与杨八姐行至牧虎关被张豹所阻的场面。
画面右起第一人,面部线条柔和、细腻,为女扮男装的杨八姐无疑。右起第二人为高旺,他方面如棱,苍髯如戟,双手执鞭,作闯关状,左手被杨八姐所挽(左手已残),似在阻止他的鲁莽,他回头顾视杨八姐,极富戏剧性。画面左方一人为张豹,他浑身披甲,背上背着四面小旗,右手高举,左手抱着九节钢鞭,二目圆睁,急步来在关上,正在阻止前来闯关的高旺和杨八姐,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一人要闯关,一人诫勿冒失,一人极力阻止过关,是该剧矛盾最集中的体现,戏剧冲突最为激烈。三人从面部表情到心理活动,作品都作了细致的刻画,戏剧性强,人物性格鲜明,是一件十分成功的作品。
徐母骂曹
三国时,徐庶辅佐刘备,连败曹兵,夺取樊城。曹操招谋士程昱询问,乃知为徐庶设策所至,叹为奇才。曹操知徐庶纯孝,用程昱计,将徐母赚至许都,令其修书,唤徐庶来归。徐母不允,愤而骂曹,以百砚击之。操大怒,欲斩徐母,程昱急止之,暂将徐母送至别室养赡。程昱待之如亲母,并诳言曾与徐庶结为兄弟,赚得徐母笔迹,诈修书一封,将徐庶从新野骗至许昌,徐庶见母,泣拜于堂下,徐母问明真相,勃然大怒,大骂曹操欺君罔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托名汉相,实为汉贼。盛赞刘玄德仁义布于四海,乃汉室之胄,当今明主。痛斥徐庶不辨真伪,弃明投暗,自取恶名,玷辱祖宗。骂得徐庶伏于阶下,愧不敢言。徐母径转于屏风后,自缢身亡。
西秦会馆参天阁右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挂落上有戏雕两幅,右边一幅,刻的即是《徐母骂曹》中的一个场面。
右起第二人为徐庶,他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拱抱胸前,披着水发,心情焦急地望着年迈盛怒的老母,十分狼狈。徐母颤颤巍巍,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抬在胸前,身子前倾,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犯。她正在倾泻郁积胸中的一腔怒火,声色俱厉,直骂得坐在正殿上的曹操骤然立起,身子前倾,双眼怒视徐母,似在咆哮,直骂得站在左边的武士按捺不住,惊恐不已;直骂得跪在地上的徐庶悔恨交加,不知所措。曹操、武士、徐庶三人均以不同的目光注视着徐母,徐母却昂首注视前方,旁若无人。塑造了一个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老太太的典型形象。整幅作品中,重在突出一个“骂”字,无声胜有声,声声在耳,振聋发聩,甚具特色!
孙綝逼宫
孙綝,字子通,吴国宗室,孙峻从弟。三国时,吴太平元年,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专朝政。旋迁大将军,封永宁侯。太平三年(256),吴主孙亮因不满其专横拔扈,欲诛之。孙綝却先发制人,强逼孙亮退位,另立琅邪王孙休为帝,加封丞相、荆州牧。其女婿全义和姐夫全尚在孙綝逼孙亮退位时,敢于直言谏阻,竟被孙綝杀害。不久,孙休与张布、丁奉合谋又将孙綝诛杀并夷其三族。
西秦会馆参天阁右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戏雕共两幅,左边一幅,刻的即是《孙綝逼宫》一剧中大将军孙綝搜府,威逼幼主孙亮的场面。
孙亮在朝上受了孙綝的威胁,回到后宫向皇后哭诉。二人修好血诏,找来了可靠的臣子全义,把血诏交给他,要他设法救助。
孙綝头戴帅盔,插双翎子,身穿莽袍,腰围玉带,左手按住腰间的宝剑,昂挺胸,右手将长袖一指,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把搜出的血诏挂在翎子上,得意地唱道:“舍不得眼前富贵”,复摆弄着袖子,向前移动脚步,继续唱道:“哪管死后凄凉!”耸肩摆袖,这明快的语言,鲜明的动作,把孙綝当时的复杂心情表露无遗。幼主孙亮立在孙綝身后靠左处,满眼惊惧,不知所措。左起第一人为全义,第二人为其父全尚,全义是孙綝的女婿,全尚是孙綝的姐夫。二人头戴方纱,身穿朝服,全义双手平抬胸前,全尚双手反背身后,目光向右,斜睨着孙綝,露出愤懑的神色,直言谏阻,与孙綝发生争执,互不相让。
整幅作品共四人,个个性格鲜明,有血有肉,呼之欲出。戏剧冲突明显、激烈,戏雕选择逼宫的典型环境,塑造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抓住了要害,可称双绝。
连厢女
“贫女谋生亦可怜,竹竿凿眼贯青钱,逢人高唱湖南调,柳柳连来柳柳连”。
西秦会馆“胜十年读”客廨门前左右衬枋上,刻有《连厢女》和《鸣锣道情》木雕各一幅。隔着参天阁,与“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左右衬枋上所刻的《陶渊明爱菊》、《林和靖爱梅》两幅木雕遥相呼应,雅俗对比,各具情致。
这位打连厢的女艺人头向右微偏,头上扎着两个发髻。双手托着一支连枪,高举过头,连枪两端镶嵌着铜钱数枚,历历可数。身子向左斜倾,左高右低,左脚脚尖支地,右脚向后弯曲,她双袖向下滑垂,衣袂向后飘起,作金鸡独立式造型,给人以边舞边唱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位女艺人献艺时竟用长巾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裹在胸前。婴儿的头向上昂着,似在啼哭。作品着力不多,即把民间女艺人为了生活,连哺乳期也不得休息,四方流浪,“天天难唱天天唱,处处无家处处家”的艰辛表现出来了。这种题材,在各地会馆的木雕作品中,实不多见,是一件有代表性的,以音乐为题材的艺术作品。木雕为了表现这位民间女艺人边舞边唱的情形,在艺术处理上是颇具匠心的。女艺人整个身子向左前方倾斜,一只左脚作支撑,重心显然不稳。工匠便在衬枋的左上方,刻一树枝和女艺人高举的右手连在一起,连枪的两端与衬枋上端相接,作为左上部的受力点;飘动在身后的衣饰和衬枋右壁连在一起,与作为支撑的左脚作右下部的支点。这样,就把整个倾斜的身子牢牢钉住了。连厢女整个形象看似不稳,作者却通过上述处理,在不稳中求稳,倍增其稳,把献艺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特点表现得恰到好处,大俗大雅,其手法是很高明的。
鸣锣道情
刻在“胜十年读”客廨门前右方衬枋上,与《连厢女》隔门相对应的一幅木雕作品为《鸣锣道情》。
演唱艺人短髭深目,疑是胡人。他脚穿麻耳子草鞋,蹲着弓箭步,笔挺着身子,头偏向右方,目光向上,正在引吭高歌。他左手袖头高卷,持铜锣一面,拇指卡住锣沿,其余四指附在锣面上,向左一挥,平齐胸前。右手高举锣槌,作欲击状。从左手持锣,右手持槌欲击,昂首演唱等几个连贯动作来看,艺人的演唱正达高潮,有声有色。
背景为一棵古松,古松的巨干对角分割画面,偃蹇如龙。虬枝夭矫,松针劲健,聚散分明,苍翠欲滴。艺人与古松似已融为一体,成C型构图,似八大山人之画,一点一划增减不得,简洁明快,不愧为一件生动而有趣的艺术品。
陶渊明爱菊
“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右边衬枋上所刻,为陶渊明爱菊,是传统的“八爱”题材之一,与左方所刻之林和靖爱梅对称呼应。
《晋书·陶潜传》云:“潜少怀高尚,博学善属文,颖聪不羁,任真自得,为乡邻之所贵。”陶渊明生活在东晋时期。东晋南朝最重门第,其诗文作品不甚为当时所重。
渊明的生前好友颜延之称陶为“南岳之幽居者”,稍后的沈约把他写进《宋书·隐逸传》。紧接着钟嵘又给他戴上一顶“古今隐逸诗人之宗”的桂冠。自此以后,陶渊明在中国历史上隐逸的名声就越来越大。他所作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等诗,一任自然,不假修饰,脍炙人口,流传甚广。萧统在陶渊明传中说他:“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周敦颐在《爱莲说》一文中说:“晋陶渊明独爱菊……菊之爱,陶后鲜有闻。”一提到菊花,人们很容易把陶渊明联系在一起,菊花便成了陶渊明隐逸高尚的象征。农事、诗酒,是陶渊明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木雕中的陶渊明身躯伟岸,傲然回顾,衣纹飘逸,有游鲲独运,乘风万里之势。细而察之,诗人右手拈着长长的胡须,顾视背负着一罐酒的小童,欣然微笑。在英英艳艳的菊花的衬托下,表现了这位隐逸诗人“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青云”的精神面貌。
木雕线条简洁流畅、充满着运动感和节奏感,具有一种沉着含蓄的艺术效果。心手双畅,感人至深,不愧为一幅集思想性、艺术性为一体的上乘作品。
林和靖爱梅
梅花是历代文人雅士最喜爱的名花,咏梅之作,代不乏人。在数以万计的咏梅诗中,林和靖有两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深得梅花神韵,受到不少文人称赞和推崇。王十朋说:“暗香和月入佳句,压尽千古无诗才。”辛稼轩也说:“未须草草赋梅花,多少骚人词客,总被西湖林处士,不肯分留风月。”真可谓独擅风流,享誉吟坛。
林逋,号和靖先生,宋太祖乾德五年,生于杭州钱塘,40岁后,卜居杭州西湖,选定西湖中间的小岛孤山作为隐居之地。孤山四面环水,满山叠翠,非常幽静。林逋在此建造草庐,怡然自得地过起隐居生活,立志不做官、不婚娶,在孤山种梅养鹤,20余年不到市尘,而以读书、吟诗、赏梅、放鹤自娱。林逋与梅、鹤相依为命,形影不离,“梅妻鹤子”的故事便成了千古佳话。
西秦会馆“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左边衬枋上所刻,即是《林和靖爱梅》。
和靖先生躬着略微前倾的身子,左手抚在梅桩上,右手挽袖,放在身后,惺目凝视,正陶醉在赤城霞中,香雪海里。一童子双腿成八字叉开,右手攀住一枝梅干,左手指着梅枝上的繁花,以助诗人观赏,还似乎在向诗人诉说着自己的喜悦。天真活泼,妙趣横生。
诗人的闲逸,童稚的天真,得到如此和谐的统一,神完意足,真乃鬼斧神工,令人击节叹赏。
刘海戏金钱
刘海,即刘玄英,号海蟾子,名操,事燕王刘守光为相。一天,一道人到刘海府上求见,向刘索取鸡蛋十个,金钱十枚。然后,在茶几上放一枚金钱,钱上放一鸡蛋,重叠而上,宛若佛教中的浮图。刘海惊其危险。道人对刘海说:“人处荣华富贵之中,即是处于忧患之地,其危险更甚于此!”刘海听后,大彻大悟,遂弃官从道,遁迹终南山下,炼丹修行成仙,后化为白鹭冲天而去。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一层檐与二层檐之间,右边衬枋上所刻为《刘海戏金钱》,与左边的《东方朔献桃》相互对称。
历来为刘海造像的艺术家或工匠,喜欢作一只三足玉色蟾,戏踞于他的头上,或作刘海持一串金钱与三足玉蟾相戏。这幅木雕却大胆地把三足玉蟾略去,只刻刘海一人,不衫不履,蓬头跣足,长发垂肩,左手持金钱一枚,右手伸出三指。意在表示:钱,外圆内方,古有天圆地方之说,故一枚小小的铜钱,包容天地而运行人间,含“天地人”之意。这一幅刻在楼沿栏板上的刘海木雕造像,欲使世人由钱而悟出天地人之道。这一形象和贲鼓阁《王母寿》中的刘海造型是一致的。刘海和东方朔分列武圣宫大门左右,一个持钱,一个献桃,又含有献财献寿之意,可谓匠心独运,包藏玄机,天真自然,殊多趣味。
东方朔献桃
东方朔,字曼倩,平原次厌人,久居吴中。22岁时,他上书汉武帝自荐云:“我自幼丧父母,由兄嫂养大。12岁学书,3年内通晓自如,15岁学剑,16岁学诗书,19岁学兵法,通晓各种战术。凭我的能力,给你作个大臣是毫无问题的。”武帝即拜之为郎,留他在金马门作随侍。东方朔文章写得好,言谈幽默风趣,遇事机智过人,深得汉武帝的宠信,被后世誉为“滑稽之雄”。
《古小说钩沉》辑《汉武帝故事》载:“东郡送一短人……(武帝)召东方朔问。朔至,呼短人曰:“巨灵,汝何忽叛来,阿母还未?”短人不对,因指朔谓上曰:“王母种桃,三千年一作子,此儿不良,已三过偷之矣。”自此,东方朔偷桃的故事就流传开了。
此外,还传说东方朔临死时对同侍说:“除了太伍公,天下无人知道我的来历。”他死后,汉武帝召太伍公来问,太伍公却茫然不知。因太伍公善观星象,武帝即叫太伍公观之。太伍公禀报说:“众星都在,只有岁星18年不知去向,最近又重新出现了。”武帝不禁仰天长叹道:“东方朔在我身边18年,我竟不知他是岁星!”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一层檐与二层檐之间,左边衬枋上所刻即是东方朔献桃的形象。
这幅木雕中的东方朔身材魁梧,宽脸阔额,长髯飘拂,头与身子做偏向左,左手持桃枝搭在肩上,左腿向前迈进,作赴会祝寿奉献仙桃之状。
值得注意的是,东方朔的形象在西秦会馆的木雕中刻有多处,或杂在众仙中,或单独造型,多与祝寿题材有关。这幅木雕即属单独造型之一,将其刻在西秦会馆大门前,寓福寿吉祥之意。
孙悟空戏猪八戒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三层檐下右侧的衬枋上,刻的是孙悟空戏猪八戒的故事。
这副木雕分上下两层,表现的即是孙悟空在降服猪妖的过程中,变作高太公之女翠兰,戏弄猪妖的情景。木雕上层的孙悟空右腿弯曲、踏着祥云,右手拳五指弯向身后,左手搭凉棚极目远眺。下层刻的是猪妖身背悟空所变的高翠兰,被悟空肆意戏弄的形象。猪妖刻得憨态可掬,背上的假媳妇则形象端庄秀美,丰盈亮丽,两手皆扯着猪妖的耳朵,作戏弄状。木雕通过这一微妙的细节处理,便把一个抓耳挠腮、爱捉弄人的弼马瘟形象和一个蠢笨颟顸的天蓬元帅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花子教歌
《花子教歌》是传统戏曲《绣襦记》中的一折,源于唐代白行简的传奇小说《李娃传》。
《绣襦记》全剧演绎的是:宦门弟子郑元和上京赴考,行至扬州,与名妓李亚仙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其管家乘机携银逃走。郑元和囊中空空,遂被鸨母逐出,流落街头。其父郑北海途经扬州,家人偶遇元和,引回舟中。郑北海以其玷辱门风,一怒之下痛打元和,误以为死,抛弃曲江河边。乞丐李四、张三将元和救活,收为徒弟,教其沿街卖唱乞讨。后鸨母死,亚仙脱籍,与元和在风雪中重逢。亚仙以绣襦为元和御寒,扶回家中,劝其读书上进。元和沉湎于夫妻之情,不思攻读,亚仙愤而刺瞎双目。元和十分伤感,为之醒悟,发愤进取,终于金榜题名。元和得观音所赐神水,治好亚仙双目,夫妻团聚。郑北海见子高中,尽释前赚,乃迎元和、亚仙回家。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正中的这幅戏雕,表现的是《花子教歌》一折中郑元和与李四、张三沿街卖唱乞讨的场面。
居中者为郑元和,他头戴文生巾,身着素服,侧身向左,似在合着左边伙伴吹奏的音乐,低头含羞卖唱。靠右的伙伴则高举折扇,似在招揽观众。
这幅木雕构图简洁,人物造型准确生动,性格刻画亦颇具功力。两旁的李四、张三,因久走江湖而显得泰然自若;居中的郑元和,则因刚刚落魄为行乞街头的乞丐而羞愧难当,其神情意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雪夜访普
《雪夜访普》源自罗贯中《龙虎风云会》。
宋太祖赵匡胤即位之初,一晚,大雪纷飞,寒气逼人。谋臣赵普灯下读《论语》,忽闻敲门声,开门视之,见是太祖和晋王冒雪造访。赵又惊又喜,急延至家中,君臣围炉,共话天下大势。太祖采纳了赵普意见,派遣曹彬等将士平定南唐,统一天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雪夜访普》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为赵普家。赵普端坐室内书案前,一边饮酒,一边读《论语》。书案右角上放有一烛台,烛光摇曳,表示这是在夜晚时分。一仆人闻敲门声,伏在窗前探视。墙外左起一人为赵匡胤,第二人为领路的晋王。二人身上都披着厚厚的大氅,自然让人领略到这是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出访。宋太祖励精图治的精神,在这一独具匠心的作品中得到了真切的表现。《雪夜访普》艺术语言简洁含蓄,形神兼备,是木雕中的上乘之作。
盗仙草
《盗仙草》是传统戏曲《白蛇传》中的一折。
蛇精白素贞与许仙相爱。法海和尚从中作梗,暗地里指使许仙在端午节用雄黄酒将白素贞灌醉。白素贞酒后现出蛇身。许仙见了大惊,倒地气绝。白素贞酒醒后见状,决定前往昆仑山南极仙翁处求取灵芝仙草,救活许仙。白素贞来到仙山,有鹤、鹿二童子把守,不准入内。白救夫心切,与鹤、鹿二童厮杀,被困在雄黄阵中。后因南极仙翁驾临,怜其志在救夫,赐以仙草。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八幅木雕,即是《盗仙草》一折中鹤、鹿二仙童在昆仑山巡视的场面。
画面上山石峥嵘,祥云缭绕,充满诗情画意。鹿、鹤二童子在巡视看守仙山之际,一边玩耍,一边唱歌,显得天真无邪,童趣活现。这一戏曲舞台上特有的载歌载舞的场景,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花鼓闹庙
《花鼓闹庙》是传统戏曲《红梅阁》中的一折。
南宋末年,宰相贾似道依仗权势,欲逼少女卢昭容为妾。昭容不从,逃往扬州姨妈家中避难。表兄曹悦,看中昭容,便雇请两位唱花鼓的艺人来家中演唱一些淫词邪调,意欲勾起昭容的春情,并造谣说昭容的未婚夫已死,借以达到占有昭容的目的。丫头昭霞十分愤慨,赶至艺人栖身的庙中,大闹一场,揭穿曹悦的企图。《花鼓闹庙》塑造了少女昭容、昭霞不畏强暴、不畏淫邪、敢于抗争的形象。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七幅戏雕,即是《花鼓闹庙》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中,一艺人蹬马步,右手平摊胸前,左手轻举,翘着拇指,似在演唱。居左者腰系花鼓,双手向上舞动,左手还拿着鼓槌,作欲击状。其右腿蹬直,左脚踏在站马步者的右腿上。二人一唱一和,手舞足蹈,真有如闻其声、呼之欲出之感。站在两位艺人左侧的书生模样的人,正在观赏他们的演唱。他右手似在指点,左手执一柄名叫七块柴的纸扇,靠在身后,一副纨绔子弟之状,显然是昭容表兄曹悦。画面左方刻着一叶芭蕉伸出粉墙。
遣将
《遣将》是传统戏曲《际会风云》(又名《君臣乐》)中的一折。
宋太祖赵匡胤即位后,采纳谋臣赵普的意见,派遣曹彬、石守信、潘人美、王全彬等四将平定南唐,统一天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三幅戏雕画面,刻的即是赵匡胤派遣平定南唐的四员猛将。
四员猛将一字排开,顾盼生姿。由于历时久远,画面剥蚀严重,人物已眉目不分。我们只能透过模糊的形象,依稀想见曹彬等四将奉命出征前欢欣鼓舞、腾挪跳跃的情景。此图可与金镛阁楼沿栏板的另一幅戏雕《雪夜访普》相互参看。
合缝裙
传统戏曲《合缝裙》,又名《萝卜园》。
明代礼部尚书梁阙之女梁月英,自幼与梅廷选青梅竹马,曾以合缝裙为信物订立婚约。悔因家庭屡遭变故,家道衰落,便在赴考前借读于梁府。元宵佳节之夜,京城火树银花,热闹非凡。梅廷选在梁府家人梁容的怂恿下,独自离开前往五凤楼观灯。梁月英与妹妹秀鸾行经书房,未见梅,秀鸾穿上梅的衣帽与姐姐调笑取乐,适被梁父遇见。梁父疑廷选与月英不轨,败坏门风,乃逼女儿自尽。幸而月英逃脱出走,被邻家箩卜园黄福老夫妇收留。
此时梅廷选亦被逐出梁府,恰巧也暂寄住黄福夫妇之家。梁月英知后,虽不敢公开与梅廷选相认,却将自己变卖耳环换得的五两银赠与梅,让他找家客店发愤攻读。梅廷选终于高中,以为梁家悔婚约,便怀感激之情迎娶黄福之“女”(实乃梁月英)为妻。该剧围绕梅廷选和梁月英在婚姻上的意外变故展开剧情,歌颂了萝卜园黄福老俩口忠厚、正直、乐观而富于正义感的优秀品质,鞭挞和嘲笑了封建官僚的昏庸、专横的家长统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饭上层右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合缝裙》一剧中,梁月英在萝卜园向梅廷选赠银的场景。
画面左起第二人为黄福,他头戴抓子帽,长髯齐胸,右手执一灯笼,身后的妻子一道送别梅廷选。二人皆面目慈祥,会心微笑,注视梁含羞向梅廷选赠银。画右侧裹着头巾的梁月英,左手托着一锭银子,娇羞地把头扭向一边,示意梅廷选将银子收下。梅误以为月英是黄福之女,也把头向左微偏,不敢正视对方,而且正摆动竖起的手掌,似在婉拒小姐赠银的厚意。这幅木雕在构图上让四个人物均匀地一字排开,却又聚散有致,主次分明。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六幅戏雕,刻的即是《合缝裙》一剧中梅廷选被逐出梁府后,在萝卜园中见到黄福夫妇时的情景。
中间一人为黄福老汉,头戴斗笠,左手捋须,偏头,似与身后妻嬉笑取乐,也许为收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梁月英,又意外收了一个刚被梁府逐出走投无路的义子而喜不自禁。梅廷选立在黄福夫妇身边,欲言又止,显得手足无措。
木雕把黄福夫妇和梅延选的特征刻画得入情入理,恰到好处。
蓝关雪
传统戏曲《蓝关雪》,事出唐代传奇小说《蓝关宝卷》,又名《韩湘宝卷》。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身为刑部侍郎的韩愈,因谏迎佛骨触怒唐宪宗,被贬谪到潮州作刺史。韩愈身边只带着两个家丁,凄凄惶惶登程赴任。时值严冬,行至蓝关地界时,因风雪所困,难以前行。幸得其侄儿韩湘子(八仙之一)暗中保护,终于引领登仙而去。
西秦会馆金鏞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五幅戏雕,刻的是《蓝关雪》中韩愈主仆三人在蓝关被大雪所困的情景。
中间身披大氅的韩愈,面对漫天风雪,命家丁张千、李万前去问路。张千身着厚厚的棉衣,正与韩文公对话。韩文公身后的李万则右手下垂,左手抚胸,作瑟瑟颤抖状。画面左右两棵树立在朔风中,树身半为风雪所掩,衬托出隆冬的景象。
整幅作品力求简洁,尽去雕饰,手法平实老到。
抚琴会客
《抚琴会客》是传统戏曲《情书报》中的一折。
多才多艺的宦门小姐刘素娥,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容貌丑陋的武举富翁刁南楼,郁郁寡欢。年轻英俊的富家公子唐云卿赴京应试,在大佛寺遇雨时与刁南楼结为兄弟,刁南楼邀唐云卿到家中作客,素蛾看上了唐云卿,想借弹琴勾引他。但唐云卿和刁南楼很快就离开了刁家,未遂其愿。刘素娥与年轻医生王文勾搭成奸,被刁南楼之妾王氏发现。王文和刘素娥密谋,以鹤顶血毒死王氏以灭其口。恰好刁南楼归家,吃了有毒药的馒头死去。王氏虽明知有弊,因未获证据而不敢声张。王氏在后园拾到刘素娥写给王文的情书,才去官衙告状。童文正审理此案,欲将刘素娥与王文拟斩首正法。刘素娥之父串通两湖总督,试图包庇二人。后经童文正反复申诉,验出刁南楼确系毒死,终将通奸害命的王文、刘素娥处以极刑。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五幅木雕,表现的是《抚琴会客》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边的室内一案横陈,刁南楼和唐云卿对案而坐,唐云卿双手放在案上,抬头望着刁南楼,刁南楼侧坐在案边木椅上,正举手招呼其妻刘素娥到堂前见客。这位武举人慷慨豪放的气概与唐云卿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形成鲜明对比。门外的刘素娥体态丰盈,高髻华服手携素琴,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堂前。木雕着力表观《抚琴会客》一幕中刘素娥携琴去见唐云卿的一瞬间,让观赏者玩味前后情节,如此择重,岂不较其他场面耐人寻味?
访黑袍
传统戏曲《访黑袍》取材于小说《薛仁贵征东》。
唐代,平辽王薛仁贵上殿参奏,李道宗逼死采桑妇何翠屏事,李反诬仁贵谋反。太宗偏信李道宗之言,将仁贵囚禁天牢。鄂国公尉迟恭愤愤不平,上殿为仁贵鸣冤,在朝堂怒打李道宗,被太宗谪贬至田庄为民。铁里金牙兴兵犯唐,太宗乃起用薛仁贵统兵迎敌。仁贵奉命出征,顺道往访尉迟恭。两人在溪边相见,谈起往事,不胜感慨。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四幅戏雕,刻的即是薛仁贵在溪边见尉迟恭的情景。
画面左侧着官袍者为仁贵,右侧庶民打扮、略显惊愕者为尉迟恭。尉迟恭被贬离朝廷后,常垂钓溪边,闲散惯了,忽遇薛仁贵来访,自然会感到愕然。木雕恰到好处地抓住这一人物感情特征,使这一极简单化的作品,显示出几分生气。当然,也正是由于这幅作品在整个构图及人物、环境等处理上过于简单化,致使观赏者在识别其内容时颇有些困难。
杀奢
汉献帝时,董卓专权,谋篡汉室,群臣敢怒而不敢言。曹操以献刀为名,刺杀董卓未遂,惧罪脱逃。卓怒,下令捕捉曹。曹逃至河南中牟县,被官吏捕获,押解到县令陈宫处。曹见陈后,毫无惧色,历数董卓罪恶,劝其号召豪杰,同举义师,剿除奸党,匡扶汉室。陈宫听从了曹的建议,一同弃城而去。路遇曹父的老友吕伯奢,伯奢好心将二人留在家中,自出沽酒待客。曹操怀疑伯奢告密去了,甚是不安。忽闻庭中磨刀霍霍,疑伯奢家中人要杀自己,遂提刀入室,杀了正欲杀猪宰羊招待曹操的伯奢一家老小。陈宫谴责曹操滥杀无辜。曹操说事已至此,宜速避祸,二人只得仓惶出走。途遇伯奢沽酒而归,曹操为了不留活口,又将伯奢杀死。陈宫责备曹操错上加错,过于残忍,操不以为然,反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陈宫知曹操不可共事,趁曹操在旅舍中熟睡时,留书一封,独自离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传统戏曲《杀奢》一剧中,陈宫和曹操途中遇吕伯奢,相互拱手答礼的情景。
居中有胡须者为曹操,曹操身后为陈宫,作品通过他们与伯奢答礼而构成画面。虽残损模糊,尚可大致辨别人物的动作和姿态,且在这狭小的一幅木雕中,亦颇具匠心地表现岩石错落,草树离披,给画面增添了情景相生的装饰性美感。
端午门
传统戏曲《端午门》,取材于《唐书·狄仁杰传》。
唐高宗死后,武则天称帝,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僧怀义等。其中张昌宗貌美,有“六郎貌似莲花”之誉,最为武后所嬖爱,被封为贵妃,扮作女妆,每夜必使侍寝。他们出入宫闱,毫无忌惮,秽德昭彰。宰相狄仁杰刚正不阿,朝中诸佞皆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武后贵为天子,亦畏而敬之。因而张昌宗对狄仁杰深恶痛绝。一日,狄仁杰见宫娥太监簇拥一贵妃装饰之人欲从午门闯入后宫。狄仁杰认出乃张昌宗所乔装,勃然大怒,唤至跟前恕斥其蛊惑君心,命推出斩首。有太监飞报武后,武后即传旨赦免张昌宗。狄仁杰怒气难消,命部下将张昌宗重责四十军棍后叱退。
张昌宗被打后回宫向武后哭诉,武后无可奈何,只能安慰一番,戒其今后勿再触犯宰相。所谓武后乱淫不乱政,在这出戏中表现得颇有分寸。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狄仁杰审问、斥责张昌宗的场面。
二校尉分立左右,宰相狄仁杰坐在正中的大方案后,他左手掀着胡须,右手高举,侧身向右,二目圆睁,一副怒不可遏之态。站立一旁抬手强辩的张昌宗,挺胸昂头,把脸转向一边,根本不把狄仁杰放在眼里,一副有恃无恐、蛮横傲慢的模样。这两个人物的神情举止,被刻画得十分传神,充满了戏剧性。
义全交
《义全交》又名《荆轲墓》、《羊角哀鬼战荆轲》、《金兰谊》,取材于明代小说《喻世明言》中的《羊角哀舍命全交》。
春秋,楚元王崇儒重道,招贤纳士,天下人闻风而归,西羌积石山左伯桃,自幼父母双亡,刻苦攻读,颇有济世之才。闻楚元王好义求贤,径奔楚国,以求施展自己的远大抱负。途经雍地时,骤遇风雨,因避雨求宿,与羊角哀结识并结为兄弟。谈及楚元王招纳贤才之事,二人决定同往楚国,共展宏图。行经歧阳时,大雪交加,天寒地冻,数百里外皆无人烟。左伯桃解衣为羊角哀取暖,自冻死。羊角哀到楚国得官后,重返歧阳厚葬左伯桃。
一日,左伯桃托梦给羊角哀,言其墓与荆轲相邻,时时受到荆轲欺扰,日夜不得安宁。羊角哀感念左伯桃厚谊,遂自刎而死,埋于左伯桃墓侧,同为厉鬼,双战荆轲。楚元王感其义重,建庙赐额曰“忠义之祠”,并立碑以记其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一幅戏雕作品,即《义全交》一剧中左伯桃托梦羊角哀的场景。
画面右边腰系玉带者为羊角哀,正惊讶地回首注视倏然而死的亡友。后而左伯桃的形象因头部残损有所影响,但其微微前倾的身子,上下错落的双手及长袖,仍然活画出了一个因死后受到欺扰而迫不及待向生前挚友倾诉求助的亡灵,面对故人的热切期待之情。作品采用以实代虚、以真代幻的手法,来表现这一超现实的托梦场景,是传统戏曲的表现手法之一。
放裴
《放裴》是传统戏曲《红梅阁》中的一折,源自《红梅记》。
南宋宰相贾似道携歌姬李慧娘泛舟西湖。李慧娘见游湖的书生裴禹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不禁由衷赞道:“美哉少年!”被贾似道察觉后残忍的斩于半闲堂,同时软禁裴禹于贾府,命人深夜杀之。李慧娘的冤魂得知此事,即去囚禁裴禹处报信,助裴禹逃出虎口。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放裴》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为李慧娘鬼魂的形象(有残损)。她抬起右手作敲门状,同时头部向左微偏,警惕地环顾四周。裴禹听到敲门声,不知来者是谁,身子微向后仰,眼中充满疑惧和惊恐。李慧娘的敲门动作和裴禹惊疑的神态相呼应,构成了这幅木雕惊心动魄的瞬间戏剧冲突。值得一提的是,作品在塑造李慧娘这一鬼魂形象时,似乎在木质的基础上涂了一层白色石膏一类的东西,让人产生一种人鬼莫辨的感觉。加之年代久远,风雨剥蚀,该木雕已出现严重的剥落、残损和龟裂痕迹,致使李慧娘的形象便显模糊不清。但其独特的神韵反而令人如观现代变形艺术,感到别有情趣。
杀狗劝妻
《杀狗劝妻》,又名《忠孝图》。
列国时,曹庄弃官归里,事母至孝。因家贫无以为生,只得砍樵度日。
一日,曹庄外出未归,时已过午,老母饥饿难忍,催曹庄妻焦氏作家常饼充饥,焦氏不愿作饼,乃以七八天前的干馍给母亲吃,老母实在难以下咽,焦氏便将干馍喂狗。老母复令焦氏煮面,焦氏却把剩下的面汤端上搪塞老母,老母不食,焦氏又以剩面汤喂狗。曹母十分气愤,正准备责问和教育焦氏,不料反被焦氏挖苦、打骂。曹庄外出归来,见母亲伫立在门外哭泣,问明情况,强忍其怒,叫出妻子,以好言相规劝,焦氏不但不听,反要曹庄将母亲赶出门外,并多方刁难。曹庄忍无可忍,举刀欲杀焦氏,焦氏慌忙逃避。这时,家中喂养的狗受惊后从面前跑过,曹庄顺势一刀将狗杀死。焦氏惊吓得面无人色,始知悔惧,急求老母救命。曹母好言劝子,方得无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六幅戏雕,刻的即是曹庄杀狗惊妻的场面。
窑洞之前,被焦氏激怒的曹庄右手提刀,左手握拳(惜左右手皆残损)将狗杀死,又迈开左脚,二目圆睁,怒视右边因惊吓而跌倒在地的焦氏,情况非常危急。焦氏跌倒在地上,她左手撑着地面,右手高举过头,将长袖搭向身后,十分惊惧。曹庄迈开左腿,提刀握拳,二目圆睁,突出的是一个“怒”字;焦氏跌坐地上,左手支撑,右手高举,长袖一甩,突出的是一个惊字。一怒一惊,人物活现。
曲江打子
《曲江打子》是《绣襦记》中的一折。
唐时,名妓李亚仙与宦门子弟郑元和相爱,互订终身。郑钱财用尽,被鸨母逐出白天院,流落街头。一日,元和意外遇其父郑北海,其父以其玷污门风,一怒之下,痛打元和,误死,抛弃曲江河边。乞丐李四、张三将郑元和救活,收为徒弟,教其沿街卖唱乞讨。鸨母死,亚仙脱籍,朝夕思念元和,终在风雪中重逢。亚仙以绣襦与元和御寒,扶回家中,劝其读书上进。元和沉湎于夫妻之情,不思攻读。亚仙愤而刺瞎双目,元和十分伤感,为之醒悟,发愤进取,终得金榜题名,复治好亚仙的双目,夫妻欢聚。郑北海见子高中,尽释前嫌,乃迎元和、亚仙回家。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六幅作品,即为《曲江打子》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左方一人为郑北海,他身材高大魁梧,头偏向左,二目圆睁,怒视其子。左手袖口高挽,紧紧抓住跪在地上的郑元和,右手(已残)紧握拳头,正在施暴,十分形象。双膝跪在地上的郑元和左手被其父抓住,右手高举,长袖翻过头部,披头散发,作哀哀告饶、乞求可怜状。木雕省去了画面上一切多余细节,如矿出金,如铅出银,笔简意不简,洗练传神。
百花赠剑
《百花赠剑》又名《青萍剑》。故事源自《百花记》。
元时,宗室安西王欲反,元帝命御史江六云查访其事。江六云化名海俊,潜安西王府中任参军。太监巴刺铁头妒海俊之被重用,用酒将其灌醉,送入安西王三女百花公主卧室中,企图借百花公主之刀杀之。海俊在百花公主卧室中幸遇其姐江花佑(时花佑为百花公主侍婢)得花佑暗中相助,转危为安。百花公主见海俊貌美,顿生爱慕。非但不加杀害,反以青萍剑相赠,作为定情之物。六云与姐随营参赞军事,待机应变。江花佑之夫邹化,奉命讨逆。六云姊弟趁其兵至,里应外合,扫平了安西王的叛乱。平乱之后,邹化夫妻团聚,六云与百花公主由元帝降旨赐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五幅戏雕,即为《百花赠剑》中的一个场面。
百花公主回到卧室,蓦见一不知名的汉子醉后躺于自己的绣床上,勃然大怒。她左手挽翎子,右手高举宝剑(已残损),猛地向床上的醉汉刺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花佑急趋上前,拉住百花公主持剑的手臂,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躺在床上的海俊从醉梦中惊醒,跪在地下求饶。
有趣的是,三人都高抬双手,高抬的双手却揭示出三个人物不同的心理,也勾画出三个人物不同的性格:百花公主高抬双手示其愤怒;江花佑高抬双手示其危急,意在救人,阻止悲剧的发生;海俊高抬双手作了很大的夸张,以示其惊惧,意在求饶。各种矛盾集中在一刹那间,把戏剧冲突推向高潮,理趣相生,令人叫绝。
送米
《送米》为《三孝记》中的一折。
广陵人姜诗,奉母至孝,因其姑邱氏,挑唆是非,致使姜母逼姜诗将妻子休掉。姜诗与妻子庞三春恩爱甚笃,不忍分离,但迫于母命,只得忍痛诀别。
庞三春被休后借住邻家林姑婆处。林为人宽厚仁慈,待庞如亲生。一日,庞闻姜母病笃,思食鱼羹,即用苦绩麻线的钱,换得鲜鱼,作以成羹,前往婆家尽孝,但终不能挽其母之心。
三春之子安安,年方7岁,恸母亲无辜被逐,念母衣食无着,日夜忧伤。安安在学堂攻书,每日减食一合米,好不容易积了一袋,送往林姑婆处,母子相见,悲痛不已。
后姜诗以孝名,选为孝廉,并高中状元。庞三春屡经周折,感动上天,婆媳重归于好,阖家始得团圆。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五幅木雕,即是《送米》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安安同情母亲被婆婆逐出家门,暗地将减食之米,积成一袋,送与母亲充饥。庞三春见到安安送来之米后,又惊又喜:喜的是儿子孝顺,忧的是婆婆和丈夫知道后又起风波,因此催安安天黑前早些回家。安安见母甚难,再三要求同母亲歇宿一晚,母亲不允,只得含泪离开林家。画面选择的正是林姑婆和庞三春送安安回家的场景。
右起一人为庞三春,她走在前面,右手牵着安安。安安右手把住扛在肩上的米袋,跟在母亲身后,磨磨蹭蹭,头偏向右,望着身后的林姑婆,不想回去。年迈的林姑婆抬起左手,似在示意安安快走。她右手拄杖,步履蹒跚,仁厚之情、龙钟之态,跃然木雕上。
“打开世界众生眼,引动人间孝子心。”这幅木雕作品突出孝的主题,起到了直观的教化作用。
二进宫
传统戏曲《二进宫》,又名《击宫门》。
明穆宗死后,太子年幼,李艳妃垂帘听政,其父李良企图篡位。定国公徐延昭、兵部侍郎杨波严词谏阻,李艳妃不听。徐延昭乃谒皇陵,哭拜于先帝陵前。李良封锁昭阳宫,李妃始悟其奸。徐、杨二次进宫,李妃深知徐、杨忠诚,把太子托付二人,委以国事,遂使社稷转危为安。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二进宫》一剧中徐延昭、杨波二进宫受封保太子之后,欢欢喜喜走出宫门的场面。
画面中,欢欣雀跃前行者为徐延昭,跟在身后双手抱着太子的是杨波。二人刚在李艳妃前领受封赠和重托,迈着轻快的步伐一同走出宫门。在戏曲舞台上,此时本有一段二人的对唱。身后的杨波对徐延昭唱道:“大明江山全仗你。”徐则极力称赞杨波:“要保国,还是你杨家父子兵。”木雕则以二人欢欣得意的神态,来表现其凯旋而归的完满结局。
骂王朗
传统戏曲《骂王朗》,取材于《三国演义》。
蜀汉诸葛亮伐魏,夺取天水关,安定了南郡三城。魂帅夏侯懋逃入羌中,蜀军威声大振,兵出祁山渭水之西。魏主曹睿大惊,命曹真为大都督,郭淮勾副都督,王郎为军师,调动东西两京军马20万,以御蜀军。王郎本属汉朝元老,后在魏官至司徒,时年已76岁,自诩能言善辩,欲以一席话折服诸葛亮。及至两军相遇,王郎与诸葛亮对话之时,反被诸葛亮百般讥笑。诸葛亮还将王郎的历史披露军前,尽情丑诋。王郎理屈词穷,气塞胸膛,撞死于马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诸葛亮阵前辱骂王郎的场面。
画面左侧为诸葛亮,他右手执羽扇,左手指着王郎侃侃而谈,嘲骂王郎身为汉朝朝臣,不去匡扶汉室,反倒助纣为虐,是乃叛逆之臣,竟恬不知耻到阵前妄谈天数,当为神鬼共怒、天地不容。居中的王郎,被诸葛亮义正词严的话语骂得无地自容、气塞胸膛,抬脚扬手向后倒去。画面右侧的曹真见此情景,气得捶胸顿足,似欲上前营救王郎。
这幅木雕以高度的概括和典型的人物刻画,突出表现了诸葛亮的理直气壮、从容镇定,以及王郎、曹真的气愤填膺,暴跳如雷。一静一动两相对比,骂者和被骂者的形象便跃然纸上了。
打子放逃
传统戏曲《打子放逃》,又名《宝莲灯》。
罗州州官刘彦昌,有沉香、秋儿二子,弟兄甚为友爱。一日熟中读书,沉香误将秦灿之子秦官保打死。二人归家禀告父亲。刘大惊,细细盘问,沉香直认不讳,秋儿却挺身说秦官保是他打死,与沉香无关。刘与夫人王氏,再三盘问,二子仍对答如初,皆愿往秦府偿命。惟沉香乃刘彦昌前妻所遗,相传其母死后已为白蟒山圣母,秋儿则是王氏夫人亲生。因此王氏在笞责诘问之时,触动母子之情,不免心疼手软。彦昌责其偏袒秋儿,而彦昌亦念沉香乃无母孤儿,对沉香特别怜爱。终因夫人贤惠大义,任由彦昌将沉香从后门放逃,独携秋儿赴秦灿处偿命,秦灿遂将秋儿乱棍打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右起第一幅戏雕,刻的即是剧中“放逃”沉香的一个场面。但作品对原剧的情节作了大胆的取舍和改造,把剧中的主要人物刘彦昌和夫人王氏略去,又把刘彦昌放沉香从后门逃走和王氏独携秋儿赴秦灿处偿命的情节,改为沉香(左起第一人)和秋儿(居中者)仓惶逃命,秦灿(右起第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这幅戏雕经过上述加工处理,突出了木雕自身的艺术特色,是一件别具匠心的作品。
瑞霓罗
宋时,恶霸陈文古为图谋奎府传家宝“瑞霓罗”,陷奎吉入狱,将其子奎荣囚于后院马房,并差老家院陈容深夜将奎荣杀害。陈容得裴桃(陈文古之女)暗示,到马房将奎荣释放,但惧陈文古追究,自刎身亡,奎荣逃出虎口后,到包拯处控告,冤情大白,并与裴桃结为夫妻。故事源于《瑞霓罗》传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正中一幅戏雕作品为《瑞霓罗》中陈文占深夜遣陈容去杀害奎荣的场景。
更深人静,万籁无声。一丫头(惜头部已残)举着灯笼,陈文古腰佩一柄利剑,正在嘱咐窗前探出头来的老家院陈容去马房杀害奎荣。作品的传神处集中在主仆对话,十分精到。被因在马房的书生奎荣,头戴角巾,身穿褶子,夜深难寐,端坐在桌旁,桌左角上放有一个烛台,烛光荧荧。他左手拈着角巾上的飘带,右手放在案上,正借着微黄的烛光在读书,不知大祸将至矣。
这是一幅有争议的作品,有人认为是《步月杀熊》中的场景。读了剧本后,这一看法被否定了。也有人认为是《红梅阁》一剧中贾似道遣廖应忠去杀害囚于贾府的书生裴禹的场面,几经推敲,尚觉牵强。后经数位老艺人鉴定,最后定为《瑞霓罗》一剧中上述的场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上述结论附记于此,聊备参考。
黄泉会
春秋,郑武公有寤生、共叔段两个儿子。武妻姜氏,生寤生难产,姜氏受惊,不爱寤生。姜氏希望共叔段能够继承君位,未如愿。武公死后,寤生继位,即郑庄公。姜氏要求郑庄公多给共叔段一些封地,郑庄公如数给了他。段在母亲的纵容下,野心越来越大,欲夺政权。郑庄公早已觉察,不正面教育,而背地恶狠狠地说:“多行不义,必白毙”。处心积虑地让弟弟共叔段走上反叛的道路。后来,共叔段在其母支持下谋反,被庄公击败。同时庄公把母亲囚于颖城,并立誓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时间一久,庄公感到有些反悔了。由于颖考叔的规劝,掘地道假设黄泉,母子才得重新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十幅木雕,刻的即是《黄泉会》一剧中郑庄公和母亲在地道中相见的情景。
居左者为身着素服的郑庄公,腰系佩带,抬起右手,左手向后一拂,在母亲前面引路,表现了郑庄公和母亲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心情。郑庄公的母亲身穿褶子,她双手高扬,长袖飘向身后,这一动作作了较大的夸张,意在表现她见到儿子、重新获释后的喜悦心情。
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姜出而赋,小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两人的愉快心情,在他们母子的唱和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盗白旄
《盗白旄》又名《二难传》、《盗旄旗》。
春秋,卫宣公纳父姬夷姜,生子伋。子伋聘齐宣姜为妻,宣公见其貌美,遣子伋伐宋,乘间强纳媳为妃,生公子寿和公子朔。后公子朔与子伋争太子位,谗害子伋。卫宣公命子伋在船头高插白旄旗出使齐国约战,欲借敌国之手除之。又秘密派遣心腹伏于途中,欲将子伋置之死地而后快。公子寿知道这一情况后,为了保护子伋,以饯别为由,赶至子伋所乘舟中,将险情告之,并劝子伋逃往他国。子伋终以君命不可逃,情愿一死了之。公子寿见兄矢志不悔、视死如归,遂用酒将子伋灌醉,并留书一封,盗其白旄,先往以替死。子伋酒醒后,知其详情,不忍独生,终在赴齐途中遇害。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十幅木雕,刻的即是《盗白旄》一剧中公子寿赶至子伋所乘舟中,兄弟相见,饮酒时畅叙衷情的场面。
舟中设一方桌,桌右为子伋,手捧酒壶,躬身望弟公子寿,深为公子寿手足之情深,临难时以死相救的精神所感动。桌左挺胸直立者为公子寿。他见子伋忠厚仁义,宁死不违君命,对兄长的遭遇和处境深表同情和忧虑,决心先往以替死。他端着酒杯的右手高抬,慷慨陈词,刻画出公子寿一往情深,视死如归的形象。
公子寿虽然背着身子和躬身的兄长对话,却无损二人心灵的沟通和相互之呼应。木雕运用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相反相承的表现手法,创作出如此高妙的艺术品,自然比寻常的作品耐看多了,细细品来,味在咸酸之外。
画面右下角为船尾,一舵弯曲,带装饰味,以极精极少之景,点明处所,这也是作品的狡狯和高明处。
贵妃醉酒
《贵妃醉酒》又名《百花亭》。
唐玄宗与杨贵妃相约,命其次日设宴百花亭,同往赏花饮酒。第二天,杨贵妃着意梳洗打扮一番后,即赴百花亭,备齐御筵候驾。谁知一等再等,也不见玄宗的车驾到来。就在贵妃望眼欲穿之时,忽闻随侍太监禀报:皇帝已幸江妃宫矣。贵妃闻讯,懊恼欲死,她性本偏狭善妒,蛾眉不肯让人。此时万种情怀,一时难以排遣,只得命高力士“着大觥伺候”,借酒浇愁。三杯下肚,贵妃春情顿炽,不能自已,竟至放浪形骸,频频与太监高力士作种种醉态及求欢猥亵状。最后万般无聊,落得冷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贵妃醉酒时的情景。
一宫女右手提宫灯,左手扶醉眼朦胧、偏偏欲倒的贵妃,她伸出的右脚刚着地,重心未稳,正随着酩酊的杨贵妃左右前后摇晃,战战兢兢,汗出如津。高力士左手端着盛酒的玉盘,右手扶住贵妃的左臂,双脚跪在地上,正惶惶,汗不敢出。贵妃头戴凤冠,身着小宫装,内系褶裙,外套飘带裙,内外三叠,体态丰腴,雪肤花貌,惺忪的醉眼正睨视捧着酒盘,跪在地下的高力士,似无可奈何地喃喃自语:“去也,去也,回宫去也。”
《惠风词话》载“题雪中狂饮图”句“僵卧醉呼不起,看繁星,历乱如棋走。”况周颐谓其“非老于醉乡者不能道。”没有丰富的生活阅历,没有对人物性格的深刻理解,没有高超的雕刻技艺,是难以塑造贵妃如此传神而优美的形态的。
传琴斩考
《传琴斩考》是《五弦醢》中的一折。
殷纣王无道,囚西伯姬昌于美里七载,姬昌之子伯邑考进沉香七宝车、玉国醒酒毡、白而猿猴等三件稀世之宝到朝歌,以赎父罪。
纣王的妃子苏妲妃,见伯邑考年轻貌美,精通音律,顿生爱慕,要纣王传旨留伯邑考在宫中教她弹琴。妲妃在摘星楼摆上盛筵,将纣王灌醉后扶回寿宫院。夜深人散,妲妃借学琴多方挑逗伯邑考,被伯邑考拒绝。妲妃恼羞成怒,反诬伯邑考非礼,唆使纣王将伯邑考问斩。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妲妃在摘星楼要伯邑考传授琴艺的场面。
月殿影开、水清帘卷,云母屏风、烛影沉沉的摘星楼。
伯邑考端坐楼前,专心致志地抚弄瑶琴。妲妃头戴帅盔,身穿霞帔,在一宫女的陪伴下,姗姗来到伯邑考身边。身子微躬,貌似聆听伯邑考指头流出的琴音,其实,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勾引伯邑考,有唱词为证:
旦唱:满怀心事他不顾,七弦琴拉着他意马难拴,少时刻奴把这琴音拨断(过场,身法)。
生唱:苏娘娘请莫急臣有一言,凡学琴心莫焦一指莫乱。明明是欲火发要我交欢,本待要上前去令其难堪,又怕是父儿们不得回还……七尺躯一任你千刀万砍,今夜晚要成欢千难万难。
旦唱:伯邑考下楼去如马放箭,为君王被臣下取笑不堪,待来朝奏君王将他问斩,也免得回国去说出臭言。
妲妃使伯邑考教琴,从而诱惑之,但终未成功。剧评家黄裳看过这一折戏后,在论剧杂文中说:“女主角相当风华,身段也非常繁复,表演喜怒的情感、颦笑都可观。”根据这一记载,可使人联想到乾隆年间舞台上演出此剧的概貌。虽经风雨的剥蚀,戏雕画面中人物倒还依稀可辨,妲妃却严重毁容,惨不忍睹,难识庐山面目,我们只能从剧评家的文字和她的身段上推想她昔年的情韵了。
捉奸
武松打虎,威名大振,回阳谷县见到了分别多年的哥哥,改变了武大在阳谷县的处境,不仅没人再敢欺负他,炊饼生意也红火起来。
嫂嫂潘金莲见武松年轻英武,顿生爱慕,借各种机会挑逗勾引,均被武松拒绝。一日,潘金莲悉心打扮后,探身往窗外观看,不慎碰掉叉竿,正好打在路过的当地淫棍西门庆头上。西门庆见了潘金莲,顿起淫心,他找到潘金莲家隔壁卖茶的王婆,用钱将其买通,与潘金莲勾搭成奸。日子一久,街坊邻居皆看在眼里,只瞒着武大。和武大相好、卖梨为生的郓哥听得别人议论,便和武大商定好同往捉奸。武大被西门庆一脚踢中心窝,卧床不起,潘金莲在王婆、西门庆的怂恿下,将武大毒死。武松远差归来,杀了西门庆和潘金莲,为兄长报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八幅木雕,刻的即是《义侠记》一剧中《捉奸》一折中的场面。
一抹粉墙,半椽青瓦,以紫石街王婆的茶房为背景。西门庆身穿红色的湖绉褶子,头戴花圣巾,右手拈着花圣巾上右边的飘带,左手执名曰七块柴的折扇一把,身子向左微侧而立。画面展示的是西门庆来紫石街与潘金莲幽会,和郓哥相遇的情景。郓哥右手护着挂在肩上的雪梨篮儿,左手高抬,正在指斥西门庆。二人冷眼相对,相持不让。郓哥的义正词严,西门庆的蛮横和无赖的神情勾画逼真,惟妙惟肖。
樊馆借头
战国,秦臣樊于期逃亡燕国,秦王严令四处缉拿,并以重金购樊首级。荆轲为刺秦王,除献燕国地图外,欲借樊之头,以取信秦王。樊得悉,毅然自刎,以己头助荆轲刺秦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八幅木雕,刻的即是《樊馆借头》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左方,坐在木椅上者为樊于期。荆轲居右,他摊开左手,回头对樊于期说:“燕国地图一张,赢政仇人首级一颗,献与秦王必许见某,那时我左手挽其袖,右手刺其胸,则燕国目前之危可解,老将军身后之仇可报。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几经试探,反复询问,樊于期认为荆轲的计划可行,能报君父之仇,解燕同之危,答太子丹之恩,取友人之义。“才决定将大事交于你(指荆轲),幸勿儿戏!”于是毅然拔剑自刎。塑造了“你(樊于期)死于义,某(荆轲自谓)死于勇”两个典型的艺术形象。
戏曲取材于历史,木雕又取材于戏曲。木雕的艺术语言是无声的,它浓缩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于咫尺之内,凝于一瞬,要读懂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牛希济《生查子》词云:“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因为喜欢恋人的绿裙子,连这裙子一样颜色的芳草也怜爱起来了,真是痴绝!这种审美情感,用句斯文的话说,叫作移情作用。幼时读《刺客列传》,这种移情作用和审美感受至今难忘。当读到荆轲绕柱刺秦王时,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角色,成了荆轲,一时呼吸紧迫,浑身肌肉颤栗,双手汗出,握着匕首向秦王刺去……
看这幅作品,把你带到荆轲刺秦王的场景中去神游一遭,不知能否引起类似的联想,激起类似的审美感受。
翠香记
何凤鸾爱上秀才邱山。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小姐茶小思,饭不想,竟至相思成疾。一晚,她叫贴身丫环翠香带上自己的亲笔信,约邱秀才来闺中相会。翠香领来邱山,已更深人静,何府前、后门关得严严实实,二人只得置礼教不顾,翻过墙院,去见绣楼中望眼欲穿的何小姐。
邱秀才和何小姐在闺中互话衷肠,柔情缱绻之时,被何母突然撞见。何母认为有玷门风,大发雷霆。但又恐家丑外扬,几经绸缪,才把女儿许给了邱山。这出戏笑话百出,喜剧气氛甚浓,对封建礼教作了辛辣的讽刺。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七幅木雕《翠香记》,表现的是邱山深夜翻墙到何凤鸾楼上幽会的场面。
画面上,何府庭院深深、曲廊合,轩窗高敞。画左方头戴文生巾,身着蓝衫的邱山右手抓着墙边一棵大树的枝干,左手撑住粉墙和绣楼相连处的一根木柱,正在翻墙。先翻过墙的翠香又返身转来,躬着身子,双手托着邱山那刚跨过墙头的左脚,只此一举,耐人寻味。身穿罗衣绣服,巧挽云髻者为何凤鸾,她右手放在身后,左手撩开鬓边的发丝,头部偏右,目睹正在翻墙的邱山和翠香。木雕着意表现这位千金小姐第一次与情人幽会时又惊又喜,又羞又怕,欲迎又不敢向前,欲返又挪不开腿的矛盾心理。
取材于戏曲,又发挥雕刻技巧而以己意出之,充满了生活气息,格调自是不凡。既生动又有趣,既形象又逼真,情理心理并重,是这幅喜剧作品的重要特征。
戏仪
传统戏曲《戏仪》,是《五桂联芳》中的一折。
晚唐,西蜀有一人名叫窦禹钧,一生乐善好施,广行阴骘。窦禹钧有五个儿子,对他们管教甚严,循循善诱,令其成名。天庭见窦禹钧阴功浩大,注定五子富贵显赫,特敕黄菊精化作美女,以黄金试其长子窦仪德行是否有亏。窦仪果然见色不迷,见财不贪,应得善报。至西蜀王衍乾德四年,五子同登进士第,皆官至正卿。御赐“五桂联芳”金匾,一同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显赫一时。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七幅木雕,刻的即是这折戏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第一人为黄菊精所变的美女,手持黄金正在试探窦仪。窦仪面对黄菊精,不为美色所惑,不为金钱所迷。他右手持扇,贴在背后,左手指着黄菊精,正气凛然,大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味道。
附在窦仪身后者为魁星。他右手高握一管笔,右脚直立鳌头之上,左脚弯勾向后,侧身起斗。他身上缠一根彩带,身后一束祥云,婉转飘忽,增添了画面的动感和神秘色彩,与旧时图绘魁星神像相符:“为鬼立于鳌头之上,而举足起斗,反顾以笔点之,谓为魁星点斗,独占富贵不能淫,以为应试而获中者之征”。因窦仪后登进士第,刻魁星于其后,与剧情发展相符。
三龙图
明时,八府巡按寇应龙奉旨宁波府查访。宁波府向夫人,生一子一女,长子向奎龙在京为官,女儿向秀英待字闺中,母女俩形影不离、相依为命。
富户皮彦龙依仗父势,鱼肉乡里。闻向秀英貌似天仙,垂涎久之。宁波府黄知府为皮彦龙之父在朝保荐之官,皮彦龙便多次托黄知府提亲,均遭向夫人拒绝。向夫人常为女儿的婚事发愁,为了摆脱皮彦龙的纠缠,与儿子商量,决计搭彩楼择婿。
彩楼下云集围观者,皮彦龙率家人王玉等,想夺绣玑。时巡按寇应龙率印信与老家院一道乔装素服,出访民情,途经十字街口,通衢堵塞,拥挤不通,只好杂在人群中看热闹。诗云“腹有诗书气自华”,向秀英见寇应龙举止端庄,仪表非凡,遂将秀玑抛与寇应龙。皮彦龙见状,欲买秀玑,遭到拒绝,便仗势抢夺,寇应龙坚决不与,双方发生争执,幸好向府老家院带领家丁前来相助,才将皮彦龙等制止,簇拥着寇应龙朝向府走去。
发生争执时,寇应龙不慎将身带官印失落,被皮彦龙家人王玉在彩楼下拾得,文与黄知府。黄知府见印,知是寇应龙所失,想借此加以陷害,多次试探,寇应龙虚与周旋,在向家母女的帮助下,方得化险为夷。寇应龙探明印已落到黄知府手中,便想用计收回,趁黄知府到府衙过印之机,遵从老家院之计,使人在马房放起火来,寇应龙以救火应急为由,将空印匣交与黄知府护守。黄知府不知是计,事后发现是空印盒,始知上当。如果原盒交回怕担负私盗官印罪名,只得把拾到的金印放入盒内。寇应龙救火毕,见印已归匣,遂将黄知府与皮彦龙治罪。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三龙图》一剧中寇应龙入赘向府的场面。
向府之中,张灯结彩,喜气盈盈。向夫人侧立画面正中,头偏向右,望着女儿向秀英,抬起右手,示意女儿和寇应龙相见。跟在寇应龙身后者为老家院。他躬着身子,右手背在身后笑容可掬。寇应龙趋步来到向府,向秀英含羞出堂迎接,彼此身子前倾,二人相见时,两相爱慕的情态,表现得非常自然,非常逼真。
琴房送灯
《琴房送灯》又名《送银灯》。
秀才张子显,进京应试,途中被一打虎少年劫去,闭置书馆中。少年母亲与之议婚,欲赘其为婿,张不知详情不允。至晚,忽一小姐送灯来到琴房,张见其貌美,心旌摇摇,遂与之攀谈,倾慕不已。
小姐名桂娟,送灯琴房,是其母主意,欲使女儿和张生相见,两相爱悦,以达撮合目的。桂娟见张子显貌若潘安,心已雅爱。腼腆假装不允,张无奈,跪桂娟面前求情。忽然,桂娟的母亲出现,二人大惊,不知所措。桂母遂假作正经相诘问,张生与桂娟羞窘,求之再三,桂母答应二人请求,允其同结百年之好。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和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琴房送灯》剧中的两个场面。
右边一幅作品,张子显站立左边,左手下垂,抬起右手,正和桂娟的母亲谈话。桂娟的母亲身子向左前倾,双手在腰间作比划状,似是初见张子显时,欲赘其为婿,与之议婚的场面。
左边一幅作品为长方形,两根柱子把画面分割为三部分。中间较宽,两边面积相等,构图对称。居左者为张子显,头戴角巾,身穿文生褶子,独端坐琴房,双手抚琴,铿然有声。右者为打虎少年桂娟之兄,头戴包巾,身穿箭袍,腰系鸾带,左手撩起衣襟,右手举一把折扇,侧身向左,昂首挺胸,气度不凡。画面正中,居左者为桂娟的母亲,她右手下垂,左手搭在桂娟肩上,似在推着和催促含羞的女儿把银灯送到琴房中去。桂娟右手向前一搭,左手高举银灯,回首望着母亲,欲行又止,娇羞和欣喜交织在一起,矛盾的心理刻画得非常细腻。
整幅作品讲究对称,人物穿插其中,以求变化。书生的文静、少年的英武、母亲的风趣诙谐、女儿的欣喜和娇羞,都表现得恰如其分,是一幅面积虽小,而戏剧性强,充满着浓郁生活气息的好作品。
韩琪杀庙
宋代,陈世美娶妻秦香莲,生有子女各一。陈世美应试中状元,为贪图富贵,谎说无妻,被招为驸马。3年后,秦香莲携子女到京寻夫,陈拒不相认,竟命家将韩琪欲杀害香莲母子,以图灭口。韩琪奉命到秦香莲所住的客店行刺,店主张三阳(秦香莲的干爹)见状,与之周旋,暗中助香莲母子逃出客店,躲进郊外一所破庙三官堂中。韩琪持刀赶到三官堂,秦香莲进退无路,只得跪在韩琪面前苦苦哀求,并向韩琪哭诉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韩琪深怜之,激于义愤,毅然将母子三人放走,遂拔剑自刎。
香莲闻包拯为官清正严明,遂赶至包拯处告陈世美杀妻灭嗣。包拯计赚陈世美至衙,令其与香莲对质。陈有恃无恐,强词狡辩。太后皇姑赶来劝阻,包拯执法不阿,摆下龙头铡,下令将陈世美处死。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韩琪追至三官堂中,刺杀秦香莲的场面。
画面居左者为韩琪,他头戴绣花扎巾,身穿箭袍披氅,彪悍健壮。他伸出左手去抓秦香莲,右手持刀,正欲行刺。香莲一惊,双手撩起长裙,右手托挡住韩琪的左手,双膝跪地,正在向韩琪求饶。作品抓住这关键的一瞬,加以表现,直使人动魄惊心,汗不敢出。
这幅作品简之又简,为了实出重点,就连秦香莲的儿女都省去了,只现出古庙三官堂的庙檐和粉墙局部,墙边刻了一树带有装饰意味的梅花,老干横斜,凌寒盛开,使整幅作品增加了不少诗情画意。作品在紧张的气氛中作如此抒情,收到了一张一弛,锦上添花的效果。
困夹墙
传统戏曲《困夹墙》,是《闹齐廷》中的一折。
齐桓公病重,群公子争位,大闹齐宫。宠妃长卫姬与大夫雍巫,竖刁合谋。筑高墙绝桓公饮食,逼其速死。事为宫女晏娥闻知,晏娥逾墙送食报信,桓忿恨而死。
此图为晏娥逾墙将长卫姬、雍巫,竖刁合谋欲加害桓公的消息告知桓公并送饮食与恒公的情景。
逼侄赴科
《逼侄赴科》为《玉簪记》中的一折。
南宋,书生潘必正应试落第,取道金陵女贞观中探姑母。潘借住观中攻读。大家闺秀陈妙常因金兵入寇,逃难留女贞观白云楼中戴发修行。妙常与母失散,心境凄苦,形只影单,禁不住女贞观内青灯黄卷、青磬红鱼式的寂寞,常在月下抚琴,悲叹身世。潘寻声相遇,以琴挑之。从此二人诗笺酬和,两情甚洽。事被老尼察觉,乃逼潘必正再次赴试。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四幅木雕《逼侄赴科》一折中,表现的是潘必正被姑母所逼,离开女贞观时的场面。
画面上,左为书童进安,右手搭担,左手提衣襟,挑着书箱琴剑,登程赶路。右为书生潘必正,左手持扇,于身后,右手拉住书童后面书箱上的绳索,似因牵挂陈妙常而不忍离去。书童回首与潘必正的目光相撞,构成了欲去不能,欲罢不休的矛盾冲突。在去与留的一瞬间,再现了当年这一耐人寻味、生动有趣的戏剧场面。
这幅木雕作品,用粗犷的线条表现人物细腻的内心世界,表现手法类似国画的大写意,笔简而意不简,收到了理想的效果,是其特点之一。画面右上方只露屋檐一角和阶前栏杆少许,即点明了故事的处所——女贞观前,是其特点之二。两个特点被紧紧抓住,怎一个“简”字了得!真乃得其情而尽其理矣。
贺后骂殿
宋太祖赵匡胤宴驾之后,遵从太祖之母独孤氏“兄终弟及”之遗训,由其弟赵匡义袭位,是为太宗。
太祖之后贺氏,因太祖崩后,失去权势,甚为不满,又以为孤儿寡妇若被人欺蒙,不免难以存活,于是乘公卿朝贺之时,携于上殿,大骂太宗无道,不该弑兄篡位。骂毕,贺后欲以身殉之。匡义不愿受逼嫂杀侄之恶名,命公卿竭力劝解,亲自抚慰,并封皇嫂贺后职掌万仙宫,代管三宫六院,封小太保赵德芳为八贤王,又在午门外建祠祭奠已死的大太保赵德元。贺后心虽不甘,而面子上只好欣然谢恩,退归府第。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贺后骂殿》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上,贺后左手牵着次子赵德芳,急步来到金殿上。她见大儿子大太保赵德元撞死在金殿上,真是心如刀绞,大骂赵匡义不仁不义,弑兄篡位。又抬起右手,指着坐在赵匡义右边的潘仁美,大骂他受赵匡义指使,趁太祖病危之时,以竹签将太祖刺死在龙床。
骂者和被骂者双方通过手势眼神彼此呼应,构成画面。整幅作品围绕一个骂字作文章,骂得坐在金殿正中的赵匡义和坐在赵匡义左边的潘仁美面面相觑,如坐针毡,哑口无言。
潘仁美左手托朝笏,右手扶住腰间玉带,缩头向左微偏,斜眼觑盛怒的贺后,其做贼心虚,被骂时惶恐不安的情态恰如其分地勾画出来了。
语云:“射较一镞,弈角一着,胜人处正不在多。”鉴赏这幅作品,使人得象外之机,戏外之趣。
玉蜻蜒
明宣德年,江西临江府将举行南北盛会。风流倜傥的书生申桂生欲前往观会,其妻徐玉皇姑知丈夫生性轻佻,喜流连风月,便极力阻止。申桂生的表哥沈君卿亦意欲前往。沈君卿到申府时,见申桂生夫妇为此争执不下,便极力在徐玉皇姑前担保说“保得将军去,保得将军回”,如生意外,甘愿承担责任。
申桂生与沈君卿辞别徐玉皇姑,来到会场,城外非空庵女尼王志贞和众女尼亦来观会,王见申儒雅风流,顿生爱慕。申见王风情绰约,亦心旌摇摇,彼此心有灵犀,眉目传情。会散,申尾随众尼去非空庵,被王留住庵中,遂生下一子。申却因纵欲过度死去,王忍痛将其子弃于桥下,被徐家拾得,更名徐元宰,将元宰交徐玉皇姑收养。元宰长大,几经周折,终得在庵中与亲母相认。元宰会试高中,王又惊又喜,因怕徐玉皇姑从中作梗,又怕秽行彰闻,影响元宰仕途,遂自缢身亡。
西秦会馆贲鼓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三幅戏雕《玉蜻蜒》中《上游庵》一折里,表现的是沈君卿前住申府邀申桂生赴会时,徐玉皇姑阻止申桂生前往,正在争执的场面。
画面正中右起第一人为徐玉皇姑,她左手持羽扇,面带怒容,正在阻止申桂生赴会。申桂生右手握一手卷,偏着头,似在据理力争。居左者第一人为申府侍女,第二人为书生沈君卿。他急急来到申府,约表弟同往观会,见申桂生夫妇正在争吵,急趋上前劝解并作担保的情景。
作品围绕南北盛会为中心,展开情节,刻画出一个急着要去,一个又极力相阻,一个要相邀、相劝、相保的形象。不同人物,不同心理,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店房责侄
考期将至,王贡生命侄儿王永成进城找店主张三,留一客房温习功课。
永成途中,遇两歹徒拦一单身少妇百般调戏,遂救下少妇。少妇感激永成,请求永成到她家喝茶谢忱。永成推却,内心惶恐,不慎退至水沟中将衣服打湿。少妇将永成衣服烤干,备酒食酬谢永成。永成平时滴酒不沾,一饮即醉。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于是,匆匆告辞了少妇,径去城中找张三。谁知伯父王贡生先到店中,严责永成延误进城原因。永成惧怕伯父,不敢直说,但又不惯说谎,支吾搪塞,闹出许多笑话。这是一折老生与小生的讲口戏,语言风趣,生活味甚浓。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店房责侄》一剧中的一个细节。
作品把严厉的王贡生、开旅店的老人张三和名狗娃子的童生统统略去,只刻书生王永成在少妇家中喝醉酒的情景。
背景为少妇的家,粉墙青瓦,室小如船,构图甚简。王永成头戴文生巾,身穿淡青色湖绉褶子,衣饰线条简洁流畅,他左手持一把折扇,弓放身后,醉眼朦胧,不胜酒力,以右手搭在少妇的肩上。少妇用袖掩住嘴唇,作羞涩状,顾盼之间,女儿情态身姿尽出,最最传神。
王永成右手搭在少妇肩上,少妇以袖掩口,回头深情的一瞥,明显带有反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的意味。这在西秦会馆的戏雕中,实是少有而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访白袍
《访白袍》是北路梆子传统剧目《海神庙》中的一折。
唐代,白袍将军薛仁贵在征东路上屡建奇功,东路总管张士贵嫉贤妒能,隐功不报。唐王李世民途经海神庙,进庙参神,在庙中发现白袍留诗,便令尉迟恭访查。尉迟恭求贤若渴,日夜追踪,几经周折,终于识破张士贵阴谋,找到了薛仁贵。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左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访白袍》一折中尉迟恭在月下寻访到薛仁贵时的场面。
画面左方为昂首挺胸白袍将军薛仁贵。摊起左手慷慨陈词,似在倾吐满腔怨愤。他身后飘动的白袍十分显眼,正是一幅少年英雄怀才不遇时的生动写照。
右为尉迟恭。当他访到薛仁贵时,彼此心中正集聚着一团疑云,因为张士贵不仅在东征路上把薛仁贵的许多赫赫战功据为己有,而且还制造谣言说:唐王夜做恶梦,梦见穿白持戟之人,逼他写降书,命尉迟千岁,暗行访拿。薛仁贵已被这些谣言弄得疑虑万端,当尉迟恭访到他,并声言自己是尉迟千岁时,薛仁贵却说:“明知愚兄怕的是尉迟千岁,偏偏拿尉迟千岁唬吓愚兄不成”,误以为是战友在和自己闹玩,致尉迟恭大惑不解。尉迟恭右手叉腰,左手正摸着后脑勺发呆。作品正是根据这一情节来塑造这位壮士形象的,紧紧抓住二人心中集聚之谜为主线来刻画人物,在朦胧的月光下展开矛盾冲突,迷离扑朔,既充满诗情画意,又极富戏剧效果。
三进士
传统戏曲《三进士》,又名《八珍汤》。
老妪孙氏林因其夫张文达赴京应考,一去20年杳无音信。债主常、周二姓逼债,孙无力偿还,债主将其二子掠去作抵。孙氏林孤零一身,日食难度,遂弃家赴京寻夫。她辗转流离,行至洛阳,困居旅店,只得卖身为奴。买她的偏偏就是她大儿子(乳名朱沙罐,被常姓抢去后,更名常天宝,此时已升任洛阳府尹)家。因常夫人喜怒无常,虐待下人,孙氏常受其打骂。后幸遇其次子(乳名孔凤英,周姓抢去后,更名周子卿,此时已升任洛阳通判),探知原委,扭常去见巡按大人,控常卖母为奴,巡按乃其父张文达,问及各自身世,一家才得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三进士》一剧剧终的场面。剧中共三个人物:居中者为巡按张文达,右为其长子常天宝,左为其次子周子卿。
“一门三进士,同享太平春”。这两句台词,正是这一场景的具体写照。
天门阵
传统戏曲《天门阵》,又名《降龙木》。
宋、辽交战,辽设天门阵。宋元帅杨延昭(六郎)需降龙木破阵,命孟良、焦赞去穆柯寨求取,被穆桂英战败。孟、焦二将请杨宗保前往相助,宗保亦被擒。桂英爱慕宗保,山寨招亲。宗保回营,六郎责其违反军令,命绑出辕门斩首。佘太君、八贤王等先后赶来说情,延昭均不允。后桂英亲献降龙木,并允同破天门阵,杨延昭乃赦免宗保。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左起第三幅木雕,刻的即是《天门阵》一剧中杨宗保前往穆柯寨取降龙木时,与穆桂英相遇的场面。
画面上,左者为头戴女帅盔穆桂英,盔上插翎子一对,身穿女靠,背上背着“背虎”皮夹,夹上插四面三角形绣花小旗,脚蹬绣花素色半统薄底女靴,最得英姿飒爽,武艺超群。她双手齐肩成半圆形,左低右高,正昂首注视着杨宗保,似在和宗保对话,阻止宗保来取降龙木。右者宗保头戴插着双翎的帅盔,身着铠甲,背上四面三角绣花小旗,迎风飘动,显得年轻英俊,气度非凡。蹬着虎头靴的双脚呈八字形立定,头微偏,双目注视穆桂英,似在向桂英求取降龙木的情景。
穆桂英和杨宗保二人穿戴打扮大体相同,却同中有异,各具特点。
作品通过二人的手势和眼神的呼应来表达主题,成功地塑造了一对青年男女的英雄形象。
打猎汲水
《打猎汲水》又名《白兔记》、《李三娘》,源自南戏《白兔记》。
五代时,刘智远家贫投军。其妻李三娘在家备受兄嫂虐待,逼其改嫁。三娘不从,乃令汲水推磨。三娘磨坊分娩,自咬子脐,故取名咬脐郎。为避兄嫂陷害,三娘只得托窦老将其子送往并州军营,交刘智远抚养。其子长大成人,一次出外打猎,追逐白兔,在井边母子相逢。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一幅木雕是《打猎汲水》。
树荫下,李三娘葛衣粗服,挽着长发,提着水桶到井边汲水,适逢其子追逐白兔并在井边相遇,拱手答礼的情景。这幅木雕作品构图简洁,呼应有致。线条富金石味,与国画大写意风格相类。作品选取井边这一特定环境,把水井和水桶刻得精致显眼,对点明人物,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联系剧情的发展都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风尘三侠
《风尘三侠》的故事出自唐代张说著《虬髯客传》。
隋炀帝时,李靖往见当时大权在握、骄纵腐朽的越国公杨素,谈天下大事未被采纳。辞出时,在杨素身旁执红拂的一位女侍赶到李靖寓所并以身相委,连夜逃出京师。
到山西灵石的客店时,与一虬髯客相遇,因红拂与虬髯客都姓张,即以兄妹相称。虬髯与李靖相约在太原同见李世民,并将全部家产赠送李靖夫妇,助李世民成其大业。
画面居中者为虬髯客,左为红拂,右为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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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无法考证
无题 无法考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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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窖
传统戏曲《黄金窖》,取材于《东周列国志》。全剧分两部分,前一部分写春秋时期秦穆公60寿庆大典,召宴群臣。在欢乐的笙歌声中,玉帝差遣文武二财神降临,褒奖秦穆公广施仁政,深得民心,并送来窖藏黄金,以补晋惠公借粮不还、反战龙门和历年征战中耗去的钱财。后一部分写秦穆公之女弄玉公主夜会太华山隐士萧史真人,吹箫引凤,喜结良缘,后双双乘龙跨凤同入仙境的故事。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黄金窖》,表现的正是秦穆公寿庆大典的场面。
图中秦穆公端坐金鸾殿御案正中,陈宝夫人立穆公右侧。她奉玉帝之命,特来迎接秦穆公驾游天庭。紧随其后、项挂念珠、手持佛尘者颇似太监。文武朝臣四人分立在金殿两侧。左起第三人手捧朝笏者为宰相百里奚。跪在金殿正中者为上元一品。躬身者为镇神财神,受玉帝派遣,手捧黄金为秦穆公祝寿。整个场面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气氛。
左边厢房为凤楼,表现的是中秋之夜,萧史与弄玉在楼中喜结良缘的情景。右为秦穆公之女弄玉公主,她含情脉脉,左手轻抚云鬓,似在与抬手躬身的萧史互诉衷情。右边厢房内,表现的是被秦穆公拜为大夫,有国中“三良”之称的奄息、仲行、针虎三人,围坐在一几案前商讨国事。
戏曲《黄金窖》过去在演出时场面颇为壮观。秦穆公祝寿一场,文臣武将济济一堂,銮舆朝笏,蟒袍玉带一应俱全。文武财神上场带有“云板”助威,充满欢乐。
如果不受舞台面积的限制,可以多达40余人登场,再加上《引凤楼》一折,更是生、旦、净、末、丑各色行当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西秦会馆的这幅戏曲木雕,虽然也算人物众多、场面壮观,但比起真正戏曲演出来,刚显得更加精炼和集中。甚至通过左右厢房画龙点睛般的处理,把整个一出戏的主要内容都浓缩在这有限的画面之中,却又显得主次分明,构图严谨而生动活泼。
木雕《黄金窖》与西秦会馆建馆的商人们为宣扬他们家乡所属之地曾有过的秦国政权属于“天命神授”,以及讴歌家乡人物,弘扬本土历史文化的思想意识有关。
忠义堂
晁盖率军攻打曾头市,被史文恭的毒箭射中眼睛而身亡。吴用、李逵乔装去大名府,设计将卢俊义赚上梁山。卢上山,宋江将晁盖的折箭交给他,言明捉得史文恭者为梁山之主。梁山大军几番激战,荡平了曾头市。史文恭逃出重围,遭遇卢俊义的埋伏,终被活捉。梁山好汉大胜归,以史的人头祭奠晁盖。宋江遵从晁盖遗愿,让位于卢俊义,卢拒不接受,宋江这才坐了头把交椅。此时梁山一百单八位头领,按天罡地煞排座次,改聚义厅为忠义堂,水泊梁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兴旺。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忠义堂》,表现的正是以宋江为首的梁山好汉聚义忠义堂的情景。
忠义堂案头上放着令盒、笔砚等物。坐正中的宋江头戴金王帽,手握令旗,俨然一寨之主。宋江右侧,依次为执羽扇的军师吴用,玉麒麟卢俊义,头箍铁界的武松,举长枪、手腕悬一条虎眼竹节钢鞭的孙立,双手交并胸前披水发的林冲,抬手奔走的雷横,最末一位怀抱算命道具、高举铃铛似在吆喝者则是乔装之燕青。宋江左侧,依次为执旗的令官,挥舞宣花斧的李逵,身披袈裟、项挂念珠、侧身而立的鲁智深,高举扑刀的杨志,挥剑跳跃的拼命三郎石秀,持弓背立的花荣和抬右腿奔跑的神行太保戴宗。这些形象鲜明、性格特征突出的人物均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王母寿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正中的一幅木雕为《王母寿》。
画面一张铺着锦缎的大方案,陈列着各种寿果和珍馐。头戴凤冠、衣饰华丽的王母拱手端坐在大方案正中。二仙女手执长八字柄羽扇,侍立王母左右。弹奏琵琶和擘阮的乐伎各一人,分立执扇仙女身后。画面右方,从右至左依次为八仙中抱竹琴的张果老,肩着一枝花的何仙姑,背青锋剑的吕洞宾,横吹玉笛的韩湘子。刘海袒胸露乳,双脚成八字叉开,右手托着一只蟾蜍,蟾蜍口中吐出一枚金钱,熠熠生辉。刘海左边一人隆额皓首,左手扶拐杖,杖头挂葫芦,右手托仙桃,这位笑容可掬的老寿星,使人感到亲切。画面左方,从左至右,依次为八仙中执云板的曹国舅,背葫芦的铁拐李,捧花篮的蓝采和,持羽扇的汉钟离。最易为人所忽略的,是那位抬头与禄星对话而形貌古怪的人物,此乃滑稽之雄东方朔。
寿堂正厅,悬挂八盏宫灯,左右对称,形状各异,呈一字形横列大厅中,煌煌熠熠,烘托出喜庆吉祥的气氛,为祝寿的场面增色不少。
《王母寿》背景多用镂空雕和高浮雕,人物多用浮雕刻成,是西秦会馆中三幅最大的木雕之一。它集中体现了西秦会馆木雕构图对称的特点:以王母为中心,执长柄羽扇的二仙女和乐伎二人左右对称;八仙分列两旁,左右对称;禄星和寿星、东方朔和刘海左右对称;宫灯左右各四盏,画面左右两棵大树对称;铁拐李背着的葫芦内飞出一颗金丹和刘海托着的金蟾口中吐出一枚金钱对称。在一系列对称中求变化、求统一,生动自然,无半点牵强呆板。且人物众多,各具特征,充满了载歌载舞的情调,节奏和韵律感强,是一件十分成功的作品。
郭府寿
平定安史之乱后,郭子仪受封为汾阳王。汾阳王寿诞之日,一家老小聚集一堂,热闹非凡。唯六子郭暧之妻金枝(即升平公主)自恃皇权,不与公婆拜寿,郭暧只得只身回府,被兄弟姐妹询问和讥笑。郭暖回家,怒打其妻。郭子仪闻之,恐事态闹大,立即绑子上殿请罪,代宗恕之,并让皇后为郭暧夫妇劝和。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是传统戏曲《郭府寿》中汾阳王府庆贺寿诞的场面。
年老功高的郭子仪坐在画面中的几案右侧,头戴耳扑闻,身着朝衣,手捋须髯,显得宽厚仁慈。旁边落座的是他的妻子,其身后侍立着抱剑童子和中军各一人。案右侧坐的二人即为郭暧兄弟,年轻气盛的郭暧余怒未消。坐在他身旁的长兄偏过头来,似在询问其弟,金枝为何不同他一起回家拜寿。后立的侍从,郭子仪的妻子,以及郭妻身后的一位侍女,都目光专注地倾听着郭暧兄弟的对话。靠几案左侧坐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女性,当是郭子仪之女,居右者以袖遮面,似在和身旁的妹妹窃窃私语,讥笑郭暧,连她们身后站立的一位侍女,亦用羽扇掩面,会心微笑,这一切都刻画得极为生动有趣。画面左侧尽头的一名侍女,托着装有寿礼的托盘,迈出右脚,似刚从外面进来,动感十足。
整个画面用镂空雕和高浮雕的手法表现背景,用浮雕的手法刻画人物,层次分明,空间感强。作品以祝寿为题,却不见觥筹交错,迎送揖让等铺陈,亦不闻笙歌舞乐,宾客喧哗,而是集中表现金枝不回府这一主要矛盾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是中国传统木雕的艺术特色。
杨府寿
宋仁宗时,杨宗保为抗击西夏进犯,入葫芦谷寻栈道,中箭身亡。当孟怀元、焦廷贵来天波府禀报这一噩耗时,正值宗保50大寿,府中大摆筵宴庆贺之际。柴郡主与穆桂英恐百岁高龄的佘太君闻耗惊痛,多方遮掩。太君察觉后,命焦、孟二将讣告仁宗。当时,朝臣王文主和,寇准主战,寇准劝仁宗亲赴杨府吊唁。佘太君、穆桂英指斥王文,请缨出征,各夫人也要求从征报仇。柴郡主怕杨家绝了子嗣,不愿杨宗保之子杨文广随行。文广报仇心切,执意要随军出征,佘太君命穆桂英母子比武,欲借此增强杨门的斗志,有利于一举战败王文。后文广果遂其愿,一同出征。王文暗施诡计,引诱文广进入他的埋伏圈,佘太君将计就计,令穆桂英母子入葫芦谷,由宗保的马夫及所乘老马领路,寻得栈道,夹攻歼灭敌军,凯奏还朝。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即是《杨府寿》一剧中宋仁宗率群臣到天波府吊唁杨宗保的场面。
寿堂正中的大方桌上,陈列着鼎形香炉和寿礼。年迈的老太君身着凤披,侧身端坐在寿堂正中偏左处。太君身后,伫立着四位衣饰华丽的女性,为太君之孙媳。最左端一童子模样者,即为其曾孙杨文广。左起第二人为穆桂英,在欢乐的气氛中,惊闻宗保战死沙场的噩耗,悲痛欲绝,因怕太君年老心伤,只得暗中回身掩面而泣。太君座前一头戴圆帽躬身拱揖者,为老管家杨洪,他正在迎接前来天波府吊唁杨宗保的宋仁宗及随行众官员。画面右方共五人,为首居中者为仁宗,他头戴软王帽,身穿黄褶子,腰系葫芦形玉佩。仁宗身后,头戴天官帽者为寇准,戴相貂者为文彦博,头戴方纱、手牵一贵公子者为吕蒙正。
这幅戏雕作品,可多层次的解读:
天波府内宗保五十寿庆,杨家举家庆祝,府内一片欢乐的气氛。这是其一。
喜庆中,忽传宗保为国捐躯的噩耗,阖府皆惊,寿堂变灵堂,大喜转大悲。这是其二。
宋仁宗采纳了以寇准为首的主战派的意见,亲率文武百官赴天波府吊唁为国捐躯的杨宗保,这是对天波府最高的褒扬,也是对以杨家为代表的主战派的充分肯定。这是其三。
杨家一门忠烈,为保卫江山社稷,战死沙场,杨家化悲痛为力量,前仆后继,出生入死,由百岁老太君亲自挂帅,奔赴前方,打败敌人的入侵。虽然没有在画面上直接表现,却通过上述三个层面内容的高度概括,作了水到渠成般的预示。这是其四。
管仲荐宁戚
春秋时,齐国攻打宋国,管仲率兵先行。途经稽山时,见一人单衣短褐,破笠草履,在山上放牛,他边敲牛角,边悠闲地唱:
南山矸,白石烂。
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骨干。
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管仲闻听后惊喜,急询问,方知唱歌者是“卫之野人,姓宁名戚”,其人博学多才,却隐居深山,管仲深为惋惜。因军情紧急,不便久留,留下一书信,嘱咐宁戚去见即将到来的齐桓公。数日后,齐桓公率军到此,见管仲的信喜,遂封宁戚为大夫,参与军政要事。宁戚与管仲一起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木雕《管仲荐宁戚》,表现的是宁戚在稽山面见齐桓公的场景。
画面上,场面宏伟,人物众多,气氛热烈。齐国宠大的军旅和仪仗队簇拥着齐桓公,齐桓公坐在华贵的辇车上,抬手与正在辇车前躬身答礼的管仲对话。画面右侧山坡上,立着一身着布衣,头带竹笠的人,即是隐居稽山的宁戚。他左手拈着胸前的胡须,右手微弯,远望山下,似在与远道而来的齐桓公招手致意。宁戚身后横立一牛,背景是稽山,苍松巨石、飞瀑流云和横亘的石桥,都带有装饰意味。画面左起第二人为鲍叔,他骑马上,挥手臂奔至。一体魄健壮的士卒持一大旗随其后。
这幅木雕在艺术处理上有三个特点:
第一,画面右侧的宁戚和左侧的鲍叔,视线都集中在齐恒公和管仲身上,尽管人物众多,却中心突出,主题鲜明。第二,按故事情节的发展,齐桓公和宁戚相见时,管仲已离开稽山数日,是不可能出现在画面上的。但这幅木雕为了主题的需要,作者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把当时已经远离稽山的管仲大胆地处理进画面之中。这和金镛阁木雕《双蝴蝶》中将不同时空出现的人物有机地处理进同一画面的表现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第三,在这宏大的场面中,按理应该表现齐国大军,但这样一来必然会使画面显得闭塞、冗杂,只能是费力不讨好。木雕经过大胆的取舍,把画面左侧手持大旗的士兵身后本来应该有的千军万马统统略去,却同样达到了使人感到浩浩荡荡的齐国大军如在眼前的艺术效果。
百里奚荐蹇叔
百里奚,春秋秦国大夫,虞国人。家穷,成亲离家,自谋生路。
他先到齐国,无人推荐面见齐襄公。流浪至宋国,得遇蹇叔,两人纵谈天下大事,结为兄弟。蹇叔随即把百里奚推荐给虞国的贤臣宫之奇,宫又把他推荐给虞君,作了虞国的大夫。可好景不长,晋献公出兵灭虞,俘虏了虞君和百里奚。正好晋献公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秦穆公,便把百里奚作为陪嫁小臣送至秦国。百里奚伺机逃出,跑到楚国宛县,不料被楚民捉送到南海放马。秦穆公后来听谋臣公孙枝说,百里奚有经邦治国之才,便想任用他,决定不惜重金将他赎回。公孙枝急忙劝阻道:“主公要是送厚礼去南海,百里奚就回不来了。”秦穆公很奇怪,问其原因。公孙枝说:“楚国让百里奚去放马,说明他们还不知道百里奚的才干,主公要是拿这样厚重的礼物去换他,不就等于告诉楚国,百里奚是个人才吗?如此,楚国便不会放他回来了。”秦穆公恍然大悟,就按照当时市场上买奴隶的价格,让人带五张羊皮将百里奚赎回。
百里奚赎回后,穆公与他谈论富国强兵之道,欲任他为宰相。百里奚不受。曰:“我的本事远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主公要富国强兵,称霸中原,就该把蹇叔请来”。秦穆公听说蹇叔比百里奚还要高明,马上派公子絷赶到蹇叔隐居的地方——宋国鸣鹿村去请其出山。蹇叔入秦后,秦穆公即任命其为右相,同时任命百里奚为左相。在蹇叔和百里奚的辅佐下,秦穆公积极推行各种改革,使得秦国一天天强大起来。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百里奚荐蹇叔》中秦国公子去鸣鹿村请蹇叔出山的情景。
立在画面正中昂首挺胸手扶玉带者为公子絷,他刚从一辆华贵的辇车中下来,快步走向先期到达拱手出迎的百里奚(右起第三人)。百里奚身后正在呼唤其妻出迎的人即为蹇叔。公子絷左侧一人是大臣公孙枝,他右手高托一顶相貂,显然是秦穆公赐予蹇叔所戴之物。公孙枝旁边辇车前的两位官员,则分别托着欲赏赐给蹇叔的锦缎和黄金,显示出秦穆公对蹇叔的最高礼遇。其余那些或牵骏马、或推辇车、或持旌旗令箭的随从武士,在画面上仅露出一角的第二部辇车,以及由此而不难想见的画面之外的更多人马,无不烘托出公子絷的赫赫威仪和迎请蹇叔的庞大阵容。
整幅作品采用高浮雕为主和镂空雕相结合刻成。树木花草,假山房屋多带装饰意味,在有限的空间中,宏大的场面、众多的人物却安排得层次分明、井然有序,是西秦会馆木雕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算粮
《算粮》是传统剧目《回龙阁》中的一折。
后唐,相国王允的三女儿王宝钏结彩楼择亲,有意将彩球抛与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逐走平贵,劝女退婚。宝钏不从,与父三击掌为誓,断绝父女之情,奔寒窑与平贵成亲。适西凉反唐,平贵应募从军。平贵走后,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后平贵归来,正值王允寿诞,魏虎夫妇诬平贵战死,即劝宝钏改嫁。平贵随宝钏来到相府与王允等相见,揭穿魏虎谎言,并向魏虎清算西征路上克扣的粮饷。魏虎抗拒,平贵遂扭魏虎上朝辩理。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扳底层左起第二幅为《算粮》,表现的是薛平贵和王宝钏到相府向魏虎清算粮饷的场面。
相府正厅置一大寿桌,摆着鼎形香炉和烛台。桌前坐着相国王允和夫人陈氏。王允因力劝宝钏改嫁未遂,又因平贵到相府算粮之故,捋着胸前的胡须,一副又气又怒的神态。陈氏及身后的宝钏、银钏三人目光同时集中在王允身上。宝钏右手抚住母亲的肩,陈氏双手拱在胸前,似在劝解和安慰正在发怒的王相国。右边厢房右起第二人为宝钏姐丈苏龙,他官服楚楚,头戴乌纱,腰系玉带,右手执扇贴于身后,侧身看着身边的妻子王金钏,似在示意妻子出面劝慰正在生气的岳父。金钏低首徘徊,似有为难之色。左厢房左起第一人为薛平贵,他头戴封侯巾,腰佩宝刀,手捋着胡须,怒形于色,冷眼回顾魏虎,逼令魏虎一起上朝面君。身后的魏虎虽迫于无奈勉强跟随,却作躬身拱手之状,似在申辩,亦似在求告。
这幅作品重点突出了平贵夫妇前往相府与王允、魏虎算粮而引起的一系列矛盾冲突。人物众多,却形象生动,性格鲜明。作者在刻画王允和薛平贵时,围绕一个“怒”字作文章:王允之怒为恼羞成怒,薛平贵之怒为出以公心的义正辞严;金钏、银钏、宝钏虽同为一母所生,但性格也各自不同:银钏的庸俗,金钏的娇矜,宝钏的娴雅孝顺,在画面上都各具特色、各异其趣。此外,庄重矜持的相国夫人,含蓄而有人情味的苏龙,奸滑卑躬的魏虎,每个人的性格都在其中得到了恰当地表现,具有很强的戏剧效果和艺术感染力。背景讲究对称,四根高大的廊柱笔直挺立,正厅左右两厢房屋顶瓦脊成弧形,线条粗犷,立体感强,其高浮雕技法在这里得到了有效地运用。两侧厢房外的松树和芭蕉,亦相映成趣,极富对称性的装饰趣味。
碧玉簪
明代,李尚书之女李月英与王玉林完婚之夜,月英的表兄杜文友因追求月英未遂而心怀嫉恨,窃取月英的碧玉簪并伪造情书暗中置于新房内。玉林见之,疑月英不贞,深夜独坐,伏椅假寐。月英恐玉林寒冷,三次为之盖衣,均遭玉林讥讽。归宁之日,玉林拒绝同往,致使月英饮恨成疾。月英之父诘问情由,月英、玉林当面对质,验明玉簪是真,情书是假,终将杜文友治罪。月英愤而随父母回娘家。玉林进京应试,得中状元,亲送凤冠霞帔至李家,迎返月英。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二幅戏雕是《碧玉簪》,表现的是月英与玉林完婚之前,玉林在端阳节前往尚书府谒拜的场面。
尚书府内,一派笙歌,喜气洋洋。大殿正中置鼎形大香炉,两旁红烛高烧。左侧与坐者为李尚书夫妇,跪拜者为玉林,后立者则为女儿李月英,手抚母亲座椅的靠背,右手执一把折扇,和拱手的母亲注视着李尚书与王玉林。李尚书冠冕堂皇,衣饰华贵,长髯齐胸,显得宽厚仁慈。他左手平放膝上,右手掌心向上,示意跪在膝前的玉林起来。右侧所刻,则为朝中官员和亲友到李府庆贺。值得注意的是,右起第二人,披一领儒巾,手持折扇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显然正是心怀嫉恨、图谋不诡的月英表兄杜文友。刻工在这一人物的刻画上颇具匠心,把一个别有用心的花花公子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碧玉簪》中玉林拜寿的场面和贲鼓阁上《失代州》中的周遇吉为母亲拜寿的场面成斜势交叉对称,同为拜寿的场面,却各具特色。
大游湖
南宋,太学生裴禹和书友李子春同游西湖,适值权奸贾似道偕侍妾李慧娘亦在湖上。慧娘因顾盼、赞美裴禹,被贾似道杀害。总兵夫人卢氏孀居湖畔,其女昭容春日登楼,摘梅玩赏,裴禹路过墙外,正欲攀摘,昭容即以梅相赠。贾似道偶见昭容貌美,欲强纳为妾。裴禹为卢母解危,权充门婿,到贾府拒婚。卢母遂携全家避祸扬州。裴禹被贾似道幽囚,慧娘鬼魂往救脱险。贾似道势败,贬高州,途中被郑虎臣杀死。裴禹在临安高中,去扬州探访昭容,得县令李子春相助,乃与昭容完婚。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戏雕,刻的即是《红梅阁》中《大游湖》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身着天官衣的贾似道和侍妾李慧娘对坐船舱内。船舱前后两名侍从似在观赏西湖景色。一戴斗笠的船夫躬身曲膝坐在船头,另一位船夫曲着双腿,一手撑着船沿,一手放在弯曲的右膝上,仰靠在另一位同伙的胸前。其同伴则双手扶住他向后微仰的头,任由双桨浮在水中,悠闲有趣,生活味甚浓。船尾的另一船夫头戴斗笠,双脚呈八字形站在高高的甲板上,扶舵注视前方,显示出这只官船的豪华气派。而另一只小船上,一位头戴斗笠的老艄翁让妻儿坐在船舱中,他自己则躬身扶舵摇桨,驾着小船破浪前行,直抵贾似道所乘的官船前。书生裴禹头戴文生巾,左手执一柄折扇放于身后,昂首挺胸立在船头,右手平抬,似在讥笑贾似道。背景为两株垂柳和装饰意味甚浓的断桥,点明了时令和地点;参差披拂的柳枝和波涛起伏的湖水,更增添了画面的动感,使人仿佛置身于美妙的湖光山色之中。
双蝴蝶
才女柳碧英家境贫寒,父死,与其母在长街设案卖画,遇书生蒋青元,情投意合,画双蝴蝶相赠互定终身。知府杨昌欲纳柳碧英为妾,逼柳在舟中拜堂成亲。柳坚决不从,欲投江殉情,适遇太湖金髯大王相救。金髯大王杀死杨昌,接柳碧英到太湖水寨中暂住。因蒋青元与金髯大王曾结为兄弟,蒋青元进京赴试高中后即奉旨来太湖招安,意外与柳碧英重逢遂结百年之好。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即是《双蝴蝶》中《杀船》一折中的一个场面。画面展示的是金髯大王驾小舟在太湖截住杨昌所乘官船时的情景。
杨昌所乘官船,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二,舱帏高卷,两盏华灯并立舱前,烘托出官船的豪华。杨昌头戴乌纱,身着紫袍,腰系玉带,脚蹬朝靴,立在船头。他一手捋须,胁肩媚笑,似欲调戏舟中之柳碧英。柳碧英侧身坐在舱中,她身后坐着一人,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作劝慰状,这便是杨昌所雇之官媒。船尾的两位船夫,一人摇橹,一人作袖手旁观状;船头戴斗笠的船夫,躬身屈腿,用力撑篙,似在竭力避免与前面飞驰而至的小船相撞。画面左方,小船破浪而下,直逼大船的船头。金髯大王头戴武生巾,身披外氅,内着箭袍,立在船头,将杨昌所乘之官船截住。他剑眉高扬,右手叉腰,左手高抬,拇指和食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似在数说杨昌的罪过。
有趣的是,小船上躬身站立之人,并非艄翁,而是头戴文生巾、身着蓝衫、书生打扮的蒋青元。他一手扶舵,一手抚在船篷上,似在和金髯大王讲话。按理,《杀船》一折绝不可能有蒋青元在船上。木雕的作者为了突出木雕艺术力求全面刻画剧中主要人物的特点,不惜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跳出剧情把蒋青元置于同一画面之中。
魏征谏本
魏征,唐初政治家,字玄成,馆陶(今属河北)人。少时孤贫,出家为道。隋末参加瓦岗起义军,李密败,降唐,又被窦建德所获,任起居舍人。窦建德败后复入唐为太子洗马。唐太宗即位,擢为谏议大夫,前后陈谏二百余事。魏征敢于直言,为太宗所敬畏。贞观三年(629)任秘书监,参与朝政,校定秘府图籍。后一度任侍中,封郑国公。在中国封建历史上,唐太宗是一位广开言路、能听取不同意见的开明君主,魏征则不愧为敢于直谏的一代名臣。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底层左侧的一幅木雕,即是《魏征谏本》。表现的是魏征上朝进谏的情景。
唐太宗端坐在金殿上,文武百官分立左右。右起第三人为魏征,他拱着双手,正出班谏本。太宗若有所思,似为魏征的忠言所动,相互呼应。作品中的人物呈一字横列,对称多而变化少,戏剧中如此场面甚多。此木雕构图平平,艺术上略显呆板。
纪信替主
《纪信替主》又名《取荥阳》、《楚汉争》。
楚汉相争,汉王刘邦屯兵荥阳。韩信带兵远去燕赵,项羽乘虚来攻,汉王被迫向项羽请和。项羽听亚父范曾言,急攻不止,又断其粮道,荥阳孤立无援,危在旦夕。张良用计,邀众将赴宴,壁上悬逢丑父代齐顷公受缚故事画一轴,极赞丑父忠勇,以激诸将。诸将中纪信相貌与刘邦相似,遂挺身而出,愿代刘邦诳楚。于是纪信扮作汉王,开东门出降,刘邦乘其混乱,扮成一小卒逃出荥阳。待到项羽知其被诈,汉王已远去,遂怒不可遏,将纪信活活烧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下层右侧木雕画面,纪信身着汉王服饰,背对项羽,侧身拱手面向观众,神态自若,视死如归。项羽站立案前,上身微倾,似在大声责问纪信:“汉王安在?”霸王的盛怒和纪信的泰然自若形成鲜明对照。项羽从案头站起,呈现一种居高临下之势,加上其有力的手势,钢针般浓密的胡须,倒竖的剑眉,几乎暴出眼眶的眸瞳,把项羽听到刘邦已经逃走时又急又怒的火爆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而纪信的临危不惧与从容镇定则与之形成强烈对比,更加突出了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威猛形象。
大登殿
《大登殿》名《回龙阁》,又名《斩魏虎》。
后唐时,相国王允之女王宝钏结彩楼择婿,有意将彩球抛与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坚决不允,逐走平贵。王宝钏与父亲三击掌为誓,断绝父女之情,奔寒窑与平贵成亲。适西凉反唐,平贵应征从军,屡立战功,后得代战公主之助,攻破长安,拿下王允、魏虎,自立为帝。随后,平贵分封宝钏、代战及苏龙,怒斩魏虎,并欲杀王允。经宝钏求情,王允始得赦免。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大登殿》,画面右起第一人为代战公主,她身子微躬,立在薛平贵身后,欲与平贵商谈。刚称帝的薛平贵端坐在金殿上,手扶玉带,命人将王允押上,意欲杀之。左起第二人则为王允,他呆立一旁,昔日的尊严,相府的荣威,丧失殆尽。左端坐椅上者为王允夫人。衣饰华丽的侍婢站立其后。中立者为宝钏,躬身向母亲行礼,恳求母亲向平贵求情。
画面左侧一马夫,侍立回龙阁外。薛平贵的坐骑拴在大树下,回首扬蹄,骨骏神清,大有横行万里堪托死生之概。
作品由大小两个画面组成,斩魏虎的细节已略去,主次详略处理得当。大登殿是全剧的结尾,大团圆在这里进行,剧中的各种矛盾都在这里结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矛盾的解决也顺乎人心。薛平贵、王宝钏是陕籍盐商借木雕重点宣扬的家乡人物之一。修建西秦会馆的陕籍盐商们远离家乡来到自流井经营盐业,希望在家的妻子能像王宝钏一样守身如玉,保持贞节;男人则像薛平贵一样在外建功立业,终得封妻荫子,这一愿望与剧情的主旨相符,可以说这幅戏雕是自贡陕籍盐商的一种理想体现。
失代州
明末,代州守将周遇吉(左起第五人)奉命阻止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挥戈北上。西军交战,周败阵回营。当日乃周老母花甲寿诞,便飞骑回府为老母拜寿。周母见儿贯甲而归,连追战况。儿实告,母震,怒责儿不竭力尽忠报主,反恋母子私情,擅离职守,此乃不忠不孝,命他即刻回关守城。是夜,周母率媳妇、孙儿、仆人登楼观战。义军破城后,周遇吉的母亲(右起第三人)、妻子、仆人皆至死不降,焚楼自殉。
《失代州》又名《上官拜寿》,刻在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主题突出,人物性格鲜明。周遇吉侧立画面正中,全身披挂,正为其母拜寿。一小卒持令旗飞马而至,跪在周遇吉面前禀报紧急军情。周长髯飘拂,掉头倾听。画面上其他人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周的身上,显得形势严峻,突出了周的威武刚强。其母的慈祥威严,其妻的端庄娴淑,仆人的忠厚勤谨,小儿的天真无邪,卒手中令旗飘动,嘶鸣的战马奋起前蹄,马夫紧勒缰绳不可遏止之势,便把战前的紧急气氛十分形象生动地带入了画面。
洪江渡
唐朝时,陈光蕊带夫人殷满堂乘船赴洪州上任,误上贼船,被水贼刘洪打下江心,逼殷为妻。殷为保腹中之子,以待日后复仇,忍辱屈从。刘洪便假冒陈光蕊之名,前往洪州为官,并威逼殷满堂不准泄露其诡计恶行。殷满堂生下一子,恐遭刘洪杀害,暗修血书连同婴儿置于红漆匣内,投入江中,顺水飘流,幸为金山寺长老发观,收养为徒,取名江流。十年后,小江流去州衙化缘,被殷满堂认出。次日,即以布施衣帽为名,到金山寺询问长老,对证血书,母子相认。江流遵从母命,往京城告知外祖父殷开山。殷开山亲赴洪州,擒拿刘洪,将其正法。陈光蕊落水后被龙王搭救,留居龙官。刘洪被斩后,龙王送陈到洪州,一家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左起第一幅木雕《洪江渡》,表现的是陈光蕊赴洪州上任,在江上被刘洪所劫的场面。
立在大船船头者为水贼刘洪,他头戴大帽,身穿箭袍,外挂披氅,腰系鸾带,身材魁伟,满脸横肉,胡子又密又黑,二目圆睁,匪气逼人。刘左手持刀(已残缺),右手作盾掌向官船的舱篷猛推,坐在陈光蕊右侧的年轻随从吓得向后倒去,袖头一甩,右手撑住重心,侧眼斜睨着刘洪,其心惊胆颤之情露于形色,衬托出刘洪的凶猛和陈光蕊的沉着镇定。一船工坐于船头,双手放在弯曲的右膝上,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另一船工站在船尾,左手扶桨(已残缺),右手摇动铜铃(已残缺),正在传递信号,二人同为水贼刘洪的同伙无疑。
陈光蕊夫人殷满堂则被劫持到事先预备的另一小船上。殷满堂背坐侧身向外探望,似在寻找救星。舟尾一妇人一手扶舵,正欲驾舟离去。江边巨石旁两棵大树虬枝偃蹇,迎风摇曳,枝叶相向。画面左侧绿叶掩映,涌动的江水呈装饰性曲线横贯画面底部。整幅作品构图饱满,空间感强,而又富于装饰性。人物形象亦鲜明,极具个性。陈光蕊临危之镇定,水贼刘洪之凶悍,随侍青年之惊惧,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被抢到小船上的殷满堂角度甚好,显得最美,最为动人。
秋江
《秋江》是传统戏曲《玉簪记》中的一折,又名《陈姑赶潘》。
南宋时,书生潘必正应试落第,取道金陵探望住女贞观的姑母。潘必正由此得以借住观中攻读诗书,以待来科再考。大家闺秀陈妙常因避金兵入侵,在逃难时与母亲失散,被收留在女贞观白云楼中带发修行。妙常禁不住观中青灯黄卷的寂寞,常在月下抚琴,悲叹身世。潘必正寻声相遇,以琴挑之。从此二人诗笺酬和、两情甚洽,被姑母察觉,乃逼潘必正再次赴试。妙常欲前往送行,为观主所阻,复潜至秋江,雇舟追赶必正。舟中相会,互赠玉簪及鸳鸯坠为证,同订百年之好。潘必正高中荣归,与妙常团聚,结为夫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下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是《玉簪记》中陈姑赶潘的场面。
画面左方一只大船,船头两个船工划桨。船舱中坐者为书童,探出半个身子仰望潘必正。一艄翁立于船尾,驾船在江中行进。艄翁前面一人即书生潘必正,头戴角巾,身穿淡素衣衫,左手拈着角巾上一根飘带,端庄儒雅。画面右方的一只小舟上,老翁在奋力划桨,船尾戴斗笠的艄翁则躬身摇橹。陈妙常站在舱前,身披道帔,手执拂尘,注视前面潘必正乘坐的船只,心情急迫。值得注意的是,潘必正乘坐的那只船几乎与水面平行;而陈妙常所雇小舟则前低后高,给人以水流舟急之感。刻工意图通过这一精彩细节着力突出陈姑赶潘中的“赶”字,十分巧妙自然地把陈妙常追赶心上人那种焦急、欣喜的复杂心情表现出来。
卸甲封王
唐开元天宝之际,政治日趋腐败,社会矛盾尖锐,中央集权削弱,藩镇割剧势力相继而起。玄宗开宝14年冬,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在范阳(治今北京)起兵叛乱,击败唐军,攻下洛阳,次年称帝,进入长安,同时使其部将史思明占据河北十三郡地。玄宗逃往四川,肃宗李亨在灵武(今属宁夏)即位。后安禄山在洛阳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史思明又被其子史朝义所杀。安史之乱前后历时七年多,才得以平定。
安禄山叛乱时,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河北击败史思明,肃宗即位,任关内、河东副元帅,配合回纥兵收复长安、洛阳,因功升中书令,后又进封汾阳郡王。后人以此创写《满床笏》一剧,收入《缀白裘》七集中。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底层左侧木雕作品,刻的即是《满床笏》一剧中的《卸甲》一折,表现的是肃宗特召郭子仪回朝拜中书令、封汾阳王的场面。
画栋雕梁,崇隆高阁,唐肃宗李享端坐殿上,宣郭子仪上殿“戎服面君”,拜为中书令,封汾阳王,并亲为其解甲更衣。肃宗左边,一太监奉诏捧着袍帽上殿。殿前偏右,铠甲盔头,背插四面小旗,腰佩宝剑者为郭子仪。他侧身扭腰向右,左手捋着胡须,摆动右手(已残损)作推辞状。与剧本中郭子仪所说台词“陛下隆恩已极,郭子仪固不敢当”的情景完全吻合。画面两端各侍立一人,皆文官装束,手扶玉带,各执朝笏。左边年轻无须者为龚敬相国,右边年长有髯者为李白学士。
整幅作品共六人,除捧袍帽太监外,其余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子仪身上,突出了这位在平定安史之乱中功勋赫赫的英雄形象,主题鲜明,是西秦会馆众多木雕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伐子都
《伐子都》又名《取华城》,事出《列国演义》。
东周列国时,郑庄公命颖考叔挂帅出兵代许,子都不服,求比武争帅,未胜;继在征战中欲夺头功,未遂。妒火中烧,乘考叔攻下许都登许国城头之际,放箭射死考叔,窃功为己有。凯旋,庄公设宴庆功,三军痛哭,遥祭元帅死得不明。子都杀人灭口,色厉内荏,精神崩溃。颖考叔显魂索命,子都自说其罪,口吐鲜血,嚼舌身亡。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右侧木雕《代子都》,四名武士分列金殿两旁,右起第三人头戴中军帽,左手持令旗者为张吉。殿中一张御案上放着笔山和一枚帅印。郑庄公坐御座,左手捋胡须,身与头向左微偏,面带疑惑,似在询问颖考叔为国捐躯的经过。子都站立郑庄公右前方,头戴帅盔,身披战袍,佩着宝剑,右手高抬,回答郑庄公,骄矜之态露于言表。作品以高浮雕和局部镂空雕,重点以郑庄公和子都的对话、神态来表现人物的内心活动,是其特色。但画面中六人一字排开,无疏密集散,构图平平,有美中不足之感。
会昌九老
古文人轶事的“会昌九老”,又称“香山九老”。说的是唐会昌五年2月,74岁的刑部尚书白居易与89岁的前怀州司马胡杲、88岁的卫尉卿吉皎、87岁的前磁州刺史刘真、85岁的前龙武军长史郑据、83岁的前御史内供奉官卢贞、77岁的前永州刺史张浑等七人在洛阳举行“尚齿会”。群贤毕至,既醉且欢,各赋一诗以记其盛。同年夏,又有李元爽及僧如满也告老回到洛阳,复举行九老尚齿会,并将当时的情景描绘成图,记上与会诸人的姓名、年龄,题为《九老图》。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正中的这幅木雕,到的即是会昌九老聚会的场面。
初夏香山,九位老人聚集在浓荫覆盖的盘石下。有的饮酒赋诗,选韵联句;有的观花赏景,顾盼流连;有的婆娑起舞,击箸踏歌;有的煮茗,有的对弈,整幅作品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这和如今流传于世的九老当年所赋诗章,格调完全吻合。这些诗章积极向上,充满着欢乐与旷达,没有丝毫暮年的伤感与颓废。其积极健康的人生态度和乐观向上的不老情怀,不论从九老聚会所留下的诗章,还是以此为题材而创作的这幅木雕之中,都得到了较为完美的体现,给人以永恒的人生启示。
八珍汤
老妪孙淑玲,其夫张文达赴京应试,一去20年杳无音信,负债累累。债主常、周二姓催逼甚急,见她无力偿还,分别将她的两个儿子抢去抵债。孙孤身一人,度日艰难,最后只得弃家寻夫,辗转洛阳。因饥寒所迫,竟至卖身为奴。不料恰好卖在她大儿子家里。其子被常姓债主抢去,更名常天宝,此时已升任洛阳府尹。其妻常夫人喜怒无常,虐待下人,经常打骂卖身为奴的老妪。后老妪幸遇次子,此子被周姓抢去,更名周子卿,时升任洛阳通判。周子卿探知老妪是天宝的生母,便扭天宝去见巡按大人,控天宝役母为奴。殊不知巡按乃其父张文达,问明身世,乃知事情的全部真相,历尽磨难的一家人终于得以团圆。因父子三人皆出身进士,此剧又名《三进士》。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三幅木雕,即是此剧真相大白之前的一个场面。
右起第一人,侧身席坐的老妪为孙淑玲。孙身后的官员为其次子周子卿,他端着一碗验明孙氏身份至关重要的八珍汤。左起第一人则为孙氏长子常天宝;第二人为其夫张文达。张身旁有一文官,立于台中,叉腰仗剑者为其随侍,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扣人心弦的气氛。这幅木雕由于长期的风雨剥蚀,有的地方已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周子卿右手所持装有八珍汤的碗已不复存在。而这只碗在画面中又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幸而此碗未残损时的照片如今尚存,这就成了我们准确判断这幅木雕内容的可靠依据。
柳毅传书
传统戏曲《柳毅传书》,取材于唐传奇《柳毅传》。
东海龙君的女儿舜华公主出海游玩,与书生柳毅相遇,两相爱慕,私定终身。龙君知道后执意不允,硬把女儿嫁给北海龙君的儿子独角龙。洞房花烛之夜,舜华大闹喜堂,拼死抗婚。北海龙君十分恼怒,把舜华罚至泾河牧羊。舜华备受艰辛,又与亲人音信阻绝,郁郁寡欢。一天,她赶着羊群在河边吃草,复与柳毅不期而遇,遂托柳毅去东海龙宫下书,向其父求救。东海龙君得信后发兵北海,救回女儿。舜华始与柳毅完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柳毅传书》中柳毅前往东海传书前与龙女依依惜别的情景。
泾河水浩浩荡荡,惊涛裂岸,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岸山石嶙峋,绿树蓊郁。柳毅位于画面正中,手拿着龙女赠送的金钗,十分眷恋地回头顾盼岸边的龙女。龙女站在“柳毅井”旁,扬手挥袖,目送柳毅远去。木雕的作者将龙女的万千心曲和不尽的希望与祝托,都集中在深情的目光、挥动的手臂上,成功地塑造了这一“举手长劳劳,两情同依依”的送别场面。
高山流水
春秋战国时,楚人俞伯牙转仕于晋,奉晋侯之命使楚。事毕,由水路返晋,船至汉阳江口,正当中秋之夜,因避风雨泊于静处。等到雨过天晴,皎月复出,伯牙抚琴自娱。一曲未终,忽而弦断,疑有人窃听,命人寻觅,始于江岸得一樵夫钟子期。初以为山野樵夫,未必识音律,接谈之后复弹两曲试之。一曲终了,钟子期说:“美哉洋洋乎!大人之意,在高山也。”再弹二曲,钟子期说:“美哉汤汤乎!大人之意,在流水也。”两次俱说中伯牙心事,二人遂成莫逆之交,并约定次年中秋,伯牙再来相访。不料次年来访,子期已经病死。伯牙不胜悲痛,对着子期坟墓,弹琴悼唁,最后,摔碎瑶琴,怅然而返。至今,汉水与长江会合处,尚留有“琴台”胜迹。据《汉阳县志》记载:“古琴台,亦名伯牙台,碎琴台,在大别山(今龟山)尾,相传钟子期曾听琴于此。”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左边第一、第二两幅木雕,刻的即是这一故事中的《听琴》和《扶琴访友》两个场面。
第一幅:《听琴》。汉阳江口,水光接天。俞伯牙端坐船头,焚香操琴,他以手抚琴,神情专注,似乎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所激发出的美妙旋律中。画面右上方,钟子期坐一大树下,戴草帽的头略微右偏,刻工只抓住这一特点,着墨不多,就把子期凝神静听琴音的微妙神态刻画出来了。作为对应的表现,静立在伯牙身后的琴童和船舱中的侍从,也似乎被伯牙优美的琴音所感染,屏息凝神,若有所思,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使人仿佛置身于时而低回、时而跌宕的琴音之中。
从画面的艺术处理来看,伯牙和子期分别雕刻在画面的左下方和右上方,从上而下奔流不断的滔滔江水,则把分割成左右两大部分的画面连成一体,达到了情景交融的和谐统一。
第二幅:《扶琴访友》。俞伯牙携琴童如约到汉阳江口寻访钟子期,在石桥旁得遇子期之父钟元甫和身着素服的子期之妻,始知子期已染病身亡。
这两幅作品,都采用镂空雕、高浮雕、浮雕和线刻诸技法相结合,致使整个画面的立体感、空间感和透视效果达到了较为完美和谐的艺术境界,这在我国古代的雕塑作品中是不多见的。
渔父辞剑
春秋末,楚平王欲废太子建。太子建与其师伍奢镇守城父(河南襄城西)。楚平王先把伍奢叫到郢都,令其指称太子建谋反。伍奢不从,被囚。楚平王派人杀太子建,又逼伍奢写信给他的两个儿子伍尚和伍子胥,召他们回来,以便斩草除根。大儿子伍尚回到郢都,与父同时遇害。太子建听到风声,便带着其子公子胜逃往宋国。伍子胥亦从楚国逃出,到宋国找到太子建。不料宋国亦发生内乱,伍子胥又带着太子建和公子胜逃往郑国,想请郑国帮助他们报仇雪恨。郑国国君郑定公没有同意。太子建报仇心切,竟勾结郑国的一些大臣想夺郑定公的权,反被郑定公所杀。伍子胥只好带着公子胜投奔吴国。此时,楚平王下令画影图形,悬赏捉拿伍子胥。伍子胥带着公子胜出逃的过程中,白天躲藏,晚上赶路,来到吴楚两国交界的昭关,仍难以出境。一夜之间,竟愁得头发都白了,幸得好心人东皋公相助,才混出关去。
伍子胥和公子胜逃到江边,一渔父从对岸芦苇丛中撑出一叶渔舟,将伍子胥和公子胜渡过江去。过江后,伍子胥万分感激,取下腰间所佩宝剑对渔父说:“此剑为楚王赐给我祖父之物,价值百金,今以此为赠,聊表谢忱。”渔父听毕,哈哈大笑说:“楚平王为了捉你,悬赏粮食五万担,官封大夫爵位,如此重赏,我都不屑一顾,难道还稀罕你一把宝剑不成!我念你是忠良之后,才冒死相救,岂有他图?”伍子胥深为渔父所言和豪侠之气所感动。临别,他叮嘱渔父勿将消息和行踪泄露,渔父为表明自己不会泄密,毅然投江而死。后人遂将这一段渡江的感人情节,编演为戏曲《渔父辞剑》。
西秦会馆献技楼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即为《渔父辞剑》中的一个场面。画面右侧伸手招呼渔父者为伍子胥(头顶部已残),右手持灯、回头望着伍子胥者为公子胜。突出地刻画了伍子胥在面对滔滔江水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扬手跌足急切呼救的情态。画面的左方,一小舟从芦苇丛中撑出,渔父立于船头,与伍子胥隔水呼应,把河水分割开的画面联系起来,情与景都得到有机和谐的统一。
三打祝家庄
西秦会馆贲鼓阁眉板左侧的一幅木雕为《三打祝家庄》,取材于古典小说《水浒传》,表现的是梁山好汉第二次攻打祝家庄时的场景。
杨雄、石秀、时迁投奔梁山,夜宿祝家庄,时迁偷鸡佐酒,为祝朝奉所擒。宋江、吴用两次起兵营救,一再失利。登州提辖孙立与宋江、吴用设里应外合之计,遂破祝家庄,救出众兄弟,同上梁山。
画面上纵马拖枪而逃的一员女将,是与祝家庄公子订有婚约,前来助战的扈家庄庄主之女扈三娘。她回头望着纵马追来的梁山好汉邓飞(本为舞铁锤者,惜双手已残)、欧鹏(使铁枪者)、马麟(舞双剑者),往树林方向逃去。四匹战马呈一字形排开。梁山士兵亦拥在马后紧追不舍,场面十分壮观。背景为一棵白杨树,其阔叶的特征十分显眼。
这幅木雕进行了大胆的取舍与改造,构图和人物的安排,则有意和旁边的一幅《三英战吕布》形成对称画面,形式感特强。
三英战吕布
两条会馆贲鼓阁眉板右侧的一幅木雕为《三英战吕布》,是元杂剧中有名的剧目。画面表现的是吕布与张飞、关羽、刘备等厮杀的情景。
画面左起第一人为吕布,他身披战袍,头戴紫金冠,手执方天画戟,骑在赤兔马上狂奔。吕布身后,依次为张飞、关羽、刘备。张飞高举丈八蛇矛,冲锋在前;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已残缺);刘备则舞动双剑。吕布后面一士兵挥舞大旗,刘备后面一士兵提短刀,穷追不舍。给观者展示出一幅杀声震天、势不可挡的壮观场景。
开铁弓
西秦会馆金镛阁一重檐眉板右边的一幅是《开铁弓》,说的是周怀王梦见莲花入怀,次日召集群臣详梦,并采纳朝臣的建议,决定去莲台山还愿。怀王在莲台山爱上了在此修行的道姑苏云妆,遂封苏为昭阳正妃。适值富山国大都督呀哩受入朝进贡,口出狂言说朝中若无人能拉开他手中的宝吊金弓,非但从此不再称臣,还要怀王把江山让与富山国狼主。怀王命太子刘玉开弓未果,便将呀哩受暂时安置在馆驿中住下,约其次日在御花园再试。怀王回到后宫,苏云妆问明原委,自言在山中学道时得黎山老母真传,自愿明日去一决胜负。次日,苏云妆果然一连三次将铁弓拉开。呀哩受恼羞成怒,要与苏再比高低。苏跨马挥刀,将呀哩受斩杀于御花园,保住了怀王的江山。
这幅作品表现的即是剧中开弓比武的场面。画面右边第一人即为苏云妆,她全身披挂,踏在马背侧身拉弓(弓已损坏)、搭箭,向高挂于树顶的圆形箭靶射去。右边第三人则为呀哩受,他铁面苍髯,浓眉大眼,右手(略残缺)握一杆花枪,举臂抬腿,似要和苏云妆一比高下。周怀王则伫立在画面正中的帅台上,手指箭靶,侧身注视着台前的呀哩受。怀王旁边的一位全身披挂者,即是奉命在夹道伺机伏击呀哩受的皇太子刘玉,刘玉身后诸人则为前来观看比武的文武官员,有的捋须颔首称赞,有的举臂欢呼喝彩,既烘托出比武的热烈气氛,又为画面增色添彩。
南阳关
西秦会馆金镛阁一重檐左边眉板的一幅木雕为《南阳关》,说的是隋炀帝在弑父杀兄篡位之后,又杀了朝臣伍建章及其全家,随后命韩擒虎率兵征讨远镇南阳关的伍建章之子伍云昭。伍云昭闻讯,愤而抵抗,致隋军兵败如山倒。隋炀帝复派宇文成都去南阳关助战,终于击败伍云昭。伍败走山中,幸遇猎户朱灿。朱伪装关云长的持刀侍卫周仓,吓退隋兵,方使伍云昭脱险,投奔瓦岗寨义军。
画面展示的即是宇文成都和韩擒虎与伍云昭厮杀后,伍兵败逃离南阳关的场面。右边第三人为宇文成都,他驾着战车,手执钢枪,挥师追击伍云昭。其身后骑马挥刀者为老帅韩擒虎,亦作跃马追击状。韩身后露出战旗半面,让人感觉到尚有千军万马尾随于后。画面左侧第二人即伍云昭,正骑马仓惶逃遁,同时回首注视身后紧追不合的隋军。那位手提大刀隐于假山之后的骑马人,则是猎户朱灿。这也是西秦会馆的木雕精品之一。
出潼关
王莽篡汉,令其婿吴汉率兵镇守西北军事重镇潼关。王莽忌恨汉宗室刘秀,诬其为妖人,于关前张榜通缉。吴汉在潼关前稽查时捕获刘秀,将此事告之母亲。吴母心存汉室,得知此事震惊,急将吴汉引至密室,详告其父为王莽杀害,并命吴汉即杀他妻——王莽女儿,放刘秀,助刘恢复汉室。吴汉之妻笃信佛事,吴汉遂提剑杀妻,见公主于经堂礼佛,因念公主虽系篡逆之女,惟秉性娴淑,夫妻恩爱,不忍下手。吴汉左右为难之际,妻子有所察觉,含泪问讯,吴汉只得实情相告。夫妻二人肝肠寸断,相对饮泣。其妻趁吴汉不备,夺剑自刎。吴汉抚尸大恸,随即将始末禀告母亲。吴母听后,亦为吴妻的义烈所感,嘱咐吴汉尽心辅佐刘秀、中兴汉室,为免其无后顾之忧,亦回到房中悬梁自尽。吴汉含泪安葬母与妻,放刘秀,将其改扮女妆,扶上坐骑,逃出潼关,以图大业。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左边二重檐衬枋上所刻,即是吴汉随刘秀策马出潼关的情景。与大门右边衬枋上所刻之《赵匡胤千里送京娘》对称呼应。
衬枋上部,刘秀骑在马上,挽缰挥鞭而行,身子略向前倾,面部左偏。作者在刻画这位汉代中兴之主时,既注意表现这位封建帝王的堂堂之气,又兼顾到男扮女妆时的女性特征,因而刘秀方正的面庞中又透出几分俊秀之气。下部所刻为吴汉,他身材魁伟,头带天王盔,身背宝刀。左手上撑,右手提着腰带上的绦巾,跨步蹬腿,一副赳赳武夫的形象。这一组木雕中的吴汉与刘秀这两个形象,一阴柔,一阳刚,上下对比照应,更显出形象的生动与鲜活。
赵匡胤千里送京娘
蒲州赵京娘随父到北岳进香,被大盗满天飞张广儿、着地滚周进抢去,强逼为婚。京娘誓死不从,被囚禁在山西清油观中。赵匡胤适从观前经过,闻哭泣声,入观问明原委,将其救出,愤杀张广儿与周进。并因同姓相怜结为兄妹,进而徒步千里,送京娘还乡。京娘感匡胤救命之恩,意欲以身相许。均被匡胤婉言谢绝。经过不少艰难险阻,终将京娘护送到家。赵公感其德,欲将京娘许予为妻,匡胤自思是为正义相救,不能蒙不白之名,遂跃上赤麒麟不辞而去。京娘以不被父母兄嫂见谅,啧有烦言,为表明自己的贞洁,竟悬梁自尽。匡胤随柴世宗南征北战,经陈桥受禅,成为宋太祖。因追念京娘前事,命人至蒲州寻访,知京娘为己而死,甚为感动,遂追封京娘为贞义夫人,在其村建祠祭祀之。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二重檐右侧衬枋上所刻,即是这一故事中赵匡胤护送京娘还乡的场面。
京娘骑在赤麒麟上,头戴日罩,右手扬鞭,回首顾盼徒步随行的赵匡胤。匡胤体格魁梧,气字轩昂,右手上伸,似作引控坐骑状,但目不斜视,神情稳重。木雕以不同的形象和身姿,表现了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洞宾戏牡丹
传说吕洞宾赴瑶池为王母祝寿。在途中和席前两次与花神白牡丹相遇,爱而戏谑之。席间,王母命白牡丹下凡采百花酿酒,又命吕洞宾下凡普渡众生,明年此时再归天界。到了人间,吕洞宾遂与白牡丹相爱。清风明月,荡舟西湖,山盟海誓,恩深情笃。后被天庭察觉,王母派雷公和电母下凡诛杀二人。吕洞宾遇柳树精援救,得免其难,复寻得白牡丹被雷火击毙后已枯萎的根枝,洞宾用所修炼的三宝神水点化复活了白牡丹。历此浩劫之后,吕洞宾、白牡丹和柳树精遂相携遨游于四海。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第三重檐左侧的衬枋上,就雕刻着这位“顽仙”花样繁多的一段风流韵事。
木雕上部的吕洞宾穿着道袍,头戴华阳巾,身背青锋剑,左手持三宝神水宝瓶(已残缺),右手拈须,深情注视着云头下的白牡丹,就像是刚刚救活白牡丹时的情景。木雕下部的白牡丹,因刚被救活,体力不支,由柳树精背负前行。柳树精面目狰狞,与背上躬身上望、温柔美丽的白牡丹形成强烈对比。《洞宾戏牡丹》在位置与构图的安排上,皆与右方三层檐下的《孙悟空戏猪八戒》对称呼应。
蔡状元修洛阳桥
蔡襄傍晚熔炉读书,风雨交加,雷声大作。危急之时,判官要雷神速退,继而天空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隐藏于蔡襄炉内的吕洞宾从炉内出来,拱手致谢,赠法书一纸给蔡襄。蔡襄赴试高中,作了泉州太守。泉州潮水泛滥,交通阻碍。蔡襄决定修建洛阳桥,为泉州人造福。他命夏得海持吕洞宾所赠法书为檄文,入海告诉海神修洛阳桥时暂停涨潮,使得洛阳桥顺利竣工。民间传说蔡状元修桥时,费用不足,十分忧虑。南海观音菩萨知此事后,变作一少女,驾船来泉州,因其倾国倾城的美貌,观者如潮。观音菩萨对岸上的人说:“如果谁用银子把我击中,我就嫁给谁。”那些纨绔子弟、公子王孙被观音的美色所迷,纷纷拿着银子向观音投去,银子堆满一船,谁也没有击中。观音便把这些银子赠给蔡状元,解决了修桥的困难。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的重檐下,左起第二根衬枋刻的即是蔡状元修洛阳桥的传说故事。
画面上部左起第二人为吕洞宾,他身穿黄衫,头戴华阳巾,身背青锋剑,一手拈须,一手持拂尘,踏一缕祥云,正关注着小船上的观音菩萨为修洛阳桥筹集银子之事。立在吕洞宾左右各一人,都是王孙公子,他们高举着银子,向船上的美人投去。下部刻的是观音菩萨所变的美人立在船头,对那些纨绔子弟不屑一顾,却注视着惊涛骇浪。她轻轻地摇摆双手,似在示意水中灵怪不必兴风作浪。观音两旁,是两个船夫在划桨。船作弧形状,不为透视所拘,因势象形,大有“不似之似”的意味。整组木雕,结构严谨,人物性格鲜明生动,耐人寻味,古趣盎然。
太白金星与皇娥
传说仙女皇娥,于天宫织布。疲惫时,驾木筏到银河边游玩,或逆流而上到西海边的穷桑树下盘旋。一次,东方天际那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又称太白金星,化作一位潇洒英俊的少年,来银河边弹琴歌唱,皇娥与他相识,渐生爱慕,结下不解之缘。皇娥生下一子,取名少昊,又叫穷桑氏。少昊长大后,到东方海外建立了少昊之国。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一重檐下,右起第二根衬枋即是以太白金星与皇娥的故事创作而成的木雕作品。
木雕下部分刻的是惊涛骇浪中,两只水怪簇拥着一只小船,小船上共四人,左起第三人为皇娥。皇娥是西秦会馆众多的女性雕像中最美的一个女神,她端庄娴淑,体态修长,手如柔夷,左手轻理腮边的云鬓,右手牵着她的儿子少昊。少昊天真颖悟,正抬头仰望着母亲。皇娥温柔地注视着少昊,母子似在娓娓交谈。一侍女立在皇娥身后,半露其面。为首戴笠划桨的船夫,笑容可掬,头向后微偏,似在倾听皇娥母子的对话。
木雕上部亦有四人,立在云头。为首头戴纱帽、身着官袍者为福星。第二个铁冠长须、手执钢鞭的是财神赵公元帅,他不仅是财神,还能驱雷御雨,除瘟剪虐,保病消灾。这文武两位神祗显然是少昊的护卫神,此时正与太白金星一起护送少昊到东方海外建立少昊之国。左起第三人即为太白金星,慈眉善目,老态龙钟,无论从形象和年龄等各方面看,他都无法和亮丽的皇娥相匹配。这位在《西游记》中显得迂腐可笑的老头子,不料被刻画成如此模样,这就难怪一般的鉴赏家不容易辨认出此人是谁了。他的小儿子少昊戴着小纱帽,身着小官袍,双手紧握玉带拘谨地站立在父亲面前,似乎正在做着前往东方海外建国的好梦。值得注意的是立在太白金星面前的少昊,即是皇娥右手牵着的少昊的化身,一缕卷曲的云头(大部分已残缺)把皇娥牵着的少昊和立在太白金星前的少昊连在一起,形象地说明立在云头的少昊实为船头的少昊所变。这一缕卷曲的云头,同时也把画面的上下两部分自然地连接起来(献技楼右侧衬枋木雕孙悟空变牛魔王,亦采用了同样的手法)。真乃锦离霞驳,神乎其技!
钟馗嫁妹
钟馗与杜平是共同赴试的同乡好友,因感杜平为之营葬,并将遇鬼改容之事上奏天子,被唐皇封作门神。钟馗之妹与杜平原有婚约,遂不避阴阳之阻,命鬼卒荷嫁妆,备鼓乐,深夜送其妹与杜平完婚。后人据此编演为戏曲《钟馗嫁妹》,成为久演不衰的传统剧目。
西秦会馆献技楼和大观楼相交处的重檐下,左起第一根衬枋所刻人物群雕即是《钟馗嫁妹》一剧中的场面。衬枋上部,居中者为钟馗。他头戴桃儿纱,身穿绿罗袍,内加“胖袄”,脚蹬朝靴,腰围大肚带,浓眉虎目,黑髯,并插耳毛,身后佩无鞘宝剑,右掌前伸,左手高挑翎子,头偏向右,挺胸迈步,作边舞边唱状。钟馗左右有小鬼各一,头上长角,面目狰狞,曲腿躬腰,配合钟馗舞蹈前进,这是戏曲《钟馗嫁妹》中钟馗形象的典型特征。衬枋下部三人,后面身着五彩嫁衣者为钟馗之妹。她美丽端庄,右手搭在胸前,左手高扬,头偏向左,正深情地注视着前面身着华服、喜气洋洋前来迎亲的杜平。杜平身后一书生打扮者为偕杜平前去迎亲的好友。
为和右面的衬枋相对称,刻工将剧中钟馗骑的蹇驴省去,平安吉庆四小鬼和一鬼头亦省去,只剩下两个小鬼。剧中杜平的好友原为四人,亦省去三人,丫环梅香也省去了。此外,这幅木雕还重点表现了这出戏的动态美。钟馗、小鬼、杜平、杜平之友及新娘,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让人感到一种鼓乐齐鸣的热闹喜庆气氛。
魁星点斗
古人称北斗七星的第一星为魁星,并将其看作主宰文运之星。魁星亦称奎星,《玉函山房辑佚书》辑《孝经纬授神契》云:“奎主文章”;宋均注:“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清顾炎武《日知录》卷三二“魁”条载:“今人所奉魁星,不知始自何年。以奎为文章之府,故立庙祀之,乃不能像奎,而改奎为魁。又不能像魁,而取字之形,为魁举足而起其斗。”据说唐宋时,皇宫正殿雕龙和鳌于台阶正中石板上,考中进士者站在阶下馆榜,而头名状元则站在鳌头上,所以称作“独占鳌头”。故魁星之象,下必有鳌头。由此可知,所谓魁星点斗,即是象征文运亨通,金榜题名。
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衬枋上,右起第一幅木雕即为《魁星点斗》。
枋上魁星,身材魁伟,露顶盘髻,状似独角,袒臂赤足,左脚站在鳌头上,头偏向左方,面目狰狞;右手持朱笔一管,高举过头,举右足而起斗,反顾以笔点之;左手持官帽一顶。一条彩云般的飘带,绕魁星头顶经左腋下,悬垂于巨鳌身后,线条优美,流畅劲健,增添了作品的动势;而飘动的衣饰和稳健的人物造型则构成一种刚与柔的和谐统一。
衬枋上魁星与钟馗一文一武,左右对称,有玉堂生魁,驱逐邪恶之意,是如意吉祥的象征。
吕洞宾
传说中的八仙之一。名喦(一作岩),号纯阳子,相传为唐京兆人,一作河中府(今山西永济县)人。唐会昌(841-846)中,两举进士不第,因浪游江湖,遇汉钟离授以丹诀,时年已67岁。曾隐居终南山等地修道,后游历各地,自称回道人。世传他曾在江淮斩蛟,岳阳弄鹤,客店醉酒。他的传说,大概最早起于北宋,发源于岳州一带。古代小说、戏曲中写他的故事很多。元代封为:“纯阳演政警华孚佑帝君”,通称吕祖。道教全真道尊为北祖之一。又据《吕仙自叙传》说他“本唐宗世避武氏之祸,挟妻而遁,因易吕姓。以山居名喦,字洞宾,妻死,号纯阳子”。民间传说更是将他的形象集剑仙、酒仙、色仙、诗仙于一身。
西秦会馆献技楼右侧楼檐下衬枋居中的一幅木雕,即为吕洞宾的独体雕像。
吕洞宾的这个塑像,身着道巾、道袍,背青锋剑,两眼注视前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胡须,左手前伸作盾掌,双脚呈丁字步立在云头,仿佛舞台上英雄出场亮相的一瞬。
抱琴钟馗
相传,唐明皇曾于病中梦见一大鬼捉一小鬼啖之,大鬼自称名钟馗,生前曾因被鬼毁容而应武举未遂,死后决心要消灭天下恶鬼。明皇因之而病愈,乃命画工吴道子画成图像悬之,谓能驱除邪祟。旧时民俗,端午节悬钟馗之像(唐宋时则悬于除夕),谓能驱除邪祟,纳福迎祥。历来画家亦多以钟馗为题材作画。明代的顾见龙,清代的高其佩、金农、任伯年,以及近代的齐白石、张大千等著名画家,都曾有过这方面的佳作。或画其与鬼魅相嬉,或画其醉酒癫狂,或画其啖鬼,或画其斩狐……其中尤以齐白石1935年所画《瑞钱图》景为别致有趣。画上的钟馗头戴乌纱,身穿大红袍,躬着身子,背着两串铜钱,邪视的目光中带几分腼腆,并在上面题诗云:“钟馗尚有闲钱用,倒是人穷鬼不穷。”这就和那些把钟馗画得须发怒张,愤怒狰狞的画家大异其趣了。
西秦会馆献技楼左侧楼檐衬枋上居中的这幅木雕,亦是一种造型与构思都较为独特的《抱琴钟馗》。
这幅木雕的钟馗形象头戴乌纱,身穿宽大的长袍,脚蹬大靴,侧身立在云头。他头向右偏,似在注视身旁飞翔的蝙蝠,目光祥和。再加上双手抱琴这一独特表现,更是一反传统的捉鬼驱邪的凶恶之相,与齐白石的《瑞钱图》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而这幅木雕作品便有了较为突出的两个特点:第一,历来画钟馗多与鬼魅有关,此处单刻其手抱琴,竟与音乐结缘,实为罕见。第二,钟馗的胡须和衣袂明显向左飘动,观赏时让人似闻空穴来风,秋声满耳。本来风是看不见的,作画时尚可勉强在虚空以线条表现,作雕刻则连空中的线条亦无法处理。而这幅作品不仅表现了风,还让观者似乎看得见风,听得见风。这就如同当代国画大师陈子庄所说:“画中有声,不在笔墨,而在意度,观者可以目闻也。”
芭蕉扇
传统戏曲《芭蕉扇》又名《白云洞》,源自古典名著《西游记》。
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行至火焰山前,不能前行。得知此地有一芭蕉洞,洞中芭蕉扇可灭大火。悟空与洞主铁扇公主及牛魔王原属旧相识,遂前往借扇。铁扇公主不允,却又斗不过悟空,遂以假扇相借,使大火不能被灭。悟空径往白云洞找牛魔王借扇,亦未果,乃以变化之术从铁扇公主手中赚得宝扇。不想半路又被牛魔王巧施变化将宝扇赚去。后托塔李天王用神力相助,得到宝扇,将火熄灭,重上取经征途。
西秦会馆献技楼与金镛阁相连处的衬枋上,刻的即是《芭蕉扇》一剧中孙悟空变作牛魔王,在芭蕉洞欲赚取芭蕉扇的场面。
衬枋上部,孙悟空双手紧握金箍棒,站立云头。木雕巧妙地在云纹下方刻上一缕回旋的云彩纹,延至下面所刻的牛魔王头上,以此来表示下面的牛魔王乃悟空所变。这个假牛魔王虽歪着牛头与身旁的铁扇公主交谈,却仍不失悟空诙谐的猴相。铁扇公主以袖遮口,似在与假牛魔王诉说孙悟空前来借扇的经过,亦嗔亦喜,神态逼真。
这一组木雕最引人注意一个艺术特色,便是假牛魔王头上与孙悟空相连接的一缕卷曲的云彩纹。这不仅是表现孙悟空变牛魔王的绝妙手段,更是将衬枋上下两个部分有机统一在一起的神来之笔。
高老庄
唐僧与孙悟空师徒二人西天取经行至乌斯藏国界的高老庄,得知庄内高太公之女高翠兰被福陵山上一妖精骗婚霸占三年。高太公要退这门亲事,妖精不但不肯,反把高翠兰关在他的后宅。高托人寻访法师,拿那妖怪。唐僧与孙悟空决定帮助高太公捉拿妖孽,几经反复,未能如愿。观音菩萨协降此妖,劝化其弃恶从善,跟随唐僧师徒西天拜佛求经。唐僧遂将此妖收为徒弟,取名猪悟能,别号猪八戒。
西秦会馆献技楼与贲鼓阁相连处衬枋上的《高老庄》,表现的是孙悟空变作高翠兰模样,与猪八戒在其住所相遇的场面。
木雕由上下两个画面组成(与金镛阁相连处的《芭蕉扇》木雕相对称呼应)。衬枋上部,孙悟空脚踏祥云,右手执金箍棒,左手搭凉篷向下张望。此处与《芭蕉扇》的表现形式完全一佯,作者在祥云的末端,刻一缕卷曲的云纹(已残缺),连结到衬枋下部木雕右侧已化作高翠兰模样的孙悟空头上。站在假高翠兰左侧的妖精(猪八戒),挺着滚圆的肚子,一手拿蒲扇,一手搭在假高翠兰肩上,长着猪嘴(略残)的头部向右微偏,两眼直瞪瞪地望着身边“娇妻”。假高翠兰头上盘着高髻,身着长裙,胸前挂着精美的长命锁,左手扶着腰间的绦巾,右手下垂,显得端庄娴雅,似在与猪八戒调笑。
作品在这里同样采用了圆雕、镂空雕、高浮雕等多种技法相结合,塑造了三个不同性格,却又各具特色、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比例适度,惟妙惟肖。
瑶姬献寿
清末海派画家任伯年,曾画过一幅仙女手捧寿桃的小写意人物画,就是以《瑶姬献寿》命名的。
该画与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下,右起第二块衬枋上的一个仙女构图基本相似。虽然一属丹青,一属木雕,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水雕上的瑶姬右手捧着寿桃,左手高举如意,身体向右微侧,头略向下,衣饰华丽,仙袂飘飘,线条流畅,给人以“偏若惊鸿,宛若游龙”之感。在她身后有一麒麟,昂首相随。陆机《草木疏》云:“麟,麋身,牛尾,马足,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钟吕,行中规矩,游必择地,详而后处……王者至仁则出。”古人把麒麟看作至高至美的吉祥物。昂首跳跃的麒麟,鲜红夺目的仙桃,在画面中十分醒目。一兽一桃,取其“寿桃”的谐音,借以点明献寿的主题,这是民俗作品惯用的手法之一。
麻姑献寿
关于麻姑的来历,众说纷纭。晋代葛洪在《神仙传》中,说她是仙人王方平的妹妹。《太平清话》则说她叫黎琼仙,是唐代放出来的宫女。《列仙全传》则说她是宋代政和年间人。而民间更有其他各种传说。
麻姑这一形象,自古就和祝寿相连。别看她是一位妙龄少女,据说曾三次见过“沧海变为桑田”,说明她的年龄难以岁计,应是一个“长寿”的典型。又说,每年3月3日,八洞神仙来为王母祝寿,麻姑必于绛珠河畔,用灵芝酿酒献于王母,因此,她也是一个“祝寿”的楷模。
西秦会馆大观楼和福海楼相交处的二重檐左起第二块衬枋上,刻的就是《麻姑献寿》。
枋上这尊麻姑,貌极雍容,衣饰线条流畅。其右手自然下垂,左手轻抚身边的麒麟。麒麟昂首仰望麻姑,契合呼应,十分自然。
据说,麻姑指爪特长,故唐朝诗人杜牧诗云:“难得麻姑痒处搔。”精心刻制的仙女纤纤细手,通过抚摸麒麟,使其美丽的指爪更加突出。这一细节,对于人们识别麻姑的形象亦有画龙点睛之妙。麒麟是古代吉祥之兽,刻一只麒麟存麻姑身旁,不仅代表了吉祥,还借“兽”与“寿”的谐音,点明“献寿”这一主题。
杨宗保挂帅
西秦会馆金镛阁上下两层楼檐边上,共有四道衬枋,分别刻着四组半圆雕、半浮雕的历史和神话传说故事人物组雕。《杨宗保挂帅》即刻在第一层楼檐右边的衬枋上,构图为两层,共八个人物。
宋真宗时,辽萧太后举兵入侵中原,与宋兵相拒于九龙谷。宋元帅杨延昭需降龙木以破萧太后摆下之天门阵,令孟良、焦赞二将去穆柯寨求取,被穆桂英战败。孟、焦二将请延昭之子杨宗保前往相助,宗保亦被穆桂英擒去。桂英爱慕宗保,与宗保在穆柯寨私定终身。宗保回营,杨延昭责其违反军令,命绑出辕门斩首。佘太君、八贤王等先后赶来说情,延昭不允。后穆桂英亲献降龙木,并答应同破天门阵,延昭才同意赦免宗保,并依钟道士之言,上书朝廷,请求真宗委宗保以重任,共破天门阵。朝中得八贤王等力荐,真宗乃效汉高祖拜韩信之举,筑坛钦点年仅十六岁的杨宗保为征辽破阵大元帅。宗保持帅后上下齐心,不出一月即破了天门阵,击退辽兵。
在这幅组雕的上层,杨宗保头戴帅盔,身着战袍,双手捧着帅印,端坐椅上,显得气宇轩昂。一中军手执令旗侍立其右。另一年轻士兵高举帅旗,立在宗保身后。
组雕下层左前方一手捋须侧耳倾听者为真宗。旁边长髯飘拂,正在与真宗娓娓交谈的是八贤王,似在商议宗保挂帅破辽之事。二人身后的两名大臣及持伞帏的宫娥,则烘托了皇家的赫赫威仪。
这幅作品在构图上有一个引人注目的非同凡响之处——把年轻的元帅杨宗保置于皇帝真宗之上。这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尤其在文字狱猖獗的乾隆时期,简直可以罗织为僭越之罪。雕刻者在构图上的这种独出心裁与胆大包天,在我国古代的绘画与雕塑作品中,恐不多见。
三星拜寿
与《杨宗保挂帅》相对应,在西秦会馆金镛阁第一层楼檐左边的衬枋上,刻着神话传说《三星拜寿》的人物组雕。构图也分为两层,共有九个人物。
《三星拜寿》把王母祝寿和福、禄、寿三星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使祝寿的主题更加突出。衬枋上层,王母娘娘端坐正中,雍容典雅,双手拱握胸前。二仙女持羽扇分立左右。作品实际上把这位女神人格化了,望之和蔼可亲,并无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只是通过对其宝座下几缕祥云的勾勒,才让人感到几分仙气。站在王母座前的老寿星,前额突出,双耳垂肩,身材短小,长髯飘拂,面带笑容。他目光注视着下面,似在招呼比他迟来祝寿的福星和禄星。这就使构图上下关联,相得益彰。
衬枋下层的前排二人,左为福星,右为禄星。福、禄二星正在躬身答礼,似乎刚刚聚首。福、禄、寿三星同时出现在一组木雕中,给画面增添了一派吉祥喜庆的气氛。福、禄二星身后的三位衣帽相若的仙宫侍者,进一步烘托了为王母庆寿的主题。这是一件民俗风味十足的作品。
水漫金山
《水漫金山》源自传统戏曲《白蛇传》中的一折。
许仙受法海蛊惑,去金山寺不返。白素贞携青儿寻金山寺,恳求法海放许仙回家。法海不允。白素贞施法力聚众水族兴风作浪,水涌金山。法海亦召集天兵天将应战。白素贞因身怀有孕,体力不支败退。
《水漫金山》这一组人物木雕刻在西秦会馆金镛阁第二重檐右边的衬枋上,构图亦分上下两层,共六个人物。
上层刻有四人。法海禅师身着袈裟盘腿端坐在莲台上,于执禅杖,面容严峻,威而不怒。法海右边高举降魔杵的是天神韦陀,全身披甲,二目圆睁,侧身向下,大有不可一世的气概。法海左边一天神昂首远眺,亦高举法器作降魔状。许仙立于法海身后,只露出似在窥探的头部,显得无可奈何而又可怜可悲。法海及韦陀二位天神形成一个半弧形,把许仙包围在其中,意欲阻止他和白素贞相见。上层的画面左高右低,显得紧凑而有气势。
下层刻的是白蛇与青儿乘小舟与法海激战于金山寺下。青儿居左,双手执剑,高高架起,成三角形,剑锋延伸到画面上部,打破了构图的平衡,使上下相连,不可分割。青儿剑锋直逼法海和韦陀,有不畏强暴、敢于抗争的英雄气概。白氏为了寻夫,不惧风高,十分传神。脚下的小舟前低后高,颠簸摇晃,风起云涌,鱼兵虾将簇拥助战,增加了作品的感人气势。
白状元祭塔
与金镛阁第二重檐衬枋上右边的《水漫金山》相对称,《白状元祭塔》,又名《许仕林祭塔》,源于《白蛇传》。
许仙之妻白素贞,与镇江金山寺住持法海结怨,法海设计用钵盂将白氏擒获,且带钵盂,扣置于雷峰寺前,令人搬砖运石,砌成七级宝塔,名雷峰塔,将白素贞镇压在塔中,并留一偈云:“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欲使其永世不得翻身。白氏之了许仕林考中状元,衣锦还乡,到塔前祭母。白氏在塔中现形与儿子相见,悲痛之余,历诉往事,痛责法海之狠毒和仕林生父许仙之薄情,仕林恋母的情深,却不能相救,只得含恨而归。
这组木雕由上下两部分组成,共有八个人物,上下各半。下面部分刻的是许仕林跪在塔前与囚在塔中的母亲相见的情景。白素贞从塔中探出头来,深情注视着跪在塔前的儿子。许仕林双手拱拜,背对观者。观者虽不见其面,但其孝敬虔诚之情可以想见。立在仕林左右的两名随从,一个以手掩面,一个侧身垂首,似不忍目睹眼前的悲剧,极好地烘托了画面的悲痛气氛。
木雕的上面部分,刻工巧妙地用一缕彩云,从塔身露出白素贞面孔处加以分割。雷公电母立在最上层的云头,正在作法。雷公面目狰狞,嘴如鸡喙,足似鹰爪,双肩带翼,左手执楔(已残缺),右手举槌,作欲击状。被尊为“金光电母”的霍闪娘娘立在雷公左侧,她发髻高耸,衣袂飘飞,两手各执一镜,高举过头。二人的造型与气势,使人如见电光闪闪,如闻雷声隆隆,显示出一种天地震怒的淫威。电母下方为塔神,他骑在象背上,左手成剑指指着镇压在雷峰塔底的白素贞。雷公的左下方则为法海禅师,他立在云头,左手端钵盂,右手向前挥动,似在念动咒语,逼迫白素贞在母了相见后立即回避,井催促仕林尽快离开,以维护其法统。
画面上下两层着力刻画的雷公、电母、塔神、法海、随侍、许仕林等七人,形成一个椭圆的环形构图,把镇在塔中的白素贞一人团团围住,给人以雷峰永镇、白蛇千年万载永难出头之感。许仕林和白素贞在祭塔一剧中是主要人物,却刻得或背向观者,或仅露半张面孔;而次要人物如雷公、电母、塔神、法海却刻得声势夺人。这种所谓“反常合道”非同寻常的处理手法所给人的强烈印象,颇值得研究。
仙姬送子
董永与七仙女相恋的故事,最早见于三国时曹植的诗《灵芝篇》。后人据其诗意逐渐演绎为小说和戏曲。
其情节大致为:董永家贫,卖身葬父。玉帝的小女儿七仙女甚敬重之,私自下凡与之结为夫妇,同到傅员外家,以男耕女织偿还其债务。服役期满,双双回家,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玉帝知晓,派天兵天将把七仙女押回天庭。七仙女在天宫生下一子,由天将监护其送交董永,然后泣别返回天庭。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一重檐右侧衬枋上的这组人物木雕,刻的即是天将监护七仙女送子与董永的场面。
木雕的上层:七仙女怀抱婴儿,与高擎羽扇的二仙女站在云端。下层:董永在伞帷之下躬身拱手,仰望空中抱着孩子翩然而至的娇妻,不胜凄楚。立在董永左右监视的天将和七仙女身旁的侍女,各自掉转目光,似乎不忍目睹这场生离死别。木雕巧妙地构思了这一缕浮雕的云彩,既表示了天上人间的分界,又把上下部分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组成整体的艺术形象。
整幅作品布局疏密得体,人物造型准确,比例适当,面部表情复杂,衣饰线条流畅,感人甚深。
殷纣王戏女娲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一重檐右侧衬枋的一组人物木雕《纣王题诗戏女娲》,取材于古典小说《封神演义》。
商末,纣王昏庸无道,天下纷乱。以袁福道为首的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举兵造反。纣王派太师阎仲率兵征讨。维护其统治,纣王采纳宰相商容的意见,带领三千御林军,八百铁骑及文武百官,于3月15日女娲娘娘寿诞之辰,前往女娲宫进香,祈求女娲娘娘为其消灾除害,保其国祚绵长。纣王到了女娲宫,但见殿宇齐整,楼阁丰隆。忽一阵狂风,卷起幔帐,现出女娲圣像。女娲娘娘端丽的容貌,使纣王顿起淫心。于是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在宫殿的粉上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梁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女蜗归来,见诗大怒,命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等,托身宫院,惑乱纣王,遂使殷商社稷倾亡。
整个作品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女娲及随侍左右的二仙女,下部为纣王及随侍左右的两武士。把纣王置于女娲脚下,给人的直观感觉即是正义压住了邪恶。通过两个形象的对比,孰美孰丑,谁是谁非,亦使人一目了然。女娲身材修长,容貌端庄,其挥舞长袖的双臂,却大有挟天风海涛之势;身后执长柄羽扇的二仙女,呈八字站立的造型,更突出了女主人高贵的身份。偏首仰望的纣王与分立左右的武士,则恰好构成一种被女娲的神威所压倒的形象。此外,女蜗脚下缭绕的云头和纣王仰望女娲的目光,一虚一实,把画面的上下两部分很自然地融为一体,使之形断神连,不可分割,亦十分精彩。
董道士掘地得铜牌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二重檐右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董道士掘地得铜牌》,说的是,绍兴初年,道士董行元在挖土时掘得一铜牌,上刻:“我有蟠桃树,千年一度生,是谁来窃去,须问董双成。”《古今图书集成神异曲》卷二二六引《浙江通志》云:“周董双成,西王母之伺女,世传故宅即临湖妙庭观。双成炼丹宅中,丹成得道,自吹玉笙,驾鹤升仙。”董行元所掘铜牌上说的董双成,即指这位得道升仙的西王母身前侍女。
衬枋上部,居中者为王母,左侧吹笙者即董双成,右侧为侍女王子登。王母衣着雍容华贵,饰带婉转流畅,增加了画面的动感。王母怀抱一宠物,侧身回眸,似在聆听身旁董双成吹奏出的美妙旋律。
刘阮入天台
西秦会馆贲鼓阁第二重檐左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刘阮入天台》,取材于古代传奇小说《幽冥录》。
汉明帝涌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一起入天台山取谷皮,在山上迷路13天,采鲜桃为食。喝溪水,见顺水流而下的芜青叶中,杂有少许胡麻饭,以为附近定有人居。乃渡水寻觅,见二女,容颜妙绝。二女直呼刘晨、阮肇姓名,并问:“郎来何晚也?”领至住所殷勤款待,住约半年。刘、阮求归,至家,子孙已至七世。晋太康八年,二人再次失踪,或许又被二女召去矣。
衬枋下部,两位书生打扮者即为刘晨、阮肇。前持折扇者为刘晨,欣喜地指着山上,回头告诉身后的阮肇。后者则目光迷茫,显得有些神不守舍,或因为迷路而焦虑,或因震惊于仙女的美色而若有所思。衬枋上部所刻两位仙女的旁边,跟着一位侍女。右边的仙女头戴虞姬冠,身着霓裳,凝视着手中的裙带,婷婷玉立而略显腼腆。居中的一位同样穿着的仙女,则一手高举如意,一手指着下面的二位书生,似乎在为即将来临的这一段奇缘预作谋划。两位仙女一羞涩一果决的不同性格刻画,与下部二书生一欣喜一痴呆的表现相映成趣。
应指出的是,我们在识读这一组木雕的过程中,因《幽冥录》所述为二仙女,而此处却有三女,曾怀疑所刻是否真为刘、阮入天台事。后见《中国民间年画史图录》所载年画《刘阮误入天台》,其仙女也是三人,始知民间艺术品在表现这样的神仙题材时,往往将其民俗化,按照人间的规矩给二仙女旁添一女侍。当然,此处刻仙女为三人,似乎与对应的右侧衬枋上的人物木雕《董道士掘地得铜牌》,同样是三女二男,是为求得构图上的对称统一有关系。
三圣宫
川剧有《三圣宫》一折,又名《审阿斗》。说刘禅降魏后,刘备命赵云摄其魂入三圣宫加以审问事。事不见正史,亦不见演义,但川剧中,有此一目。1989年6月巴蜀出版社出版之《三国演义词典》增订本中,第424页亦载有此条。
西秦会馆参天阁正前方左边衬枋上所刻木雕作品,即是川剧《审阿斗》的场面。
三圣宫内,一只巨斗高竖在画面正中,以斗为界,审阿斗的场景分上下两层:张飞审阿斗的场景居上,赵云审阿斗的场景在下。
巨斗的上部共四人,阿斗右脚跪在斗中,左脚弯曲,踏在斗沿上,左手抓住左面武士手中的鞭把,右手抓住自己脑后的水发,头部偏右向上,紧锁双眉,满目张皇凄楚。阿斗身后,左偏上立者为张飞。张飞右脚蹬直,左脚微弯,环眼圆睁,怒形于色,双手捧着磕瓜,高举过头,正在怒打阿斗。张飞身后一武士,舞动双刀,阿斗右边一武士双手斜执鞭子于胸前,似在助张飞审问和拷打这位懦弱无能、导致蜀汉社稷倾覆的亡国之君。
画面最下方的青年阿斗形象偏重于写实,是赵云审阿斗部分的重点。阿斗作匍伏状,头部向右微偏,哭丧着脸,甚是可怜。阿斗左偏上为赵云,他身着战袍,站着丁字步,左手指着阿斗的前额,右手高执着鞭子(惜已残损),正在审问和拷打他。一士卒双手吊着巨斗底部的两个环,头偏向右,双脚踏在跪着的阿斗颈上,阿斗臀部后面一武士,身着铠甲,腰佩宝剑,侧身而立,左手高举,右手握拳,横放胸前,似在助赵云审问和拷打阿斗。
巨斗右侧,一童子扎着双髻,头向下,身子在上。头偏左上望,双手向前并伸,作哀求状。他双脚上蹬,左腿弯曲,此乃赵云摄阿斗之魂至三圣宫审问,其魂从远处飞来时的情景。作者通过大胆的想象,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童年阿斗的形象。
西秦会馆选择这幅仅川剧才有的题材刻在这里,这和蜀汉在四川建都有关。
就史实而言,蜀汉亡国前,张飞、赵云早已不在人世。作者又偏偏让死去的英雄来审问乐不思蜀的亡国之君,斥其懦弱无能、责其不能保汉家天下,是有深刻含义和寄托的。
审阿斗只一件事,木雕却分作两部分来表现,阿斗只一人,画面中却塑造了三个不同时期、不同年龄的阿斗形象,凭空幻出一场梦境,编出一段故事,看似可笑,思之又觉合理,突破了小说、演义和史实的局限。这件生动的艺术品,带有民间传奇和神话意味,使作品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画面完美、有机统一,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无中生有,波澜迭出,观之再三,使人叹服。
几百年过去了,这件艺术品依然熠熠生辉,正如清代戏剧家李渔高度评价友人创作的传奇性与现实性珠联璧合的剧作时所说一样:“是词幻无情为有情,既出寻常视听之外,又在人情物理之中,奇莫奇于此也!”
借东风
公元208年,曹操统一北方,率兵二十余万南下,孙权和刘备联军五万,共同抵抗曹军。
赤壁决战前夕,东吴大将周瑜欲火攻曹军,但因时在隆冬,风向不对,不觉心烦意乱,忧而称病卧床。诸葛亮前往探望,在纸上写下十六个字,指出其病源:“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周瑜心事被说破,便请诸葛亮商此大计,共破曹兵。诸葛亮自称可以呼风唤雨,请周瑜在南屏山建七星坛,愿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瑜闻言大喜,立即差五百军士筑坛,诸葛亮登坛作法。到东吴军队发起总攻之前,果然东南风大起。周瑜愈嫉妒诸葛亮,遣丁奉、徐盛往南屏山杀之,诸葛亮却已由赵云用船接回夏口。
西秦会馆参天阁正前方右边衬枋上刻的即是诸葛亮《借东风》的故事。
衬枋上部正中,诸葛亮稳站南屏山七星坛前高竖的斗后,他神情肃穆,两眼注视着前方,左手拈着胡须,右手挥动着高举的羽扇,那呼风唤雨、神通广大的样子极为传神,表现出高超的雕刻技巧。诸葛亮身后有童子二人,居右者,头上盘着一高髻,右手高举拂尘,在头顶挥动;居左者,盘着双髻,双手抱着一块令牌形法器,身子向右微倾。两位童子左右呼应,似在为军师祭风助威。诸葛亮左右侧偏下处,刻佩着宝剑的武士二人,为东吴所派之守坛将士。衬枋下部,一只战船浮在水上,船篷两侧刻东吴丁奉、徐盛两员大将。二人身着战袍,居右者,右手微弯,指着左手握着宝剑。居左者,右手高举,左手拄鞭于前,二人似在相互抱怨奉命杀害诸葛亮未遂的情景。
就故事情节的发展而言,诸葛亮在南屏山七星坛上祭风时,东吴将领丁奉、徐盛是不在场的。丁奉、徐盛奉命到南屏山杀害诸葛亮时,诸葛亮已离开南屏山回到夏口。作品能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采用圆雕和局部高浮雕相结合的手法,把诸葛亮和丁奉、徐盛集中在同一画面上,在有限的画面上反映出如此重大的历史题材,且咫尺之间有万里之势,真是妙不可言。
宗泽交印
南宋抗金名将宗泽,在抗击金兵的战斗中,多次击溃了敌人的入侵,屡立战功,受到投降派权臣的排斥打击。主上听信谗言,宗泽“虽受节钺之隆,实为疏远之计”,远镇荆湖,不能为国杀敌,壮志难酬,遂积忧成疾。
靖康元年冬,金军举兵攻破卞京(今河南开封),次年四月,将徽宗、钦宗俘获。当宗泽得知卞京陷落,徽、钦二宗被俘后,悲不自禁,病势日渐加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宗泽临终前,将帅印郑重交与年轻英武的岳飞,嘱其继承遗志,继续抗金。
参天阁左侧一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有两幅木雕作品,右边一幅,即为《宗泽交印》一剧,元帅宗泽临终前,郑重将大印交与青年将军岳飞时的场面。
宗泽头戴金塔顶加翅,身着白蟒,腰缠玉带,左手捋着胸前的胡须,右手高托帅印,侧身向右,回头审视委以军国重任的青年将军。岳飞头戴金盔,全身披挂,腰间佩一柄宝剑,背上背四面小旗,正躬身拱手,深情注视着身经百战的老元帅宗泽,显得智勇双全、仪表非凡。宗泽左右二武士目光注视着岳飞,岳飞的形象在画面中显得十分突出。
“双峰并峙,二水分流”,这幅戏雕一是成功地塑造了抗金英雄岳飞的形象;二是重点突出了宗泽临终时郑重其事地把大印交与岳飞的主题。二者各有侧重,相辅相成,思想性、艺术性俱佳,格调自是不凡。
牧虎关
宋朝时,杨家将部将高旺遭奸臣陷害,贬至雅志府为民,致使夫妻失散多年。后因外蕃入侵,佘太君命杨八姐女扮男装,邀请高旺进京议事。二人行至牧虎关,守将张豹不开关门,使出黑风帕欲擒高旺。高旺精于此术,击败张豹。张母登城观望,见高旺乃其夫,迎入关内,一家团聚。
西秦会馆参天阁左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有两幅木雕作品,左边一幅即为《牧虎关》,表现的是高旺与杨八姐行至牧虎关被张豹所阻的场面。
画面右起第一人,面部线条柔和、细腻,为女扮男装的杨八姐无疑。右起第二人为高旺,他方面如棱,苍髯如戟,双手执鞭,作闯关状,左手被杨八姐所挽(左手已残),似在阻止他的鲁莽,他回头顾视杨八姐,极富戏剧性。画面左方一人为张豹,他浑身披甲,背上背着四面小旗,右手高举,左手抱着九节钢鞭,二目圆睁,急步来在关上,正在阻止前来闯关的高旺和杨八姐,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一人要闯关,一人诫勿冒失,一人极力阻止过关,是该剧矛盾最集中的体现,戏剧冲突最为激烈。三人从面部表情到心理活动,作品都作了细致的刻画,戏剧性强,人物性格鲜明,是一件十分成功的作品。
徐母骂曹
三国时,徐庶辅佐刘备,连败曹兵,夺取樊城。曹操招谋士程昱询问,乃知为徐庶设策所至,叹为奇才。曹操知徐庶纯孝,用程昱计,将徐母赚至许都,令其修书,唤徐庶来归。徐母不允,愤而骂曹,以百砚击之。操大怒,欲斩徐母,程昱急止之,暂将徐母送至别室养赡。程昱待之如亲母,并诳言曾与徐庶结为兄弟,赚得徐母笔迹,诈修书一封,将徐庶从新野骗至许昌,徐庶见母,泣拜于堂下,徐母问明真相,勃然大怒,大骂曹操欺君罔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托名汉相,实为汉贼。盛赞刘玄德仁义布于四海,乃汉室之胄,当今明主。痛斥徐庶不辨真伪,弃明投暗,自取恶名,玷辱祖宗。骂得徐庶伏于阶下,愧不敢言。徐母径转于屏风后,自缢身亡。
西秦会馆参天阁右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挂落上有戏雕两幅,右边一幅,刻的即是《徐母骂曹》中的一个场面。
右起第二人为徐庶,他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拱抱胸前,披着水发,心情焦急地望着年迈盛怒的老母,十分狼狈。徐母颤颤巍巍,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抬在胸前,身子前倾,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犯。她正在倾泻郁积胸中的一腔怒火,声色俱厉,直骂得坐在正殿上的曹操骤然立起,身子前倾,双眼怒视徐母,似在咆哮,直骂得站在左边的武士按捺不住,惊恐不已;直骂得跪在地上的徐庶悔恨交加,不知所措。曹操、武士、徐庶三人均以不同的目光注视着徐母,徐母却昂首注视前方,旁若无人。塑造了一个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老太太的典型形象。整幅作品中,重在突出一个“骂”字,无声胜有声,声声在耳,振聋发聩,甚具特色!
孙綝逼宫
孙綝,字子通,吴国宗室,孙峻从弟。三国时,吴太平元年,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专朝政。旋迁大将军,封永宁侯。太平三年(256),吴主孙亮因不满其专横拔扈,欲诛之。孙綝却先发制人,强逼孙亮退位,另立琅邪王孙休为帝,加封丞相、荆州牧。其女婿全义和姐夫全尚在孙綝逼孙亮退位时,敢于直言谏阻,竟被孙綝杀害。不久,孙休与张布、丁奉合谋又将孙綝诛杀并夷其三族。
西秦会馆参天阁右侧一重檐与二重檐之间的挂落上,戏雕共两幅,左边一幅,刻的即是《孙綝逼宫》一剧中大将军孙綝搜府,威逼幼主孙亮的场面。
孙亮在朝上受了孙綝的威胁,回到后宫向皇后哭诉。二人修好血诏,找来了可靠的臣子全义,把血诏交给他,要他设法救助。
孙綝头戴帅盔,插双翎子,身穿莽袍,腰围玉带,左手按住腰间的宝剑,昂挺胸,右手将长袖一指,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把搜出的血诏挂在翎子上,得意地唱道:“舍不得眼前富贵”,复摆弄着袖子,向前移动脚步,继续唱道:“哪管死后凄凉!”耸肩摆袖,这明快的语言,鲜明的动作,把孙綝当时的复杂心情表露无遗。幼主孙亮立在孙綝身后靠左处,满眼惊惧,不知所措。左起第一人为全义,第二人为其父全尚,全义是孙綝的女婿,全尚是孙綝的姐夫。二人头戴方纱,身穿朝服,全义双手平抬胸前,全尚双手反背身后,目光向右,斜睨着孙綝,露出愤懑的神色,直言谏阻,与孙綝发生争执,互不相让。
整幅作品共四人,个个性格鲜明,有血有肉,呼之欲出。戏剧冲突明显、激烈,戏雕选择逼宫的典型环境,塑造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抓住了要害,可称双绝。
连厢女
“贫女谋生亦可怜,竹竿凿眼贯青钱,逢人高唱湖南调,柳柳连来柳柳连”。
西秦会馆“胜十年读”客廨门前左右衬枋上,刻有《连厢女》和《鸣锣道情》木雕各一幅。隔着参天阁,与“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左右衬枋上所刻的《陶渊明爱菊》、《林和靖爱梅》两幅木雕遥相呼应,雅俗对比,各具情致。
这位打连厢的女艺人头向右微偏,头上扎着两个发髻。双手托着一支连枪,高举过头,连枪两端镶嵌着铜钱数枚,历历可数。身子向左斜倾,左高右低,左脚脚尖支地,右脚向后弯曲,她双袖向下滑垂,衣袂向后飘起,作金鸡独立式造型,给人以边舞边唱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位女艺人献艺时竟用长巾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裹在胸前。婴儿的头向上昂着,似在啼哭。作品着力不多,即把民间女艺人为了生活,连哺乳期也不得休息,四方流浪,“天天难唱天天唱,处处无家处处家”的艰辛表现出来了。这种题材,在各地会馆的木雕作品中,实不多见,是一件有代表性的,以音乐为题材的艺术作品。木雕为了表现这位民间女艺人边舞边唱的情形,在艺术处理上是颇具匠心的。女艺人整个身子向左前方倾斜,一只左脚作支撑,重心显然不稳。工匠便在衬枋的左上方,刻一树枝和女艺人高举的右手连在一起,连枪的两端与衬枋上端相接,作为左上部的受力点;飘动在身后的衣饰和衬枋右壁连在一起,与作为支撑的左脚作右下部的支点。这样,就把整个倾斜的身子牢牢钉住了。连厢女整个形象看似不稳,作者却通过上述处理,在不稳中求稳,倍增其稳,把献艺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特点表现得恰到好处,大俗大雅,其手法是很高明的。
鸣锣道情
刻在“胜十年读”客廨门前右方衬枋上,与《连厢女》隔门相对应的一幅木雕作品为《鸣锣道情》。
演唱艺人短髭深目,疑是胡人。他脚穿麻耳子草鞋,蹲着弓箭步,笔挺着身子,头偏向右方,目光向上,正在引吭高歌。他左手袖头高卷,持铜锣一面,拇指卡住锣沿,其余四指附在锣面上,向左一挥,平齐胸前。右手高举锣槌,作欲击状。从左手持锣,右手持槌欲击,昂首演唱等几个连贯动作来看,艺人的演唱正达高潮,有声有色。
背景为一棵古松,古松的巨干对角分割画面,偃蹇如龙。虬枝夭矫,松针劲健,聚散分明,苍翠欲滴。艺人与古松似已融为一体,成C型构图,似八大山人之画,一点一划增减不得,简洁明快,不愧为一件生动而有趣的艺术品。
陶渊明爱菊
“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右边衬枋上所刻,为陶渊明爱菊,是传统的“八爱”题材之一,与左方所刻之林和靖爱梅对称呼应。
《晋书·陶潜传》云:“潜少怀高尚,博学善属文,颖聪不羁,任真自得,为乡邻之所贵。”陶渊明生活在东晋时期。东晋南朝最重门第,其诗文作品不甚为当时所重。
渊明的生前好友颜延之称陶为“南岳之幽居者”,稍后的沈约把他写进《宋书·隐逸传》。紧接着钟嵘又给他戴上一顶“古今隐逸诗人之宗”的桂冠。自此以后,陶渊明在中国历史上隐逸的名声就越来越大。他所作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等诗,一任自然,不假修饰,脍炙人口,流传甚广。萧统在陶渊明传中说他:“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周敦颐在《爱莲说》一文中说:“晋陶渊明独爱菊……菊之爱,陶后鲜有闻。”一提到菊花,人们很容易把陶渊明联系在一起,菊花便成了陶渊明隐逸高尚的象征。农事、诗酒,是陶渊明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木雕中的陶渊明身躯伟岸,傲然回顾,衣纹飘逸,有游鲲独运,乘风万里之势。细而察之,诗人右手拈着长长的胡须,顾视背负着一罐酒的小童,欣然微笑。在英英艳艳的菊花的衬托下,表现了这位隐逸诗人“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青云”的精神面貌。
木雕线条简洁流畅、充满着运动感和节奏感,具有一种沉着含蓄的艺术效果。心手双畅,感人至深,不愧为一幅集思想性、艺术性为一体的上乘作品。
林和靖爱梅
梅花是历代文人雅士最喜爱的名花,咏梅之作,代不乏人。在数以万计的咏梅诗中,林和靖有两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深得梅花神韵,受到不少文人称赞和推崇。王十朋说:“暗香和月入佳句,压尽千古无诗才。”辛稼轩也说:“未须草草赋梅花,多少骚人词客,总被西湖林处士,不肯分留风月。”真可谓独擅风流,享誉吟坛。
林逋,号和靖先生,宋太祖乾德五年,生于杭州钱塘,40岁后,卜居杭州西湖,选定西湖中间的小岛孤山作为隐居之地。孤山四面环水,满山叠翠,非常幽静。林逋在此建造草庐,怡然自得地过起隐居生活,立志不做官、不婚娶,在孤山种梅养鹤,20余年不到市尘,而以读书、吟诗、赏梅、放鹤自娱。林逋与梅、鹤相依为命,形影不离,“梅妻鹤子”的故事便成了千古佳话。
西秦会馆“留三日香”客廨门前左边衬枋上所刻,即是《林和靖爱梅》。
和靖先生躬着略微前倾的身子,左手抚在梅桩上,右手挽袖,放在身后,惺目凝视,正陶醉在赤城霞中,香雪海里。一童子双腿成八字叉开,右手攀住一枝梅干,左手指着梅枝上的繁花,以助诗人观赏,还似乎在向诗人诉说着自己的喜悦。天真活泼,妙趣横生。
诗人的闲逸,童稚的天真,得到如此和谐的统一,神完意足,真乃鬼斧神工,令人击节叹赏。
刘海戏金钱
刘海,即刘玄英,号海蟾子,名操,事燕王刘守光为相。一天,一道人到刘海府上求见,向刘索取鸡蛋十个,金钱十枚。然后,在茶几上放一枚金钱,钱上放一鸡蛋,重叠而上,宛若佛教中的浮图。刘海惊其危险。道人对刘海说:“人处荣华富贵之中,即是处于忧患之地,其危险更甚于此!”刘海听后,大彻大悟,遂弃官从道,遁迹终南山下,炼丹修行成仙,后化为白鹭冲天而去。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一层檐与二层檐之间,右边衬枋上所刻为《刘海戏金钱》,与左边的《东方朔献桃》相互对称。
历来为刘海造像的艺术家或工匠,喜欢作一只三足玉色蟾,戏踞于他的头上,或作刘海持一串金钱与三足玉蟾相戏。这幅木雕却大胆地把三足玉蟾略去,只刻刘海一人,不衫不履,蓬头跣足,长发垂肩,左手持金钱一枚,右手伸出三指。意在表示:钱,外圆内方,古有天圆地方之说,故一枚小小的铜钱,包容天地而运行人间,含“天地人”之意。这一幅刻在楼沿栏板上的刘海木雕造像,欲使世人由钱而悟出天地人之道。这一形象和贲鼓阁《王母寿》中的刘海造型是一致的。刘海和东方朔分列武圣宫大门左右,一个持钱,一个献桃,又含有献财献寿之意,可谓匠心独运,包藏玄机,天真自然,殊多趣味。
东方朔献桃
东方朔,字曼倩,平原次厌人,久居吴中。22岁时,他上书汉武帝自荐云:“我自幼丧父母,由兄嫂养大。12岁学书,3年内通晓自如,15岁学剑,16岁学诗书,19岁学兵法,通晓各种战术。凭我的能力,给你作个大臣是毫无问题的。”武帝即拜之为郎,留他在金马门作随侍。东方朔文章写得好,言谈幽默风趣,遇事机智过人,深得汉武帝的宠信,被后世誉为“滑稽之雄”。
《古小说钩沉》辑《汉武帝故事》载:“东郡送一短人……(武帝)召东方朔问。朔至,呼短人曰:“巨灵,汝何忽叛来,阿母还未?”短人不对,因指朔谓上曰:“王母种桃,三千年一作子,此儿不良,已三过偷之矣。”自此,东方朔偷桃的故事就流传开了。
此外,还传说东方朔临死时对同侍说:“除了太伍公,天下无人知道我的来历。”他死后,汉武帝召太伍公来问,太伍公却茫然不知。因太伍公善观星象,武帝即叫太伍公观之。太伍公禀报说:“众星都在,只有岁星18年不知去向,最近又重新出现了。”武帝不禁仰天长叹道:“东方朔在我身边18年,我竟不知他是岁星!”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一层檐与二层檐之间,左边衬枋上所刻即是东方朔献桃的形象。
这幅木雕中的东方朔身材魁梧,宽脸阔额,长髯飘拂,头与身子做偏向左,左手持桃枝搭在肩上,左腿向前迈进,作赴会祝寿奉献仙桃之状。
值得注意的是,东方朔的形象在西秦会馆的木雕中刻有多处,或杂在众仙中,或单独造型,多与祝寿题材有关。这幅木雕即属单独造型之一,将其刻在西秦会馆大门前,寓福寿吉祥之意。
孙悟空戏猪八戒
西秦会馆武圣宫大门前三层檐下右侧的衬枋上,刻的是孙悟空戏猪八戒的故事。
这副木雕分上下两层,表现的即是孙悟空在降服猪妖的过程中,变作高太公之女翠兰,戏弄猪妖的情景。木雕上层的孙悟空右腿弯曲、踏着祥云,右手拳五指弯向身后,左手搭凉棚极目远眺。下层刻的是猪妖身背悟空所变的高翠兰,被悟空肆意戏弄的形象。猪妖刻得憨态可掬,背上的假媳妇则形象端庄秀美,丰盈亮丽,两手皆扯着猪妖的耳朵,作戏弄状。木雕通过这一微妙的细节处理,便把一个抓耳挠腮、爱捉弄人的弼马瘟形象和一个蠢笨颟顸的天蓬元帅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花子教歌
《花子教歌》是传统戏曲《绣襦记》中的一折,源于唐代白行简的传奇小说《李娃传》。
《绣襦记》全剧演绎的是:宦门弟子郑元和上京赴考,行至扬州,与名妓李亚仙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其管家乘机携银逃走。郑元和囊中空空,遂被鸨母逐出,流落街头。其父郑北海途经扬州,家人偶遇元和,引回舟中。郑北海以其玷辱门风,一怒之下痛打元和,误以为死,抛弃曲江河边。乞丐李四、张三将元和救活,收为徒弟,教其沿街卖唱乞讨。后鸨母死,亚仙脱籍,与元和在风雪中重逢。亚仙以绣襦为元和御寒,扶回家中,劝其读书上进。元和沉湎于夫妻之情,不思攻读,亚仙愤而刺瞎双目。元和十分伤感,为之醒悟,发愤进取,终于金榜题名。元和得观音所赐神水,治好亚仙双目,夫妻团聚。郑北海见子高中,尽释前赚,乃迎元和、亚仙回家。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正中的这幅戏雕,表现的是《花子教歌》一折中郑元和与李四、张三沿街卖唱乞讨的场面。
居中者为郑元和,他头戴文生巾,身着素服,侧身向左,似在合着左边伙伴吹奏的音乐,低头含羞卖唱。靠右的伙伴则高举折扇,似在招揽观众。
这幅木雕构图简洁,人物造型准确生动,性格刻画亦颇具功力。两旁的李四、张三,因久走江湖而显得泰然自若;居中的郑元和,则因刚刚落魄为行乞街头的乞丐而羞愧难当,其神情意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雪夜访普
《雪夜访普》源自罗贯中《龙虎风云会》。
宋太祖赵匡胤即位之初,一晚,大雪纷飞,寒气逼人。谋臣赵普灯下读《论语》,忽闻敲门声,开门视之,见是太祖和晋王冒雪造访。赵又惊又喜,急延至家中,君臣围炉,共话天下大势。太祖采纳了赵普意见,派遣曹彬等将士平定南唐,统一天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雪夜访普》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为赵普家。赵普端坐室内书案前,一边饮酒,一边读《论语》。书案右角上放有一烛台,烛光摇曳,表示这是在夜晚时分。一仆人闻敲门声,伏在窗前探视。墙外左起一人为赵匡胤,第二人为领路的晋王。二人身上都披着厚厚的大氅,自然让人领略到这是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出访。宋太祖励精图治的精神,在这一独具匠心的作品中得到了真切的表现。《雪夜访普》艺术语言简洁含蓄,形神兼备,是木雕中的上乘之作。
盗仙草
《盗仙草》是传统戏曲《白蛇传》中的一折。
蛇精白素贞与许仙相爱。法海和尚从中作梗,暗地里指使许仙在端午节用雄黄酒将白素贞灌醉。白素贞酒后现出蛇身。许仙见了大惊,倒地气绝。白素贞酒醒后见状,决定前往昆仑山南极仙翁处求取灵芝仙草,救活许仙。白素贞来到仙山,有鹤、鹿二童子把守,不准入内。白救夫心切,与鹤、鹿二童厮杀,被困在雄黄阵中。后因南极仙翁驾临,怜其志在救夫,赐以仙草。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八幅木雕,即是《盗仙草》一折中鹤、鹿二仙童在昆仑山巡视的场面。
画面上山石峥嵘,祥云缭绕,充满诗情画意。鹿、鹤二童子在巡视看守仙山之际,一边玩耍,一边唱歌,显得天真无邪,童趣活现。这一戏曲舞台上特有的载歌载舞的场景,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花鼓闹庙
《花鼓闹庙》是传统戏曲《红梅阁》中的一折。
南宋末年,宰相贾似道依仗权势,欲逼少女卢昭容为妾。昭容不从,逃往扬州姨妈家中避难。表兄曹悦,看中昭容,便雇请两位唱花鼓的艺人来家中演唱一些淫词邪调,意欲勾起昭容的春情,并造谣说昭容的未婚夫已死,借以达到占有昭容的目的。丫头昭霞十分愤慨,赶至艺人栖身的庙中,大闹一场,揭穿曹悦的企图。《花鼓闹庙》塑造了少女昭容、昭霞不畏强暴、不畏淫邪、敢于抗争的形象。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七幅戏雕,即是《花鼓闹庙》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中,一艺人蹬马步,右手平摊胸前,左手轻举,翘着拇指,似在演唱。居左者腰系花鼓,双手向上舞动,左手还拿着鼓槌,作欲击状。其右腿蹬直,左脚踏在站马步者的右腿上。二人一唱一和,手舞足蹈,真有如闻其声、呼之欲出之感。站在两位艺人左侧的书生模样的人,正在观赏他们的演唱。他右手似在指点,左手执一柄名叫七块柴的纸扇,靠在身后,一副纨绔子弟之状,显然是昭容表兄曹悦。画面左方刻着一叶芭蕉伸出粉墙。
遣将
《遣将》是传统戏曲《际会风云》(又名《君臣乐》)中的一折。
宋太祖赵匡胤即位后,采纳谋臣赵普的意见,派遣曹彬、石守信、潘人美、王全彬等四将平定南唐,统一天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三幅戏雕画面,刻的即是赵匡胤派遣平定南唐的四员猛将。
四员猛将一字排开,顾盼生姿。由于历时久远,画面剥蚀严重,人物已眉目不分。我们只能透过模糊的形象,依稀想见曹彬等四将奉命出征前欢欣鼓舞、腾挪跳跃的情景。此图可与金镛阁楼沿栏板的另一幅戏雕《雪夜访普》相互参看。
合缝裙
传统戏曲《合缝裙》,又名《萝卜园》。
明代礼部尚书梁阙之女梁月英,自幼与梅廷选青梅竹马,曾以合缝裙为信物订立婚约。悔因家庭屡遭变故,家道衰落,便在赴考前借读于梁府。元宵佳节之夜,京城火树银花,热闹非凡。梅廷选在梁府家人梁容的怂恿下,独自离开前往五凤楼观灯。梁月英与妹妹秀鸾行经书房,未见梅,秀鸾穿上梅的衣帽与姐姐调笑取乐,适被梁父遇见。梁父疑廷选与月英不轨,败坏门风,乃逼女儿自尽。幸而月英逃脱出走,被邻家箩卜园黄福老夫妇收留。
此时梅廷选亦被逐出梁府,恰巧也暂寄住黄福夫妇之家。梁月英知后,虽不敢公开与梅廷选相认,却将自己变卖耳环换得的五两银赠与梅,让他找家客店发愤攻读。梅廷选终于高中,以为梁家悔婚约,便怀感激之情迎娶黄福之“女”(实乃梁月英)为妻。该剧围绕梅廷选和梁月英在婚姻上的意外变故展开剧情,歌颂了萝卜园黄福老俩口忠厚、正直、乐观而富于正义感的优秀品质,鞭挞和嘲笑了封建官僚的昏庸、专横的家长统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饭上层右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合缝裙》一剧中,梁月英在萝卜园向梅廷选赠银的场景。
画面左起第二人为黄福,他头戴抓子帽,长髯齐胸,右手执一灯笼,身后的妻子一道送别梅廷选。二人皆面目慈祥,会心微笑,注视梁含羞向梅廷选赠银。画右侧裹着头巾的梁月英,左手托着一锭银子,娇羞地把头扭向一边,示意梅廷选将银子收下。梅误以为月英是黄福之女,也把头向左微偏,不敢正视对方,而且正摆动竖起的手掌,似在婉拒小姐赠银的厚意。这幅木雕在构图上让四个人物均匀地一字排开,却又聚散有致,主次分明。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六幅戏雕,刻的即是《合缝裙》一剧中梅廷选被逐出梁府后,在萝卜园中见到黄福夫妇时的情景。
中间一人为黄福老汉,头戴斗笠,左手捋须,偏头,似与身后妻嬉笑取乐,也许为收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梁月英,又意外收了一个刚被梁府逐出走投无路的义子而喜不自禁。梅廷选立在黄福夫妇身边,欲言又止,显得手足无措。
木雕把黄福夫妇和梅延选的特征刻画得入情入理,恰到好处。
蓝关雪
传统戏曲《蓝关雪》,事出唐代传奇小说《蓝关宝卷》,又名《韩湘宝卷》。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身为刑部侍郎的韩愈,因谏迎佛骨触怒唐宪宗,被贬谪到潮州作刺史。韩愈身边只带着两个家丁,凄凄惶惶登程赴任。时值严冬,行至蓝关地界时,因风雪所困,难以前行。幸得其侄儿韩湘子(八仙之一)暗中保护,终于引领登仙而去。
西秦会馆金鏞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五幅戏雕,刻的是《蓝关雪》中韩愈主仆三人在蓝关被大雪所困的情景。
中间身披大氅的韩愈,面对漫天风雪,命家丁张千、李万前去问路。张千身着厚厚的棉衣,正与韩文公对话。韩文公身后的李万则右手下垂,左手抚胸,作瑟瑟颤抖状。画面左右两棵树立在朔风中,树身半为风雪所掩,衬托出隆冬的景象。
整幅作品力求简洁,尽去雕饰,手法平实老到。
抚琴会客
《抚琴会客》是传统戏曲《情书报》中的一折。
多才多艺的宦门小姐刘素娥,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容貌丑陋的武举富翁刁南楼,郁郁寡欢。年轻英俊的富家公子唐云卿赴京应试,在大佛寺遇雨时与刁南楼结为兄弟,刁南楼邀唐云卿到家中作客,素蛾看上了唐云卿,想借弹琴勾引他。但唐云卿和刁南楼很快就离开了刁家,未遂其愿。刘素娥与年轻医生王文勾搭成奸,被刁南楼之妾王氏发现。王文和刘素娥密谋,以鹤顶血毒死王氏以灭其口。恰好刁南楼归家,吃了有毒药的馒头死去。王氏虽明知有弊,因未获证据而不敢声张。王氏在后园拾到刘素娥写给王文的情书,才去官衙告状。童文正审理此案,欲将刘素娥与王文拟斩首正法。刘素娥之父串通两湖总督,试图包庇二人。后经童文正反复申诉,验出刁南楼确系毒死,终将通奸害命的王文、刘素娥处以极刑。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五幅木雕,表现的是《抚琴会客》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边的室内一案横陈,刁南楼和唐云卿对案而坐,唐云卿双手放在案上,抬头望着刁南楼,刁南楼侧坐在案边木椅上,正举手招呼其妻刘素娥到堂前见客。这位武举人慷慨豪放的气概与唐云卿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形成鲜明对比。门外的刘素娥体态丰盈,高髻华服手携素琴,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堂前。木雕着力表观《抚琴会客》一幕中刘素娥携琴去见唐云卿的一瞬间,让观赏者玩味前后情节,如此择重,岂不较其他场面耐人寻味?
访黑袍
传统戏曲《访黑袍》取材于小说《薛仁贵征东》。
唐代,平辽王薛仁贵上殿参奏,李道宗逼死采桑妇何翠屏事,李反诬仁贵谋反。太宗偏信李道宗之言,将仁贵囚禁天牢。鄂国公尉迟恭愤愤不平,上殿为仁贵鸣冤,在朝堂怒打李道宗,被太宗谪贬至田庄为民。铁里金牙兴兵犯唐,太宗乃起用薛仁贵统兵迎敌。仁贵奉命出征,顺道往访尉迟恭。两人在溪边相见,谈起往事,不胜感慨。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四幅戏雕,刻的即是薛仁贵在溪边见尉迟恭的情景。
画面左侧着官袍者为仁贵,右侧庶民打扮、略显惊愕者为尉迟恭。尉迟恭被贬离朝廷后,常垂钓溪边,闲散惯了,忽遇薛仁贵来访,自然会感到愕然。木雕恰到好处地抓住这一人物感情特征,使这一极简单化的作品,显示出几分生气。当然,也正是由于这幅作品在整个构图及人物、环境等处理上过于简单化,致使观赏者在识别其内容时颇有些困难。
杀奢
汉献帝时,董卓专权,谋篡汉室,群臣敢怒而不敢言。曹操以献刀为名,刺杀董卓未遂,惧罪脱逃。卓怒,下令捕捉曹。曹逃至河南中牟县,被官吏捕获,押解到县令陈宫处。曹见陈后,毫无惧色,历数董卓罪恶,劝其号召豪杰,同举义师,剿除奸党,匡扶汉室。陈宫听从了曹的建议,一同弃城而去。路遇曹父的老友吕伯奢,伯奢好心将二人留在家中,自出沽酒待客。曹操怀疑伯奢告密去了,甚是不安。忽闻庭中磨刀霍霍,疑伯奢家中人要杀自己,遂提刀入室,杀了正欲杀猪宰羊招待曹操的伯奢一家老小。陈宫谴责曹操滥杀无辜。曹操说事已至此,宜速避祸,二人只得仓惶出走。途遇伯奢沽酒而归,曹操为了不留活口,又将伯奢杀死。陈宫责备曹操错上加错,过于残忍,操不以为然,反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陈宫知曹操不可共事,趁曹操在旅舍中熟睡时,留书一封,独自离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传统戏曲《杀奢》一剧中,陈宫和曹操途中遇吕伯奢,相互拱手答礼的情景。
居中有胡须者为曹操,曹操身后为陈宫,作品通过他们与伯奢答礼而构成画面。虽残损模糊,尚可大致辨别人物的动作和姿态,且在这狭小的一幅木雕中,亦颇具匠心地表现岩石错落,草树离披,给画面增添了情景相生的装饰性美感。
端午门
传统戏曲《端午门》,取材于《唐书·狄仁杰传》。
唐高宗死后,武则天称帝,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僧怀义等。其中张昌宗貌美,有“六郎貌似莲花”之誉,最为武后所嬖爱,被封为贵妃,扮作女妆,每夜必使侍寝。他们出入宫闱,毫无忌惮,秽德昭彰。宰相狄仁杰刚正不阿,朝中诸佞皆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武后贵为天子,亦畏而敬之。因而张昌宗对狄仁杰深恶痛绝。一日,狄仁杰见宫娥太监簇拥一贵妃装饰之人欲从午门闯入后宫。狄仁杰认出乃张昌宗所乔装,勃然大怒,唤至跟前恕斥其蛊惑君心,命推出斩首。有太监飞报武后,武后即传旨赦免张昌宗。狄仁杰怒气难消,命部下将张昌宗重责四十军棍后叱退。
张昌宗被打后回宫向武后哭诉,武后无可奈何,只能安慰一番,戒其今后勿再触犯宰相。所谓武后乱淫不乱政,在这出戏中表现得颇有分寸。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狄仁杰审问、斥责张昌宗的场面。
二校尉分立左右,宰相狄仁杰坐在正中的大方案后,他左手掀着胡须,右手高举,侧身向右,二目圆睁,一副怒不可遏之态。站立一旁抬手强辩的张昌宗,挺胸昂头,把脸转向一边,根本不把狄仁杰放在眼里,一副有恃无恐、蛮横傲慢的模样。这两个人物的神情举止,被刻画得十分传神,充满了戏剧性。
义全交
《义全交》又名《荆轲墓》、《羊角哀鬼战荆轲》、《金兰谊》,取材于明代小说《喻世明言》中的《羊角哀舍命全交》。
春秋,楚元王崇儒重道,招贤纳士,天下人闻风而归,西羌积石山左伯桃,自幼父母双亡,刻苦攻读,颇有济世之才。闻楚元王好义求贤,径奔楚国,以求施展自己的远大抱负。途经雍地时,骤遇风雨,因避雨求宿,与羊角哀结识并结为兄弟。谈及楚元王招纳贤才之事,二人决定同往楚国,共展宏图。行经歧阳时,大雪交加,天寒地冻,数百里外皆无人烟。左伯桃解衣为羊角哀取暖,自冻死。羊角哀到楚国得官后,重返歧阳厚葬左伯桃。
一日,左伯桃托梦给羊角哀,言其墓与荆轲相邻,时时受到荆轲欺扰,日夜不得安宁。羊角哀感念左伯桃厚谊,遂自刎而死,埋于左伯桃墓侧,同为厉鬼,双战荆轲。楚元王感其义重,建庙赐额曰“忠义之祠”,并立碑以记其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一幅戏雕作品,即《义全交》一剧中左伯桃托梦羊角哀的场景。
画面右边腰系玉带者为羊角哀,正惊讶地回首注视倏然而死的亡友。后而左伯桃的形象因头部残损有所影响,但其微微前倾的身子,上下错落的双手及长袖,仍然活画出了一个因死后受到欺扰而迫不及待向生前挚友倾诉求助的亡灵,面对故人的热切期待之情。作品采用以实代虚、以真代幻的手法,来表现这一超现实的托梦场景,是传统戏曲的表现手法之一。
放裴
《放裴》是传统戏曲《红梅阁》中的一折,源自《红梅记》。
南宋宰相贾似道携歌姬李慧娘泛舟西湖。李慧娘见游湖的书生裴禹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不禁由衷赞道:“美哉少年!”被贾似道察觉后残忍的斩于半闲堂,同时软禁裴禹于贾府,命人深夜杀之。李慧娘的冤魂得知此事,即去囚禁裴禹处报信,助裴禹逃出虎口。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放裴》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为李慧娘鬼魂的形象(有残损)。她抬起右手作敲门状,同时头部向左微偏,警惕地环顾四周。裴禹听到敲门声,不知来者是谁,身子微向后仰,眼中充满疑惧和惊恐。李慧娘的敲门动作和裴禹惊疑的神态相呼应,构成了这幅木雕惊心动魄的瞬间戏剧冲突。值得一提的是,作品在塑造李慧娘这一鬼魂形象时,似乎在木质的基础上涂了一层白色石膏一类的东西,让人产生一种人鬼莫辨的感觉。加之年代久远,风雨剥蚀,该木雕已出现严重的剥落、残损和龟裂痕迹,致使李慧娘的形象便显模糊不清。但其独特的神韵反而令人如观现代变形艺术,感到别有情趣。
杀狗劝妻
《杀狗劝妻》,又名《忠孝图》。
列国时,曹庄弃官归里,事母至孝。因家贫无以为生,只得砍樵度日。
一日,曹庄外出未归,时已过午,老母饥饿难忍,催曹庄妻焦氏作家常饼充饥,焦氏不愿作饼,乃以七八天前的干馍给母亲吃,老母实在难以下咽,焦氏便将干馍喂狗。老母复令焦氏煮面,焦氏却把剩下的面汤端上搪塞老母,老母不食,焦氏又以剩面汤喂狗。曹母十分气愤,正准备责问和教育焦氏,不料反被焦氏挖苦、打骂。曹庄外出归来,见母亲伫立在门外哭泣,问明情况,强忍其怒,叫出妻子,以好言相规劝,焦氏不但不听,反要曹庄将母亲赶出门外,并多方刁难。曹庄忍无可忍,举刀欲杀焦氏,焦氏慌忙逃避。这时,家中喂养的狗受惊后从面前跑过,曹庄顺势一刀将狗杀死。焦氏惊吓得面无人色,始知悔惧,急求老母救命。曹母好言劝子,方得无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六幅戏雕,刻的即是曹庄杀狗惊妻的场面。
窑洞之前,被焦氏激怒的曹庄右手提刀,左手握拳(惜左右手皆残损)将狗杀死,又迈开左脚,二目圆睁,怒视右边因惊吓而跌倒在地的焦氏,情况非常危急。焦氏跌倒在地上,她左手撑着地面,右手高举过头,将长袖搭向身后,十分惊惧。曹庄迈开左腿,提刀握拳,二目圆睁,突出的是一个“怒”字;焦氏跌坐地上,左手支撑,右手高举,长袖一甩,突出的是一个惊字。一怒一惊,人物活现。
曲江打子
《曲江打子》是《绣襦记》中的一折。
唐时,名妓李亚仙与宦门子弟郑元和相爱,互订终身。郑钱财用尽,被鸨母逐出白天院,流落街头。一日,元和意外遇其父郑北海,其父以其玷污门风,一怒之下,痛打元和,误死,抛弃曲江河边。乞丐李四、张三将郑元和救活,收为徒弟,教其沿街卖唱乞讨。鸨母死,亚仙脱籍,朝夕思念元和,终在风雪中重逢。亚仙以绣襦与元和御寒,扶回家中,劝其读书上进。元和沉湎于夫妻之情,不思攻读。亚仙愤而刺瞎双目,元和十分伤感,为之醒悟,发愤进取,终得金榜题名,复治好亚仙的双目,夫妻欢聚。郑北海见子高中,尽释前嫌,乃迎元和、亚仙回家。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六幅作品,即为《曲江打子》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左方一人为郑北海,他身材高大魁梧,头偏向左,二目圆睁,怒视其子。左手袖口高挽,紧紧抓住跪在地上的郑元和,右手(已残)紧握拳头,正在施暴,十分形象。双膝跪在地上的郑元和左手被其父抓住,右手高举,长袖翻过头部,披头散发,作哀哀告饶、乞求可怜状。木雕省去了画面上一切多余细节,如矿出金,如铅出银,笔简意不简,洗练传神。
百花赠剑
《百花赠剑》又名《青萍剑》。故事源自《百花记》。
元时,宗室安西王欲反,元帝命御史江六云查访其事。江六云化名海俊,潜安西王府中任参军。太监巴刺铁头妒海俊之被重用,用酒将其灌醉,送入安西王三女百花公主卧室中,企图借百花公主之刀杀之。海俊在百花公主卧室中幸遇其姐江花佑(时花佑为百花公主侍婢)得花佑暗中相助,转危为安。百花公主见海俊貌美,顿生爱慕。非但不加杀害,反以青萍剑相赠,作为定情之物。六云与姐随营参赞军事,待机应变。江花佑之夫邹化,奉命讨逆。六云姊弟趁其兵至,里应外合,扫平了安西王的叛乱。平乱之后,邹化夫妻团聚,六云与百花公主由元帝降旨赐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五幅戏雕,即为《百花赠剑》中的一个场面。
百花公主回到卧室,蓦见一不知名的汉子醉后躺于自己的绣床上,勃然大怒。她左手挽翎子,右手高举宝剑(已残损),猛地向床上的醉汉刺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花佑急趋上前,拉住百花公主持剑的手臂,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躺在床上的海俊从醉梦中惊醒,跪在地下求饶。
有趣的是,三人都高抬双手,高抬的双手却揭示出三个人物不同的心理,也勾画出三个人物不同的性格:百花公主高抬双手示其愤怒;江花佑高抬双手示其危急,意在救人,阻止悲剧的发生;海俊高抬双手作了很大的夸张,以示其惊惧,意在求饶。各种矛盾集中在一刹那间,把戏剧冲突推向高潮,理趣相生,令人叫绝。
送米
《送米》为《三孝记》中的一折。
广陵人姜诗,奉母至孝,因其姑邱氏,挑唆是非,致使姜母逼姜诗将妻子休掉。姜诗与妻子庞三春恩爱甚笃,不忍分离,但迫于母命,只得忍痛诀别。
庞三春被休后借住邻家林姑婆处。林为人宽厚仁慈,待庞如亲生。一日,庞闻姜母病笃,思食鱼羹,即用苦绩麻线的钱,换得鲜鱼,作以成羹,前往婆家尽孝,但终不能挽其母之心。
三春之子安安,年方7岁,恸母亲无辜被逐,念母衣食无着,日夜忧伤。安安在学堂攻书,每日减食一合米,好不容易积了一袋,送往林姑婆处,母子相见,悲痛不已。
后姜诗以孝名,选为孝廉,并高中状元。庞三春屡经周折,感动上天,婆媳重归于好,阖家始得团圆。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五幅木雕,即是《送米》一折中的一个场面。
安安同情母亲被婆婆逐出家门,暗地将减食之米,积成一袋,送与母亲充饥。庞三春见到安安送来之米后,又惊又喜:喜的是儿子孝顺,忧的是婆婆和丈夫知道后又起风波,因此催安安天黑前早些回家。安安见母甚难,再三要求同母亲歇宿一晚,母亲不允,只得含泪离开林家。画面选择的正是林姑婆和庞三春送安安回家的场景。
右起一人为庞三春,她走在前面,右手牵着安安。安安右手把住扛在肩上的米袋,跟在母亲身后,磨磨蹭蹭,头偏向右,望着身后的林姑婆,不想回去。年迈的林姑婆抬起左手,似在示意安安快走。她右手拄杖,步履蹒跚,仁厚之情、龙钟之态,跃然木雕上。
“打开世界众生眼,引动人间孝子心。”这幅木雕作品突出孝的主题,起到了直观的教化作用。
二进宫
传统戏曲《二进宫》,又名《击宫门》。
明穆宗死后,太子年幼,李艳妃垂帘听政,其父李良企图篡位。定国公徐延昭、兵部侍郎杨波严词谏阻,李艳妃不听。徐延昭乃谒皇陵,哭拜于先帝陵前。李良封锁昭阳宫,李妃始悟其奸。徐、杨二次进宫,李妃深知徐、杨忠诚,把太子托付二人,委以国事,遂使社稷转危为安。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二进宫》一剧中徐延昭、杨波二进宫受封保太子之后,欢欢喜喜走出宫门的场面。
画面中,欢欣雀跃前行者为徐延昭,跟在身后双手抱着太子的是杨波。二人刚在李艳妃前领受封赠和重托,迈着轻快的步伐一同走出宫门。在戏曲舞台上,此时本有一段二人的对唱。身后的杨波对徐延昭唱道:“大明江山全仗你。”徐则极力称赞杨波:“要保国,还是你杨家父子兵。”木雕则以二人欢欣得意的神态,来表现其凯旋而归的完满结局。
骂王朗
传统戏曲《骂王朗》,取材于《三国演义》。
蜀汉诸葛亮伐魏,夺取天水关,安定了南郡三城。魂帅夏侯懋逃入羌中,蜀军威声大振,兵出祁山渭水之西。魏主曹睿大惊,命曹真为大都督,郭淮勾副都督,王郎为军师,调动东西两京军马20万,以御蜀军。王郎本属汉朝元老,后在魏官至司徒,时年已76岁,自诩能言善辩,欲以一席话折服诸葛亮。及至两军相遇,王郎与诸葛亮对话之时,反被诸葛亮百般讥笑。诸葛亮还将王郎的历史披露军前,尽情丑诋。王郎理屈词穷,气塞胸膛,撞死于马下。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诸葛亮阵前辱骂王郎的场面。
画面左侧为诸葛亮,他右手执羽扇,左手指着王郎侃侃而谈,嘲骂王郎身为汉朝朝臣,不去匡扶汉室,反倒助纣为虐,是乃叛逆之臣,竟恬不知耻到阵前妄谈天数,当为神鬼共怒、天地不容。居中的王郎,被诸葛亮义正词严的话语骂得无地自容、气塞胸膛,抬脚扬手向后倒去。画面右侧的曹真见此情景,气得捶胸顿足,似欲上前营救王郎。
这幅木雕以高度的概括和典型的人物刻画,突出表现了诸葛亮的理直气壮、从容镇定,以及王郎、曹真的气愤填膺,暴跳如雷。一静一动两相对比,骂者和被骂者的形象便跃然纸上了。
打子放逃
传统戏曲《打子放逃》,又名《宝莲灯》。
罗州州官刘彦昌,有沉香、秋儿二子,弟兄甚为友爱。一日熟中读书,沉香误将秦灿之子秦官保打死。二人归家禀告父亲。刘大惊,细细盘问,沉香直认不讳,秋儿却挺身说秦官保是他打死,与沉香无关。刘与夫人王氏,再三盘问,二子仍对答如初,皆愿往秦府偿命。惟沉香乃刘彦昌前妻所遗,相传其母死后已为白蟒山圣母,秋儿则是王氏夫人亲生。因此王氏在笞责诘问之时,触动母子之情,不免心疼手软。彦昌责其偏袒秋儿,而彦昌亦念沉香乃无母孤儿,对沉香特别怜爱。终因夫人贤惠大义,任由彦昌将沉香从后门放逃,独携秋儿赴秦灿处偿命,秦灿遂将秋儿乱棍打死。
西秦会馆金镛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右起第一幅戏雕,刻的即是剧中“放逃”沉香的一个场面。但作品对原剧的情节作了大胆的取舍和改造,把剧中的主要人物刘彦昌和夫人王氏略去,又把刘彦昌放沉香从后门逃走和王氏独携秋儿赴秦灿处偿命的情节,改为沉香(左起第一人)和秋儿(居中者)仓惶逃命,秦灿(右起第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这幅戏雕经过上述加工处理,突出了木雕自身的艺术特色,是一件别具匠心的作品。
瑞霓罗
宋时,恶霸陈文古为图谋奎府传家宝“瑞霓罗”,陷奎吉入狱,将其子奎荣囚于后院马房,并差老家院陈容深夜将奎荣杀害。陈容得裴桃(陈文古之女)暗示,到马房将奎荣释放,但惧陈文古追究,自刎身亡,奎荣逃出虎口后,到包拯处控告,冤情大白,并与裴桃结为夫妻。故事源于《瑞霓罗》传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正中一幅戏雕作品为《瑞霓罗》中陈文占深夜遣陈容去杀害奎荣的场景。
更深人静,万籁无声。一丫头(惜头部已残)举着灯笼,陈文古腰佩一柄利剑,正在嘱咐窗前探出头来的老家院陈容去马房杀害奎荣。作品的传神处集中在主仆对话,十分精到。被因在马房的书生奎荣,头戴角巾,身穿褶子,夜深难寐,端坐在桌旁,桌左角上放有一个烛台,烛光荧荧。他左手拈着角巾上的飘带,右手放在案上,正借着微黄的烛光在读书,不知大祸将至矣。
这是一幅有争议的作品,有人认为是《步月杀熊》中的场景。读了剧本后,这一看法被否定了。也有人认为是《红梅阁》一剧中贾似道遣廖应忠去杀害囚于贾府的书生裴禹的场面,几经推敲,尚觉牵强。后经数位老艺人鉴定,最后定为《瑞霓罗》一剧中上述的场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上述结论附记于此,聊备参考。
黄泉会
春秋,郑武公有寤生、共叔段两个儿子。武妻姜氏,生寤生难产,姜氏受惊,不爱寤生。姜氏希望共叔段能够继承君位,未如愿。武公死后,寤生继位,即郑庄公。姜氏要求郑庄公多给共叔段一些封地,郑庄公如数给了他。段在母亲的纵容下,野心越来越大,欲夺政权。郑庄公早已觉察,不正面教育,而背地恶狠狠地说:“多行不义,必白毙”。处心积虑地让弟弟共叔段走上反叛的道路。后来,共叔段在其母支持下谋反,被庄公击败。同时庄公把母亲囚于颖城,并立誓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时间一久,庄公感到有些反悔了。由于颖考叔的规劝,掘地道假设黄泉,母子才得重新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十幅木雕,刻的即是《黄泉会》一剧中郑庄公和母亲在地道中相见的情景。
居左者为身着素服的郑庄公,腰系佩带,抬起右手,左手向后一拂,在母亲前面引路,表现了郑庄公和母亲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心情。郑庄公的母亲身穿褶子,她双手高扬,长袖飘向身后,这一动作作了较大的夸张,意在表现她见到儿子、重新获释后的喜悦心情。
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姜出而赋,小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两人的愉快心情,在他们母子的唱和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盗白旄
《盗白旄》又名《二难传》、《盗旄旗》。
春秋,卫宣公纳父姬夷姜,生子伋。子伋聘齐宣姜为妻,宣公见其貌美,遣子伋伐宋,乘间强纳媳为妃,生公子寿和公子朔。后公子朔与子伋争太子位,谗害子伋。卫宣公命子伋在船头高插白旄旗出使齐国约战,欲借敌国之手除之。又秘密派遣心腹伏于途中,欲将子伋置之死地而后快。公子寿知道这一情况后,为了保护子伋,以饯别为由,赶至子伋所乘舟中,将险情告之,并劝子伋逃往他国。子伋终以君命不可逃,情愿一死了之。公子寿见兄矢志不悔、视死如归,遂用酒将子伋灌醉,并留书一封,盗其白旄,先往以替死。子伋酒醒后,知其详情,不忍独生,终在赴齐途中遇害。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十幅木雕,刻的即是《盗白旄》一剧中公子寿赶至子伋所乘舟中,兄弟相见,饮酒时畅叙衷情的场面。
舟中设一方桌,桌右为子伋,手捧酒壶,躬身望弟公子寿,深为公子寿手足之情深,临难时以死相救的精神所感动。桌左挺胸直立者为公子寿。他见子伋忠厚仁义,宁死不违君命,对兄长的遭遇和处境深表同情和忧虑,决心先往以替死。他端着酒杯的右手高抬,慷慨陈词,刻画出公子寿一往情深,视死如归的形象。
公子寿虽然背着身子和躬身的兄长对话,却无损二人心灵的沟通和相互之呼应。木雕运用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相反相承的表现手法,创作出如此高妙的艺术品,自然比寻常的作品耐看多了,细细品来,味在咸酸之外。
画面右下角为船尾,一舵弯曲,带装饰味,以极精极少之景,点明处所,这也是作品的狡狯和高明处。
贵妃醉酒
《贵妃醉酒》又名《百花亭》。
唐玄宗与杨贵妃相约,命其次日设宴百花亭,同往赏花饮酒。第二天,杨贵妃着意梳洗打扮一番后,即赴百花亭,备齐御筵候驾。谁知一等再等,也不见玄宗的车驾到来。就在贵妃望眼欲穿之时,忽闻随侍太监禀报:皇帝已幸江妃宫矣。贵妃闻讯,懊恼欲死,她性本偏狭善妒,蛾眉不肯让人。此时万种情怀,一时难以排遣,只得命高力士“着大觥伺候”,借酒浇愁。三杯下肚,贵妃春情顿炽,不能自已,竟至放浪形骸,频频与太监高力士作种种醉态及求欢猥亵状。最后万般无聊,落得冷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贵妃醉酒时的情景。
一宫女右手提宫灯,左手扶醉眼朦胧、偏偏欲倒的贵妃,她伸出的右脚刚着地,重心未稳,正随着酩酊的杨贵妃左右前后摇晃,战战兢兢,汗出如津。高力士左手端着盛酒的玉盘,右手扶住贵妃的左臂,双脚跪在地上,正惶惶,汗不敢出。贵妃头戴凤冠,身着小宫装,内系褶裙,外套飘带裙,内外三叠,体态丰腴,雪肤花貌,惺忪的醉眼正睨视捧着酒盘,跪在地下的高力士,似无可奈何地喃喃自语:“去也,去也,回宫去也。”
《惠风词话》载“题雪中狂饮图”句“僵卧醉呼不起,看繁星,历乱如棋走。”况周颐谓其“非老于醉乡者不能道。”没有丰富的生活阅历,没有对人物性格的深刻理解,没有高超的雕刻技艺,是难以塑造贵妃如此传神而优美的形态的。
传琴斩考
《传琴斩考》是《五弦醢》中的一折。
殷纣王无道,囚西伯姬昌于美里七载,姬昌之子伯邑考进沉香七宝车、玉国醒酒毡、白而猿猴等三件稀世之宝到朝歌,以赎父罪。
纣王的妃子苏妲妃,见伯邑考年轻貌美,精通音律,顿生爱慕,要纣王传旨留伯邑考在宫中教她弹琴。妲妃在摘星楼摆上盛筵,将纣王灌醉后扶回寿宫院。夜深人散,妲妃借学琴多方挑逗伯邑考,被伯邑考拒绝。妲妃恼羞成怒,反诬伯邑考非礼,唆使纣王将伯邑考问斩。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九幅戏雕,刻的即是妲妃在摘星楼要伯邑考传授琴艺的场面。
月殿影开、水清帘卷,云母屏风、烛影沉沉的摘星楼。
伯邑考端坐楼前,专心致志地抚弄瑶琴。妲妃头戴帅盔,身穿霞帔,在一宫女的陪伴下,姗姗来到伯邑考身边。身子微躬,貌似聆听伯邑考指头流出的琴音,其实,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勾引伯邑考,有唱词为证:
旦唱:满怀心事他不顾,七弦琴拉着他意马难拴,少时刻奴把这琴音拨断(过场,身法)。
生唱:苏娘娘请莫急臣有一言,凡学琴心莫焦一指莫乱。明明是欲火发要我交欢,本待要上前去令其难堪,又怕是父儿们不得回还……七尺躯一任你千刀万砍,今夜晚要成欢千难万难。
旦唱:伯邑考下楼去如马放箭,为君王被臣下取笑不堪,待来朝奏君王将他问斩,也免得回国去说出臭言。
妲妃使伯邑考教琴,从而诱惑之,但终未成功。剧评家黄裳看过这一折戏后,在论剧杂文中说:“女主角相当风华,身段也非常繁复,表演喜怒的情感、颦笑都可观。”根据这一记载,可使人联想到乾隆年间舞台上演出此剧的概貌。虽经风雨的剥蚀,戏雕画面中人物倒还依稀可辨,妲妃却严重毁容,惨不忍睹,难识庐山面目,我们只能从剧评家的文字和她的身段上推想她昔年的情韵了。
捉奸
武松打虎,威名大振,回阳谷县见到了分别多年的哥哥,改变了武大在阳谷县的处境,不仅没人再敢欺负他,炊饼生意也红火起来。
嫂嫂潘金莲见武松年轻英武,顿生爱慕,借各种机会挑逗勾引,均被武松拒绝。一日,潘金莲悉心打扮后,探身往窗外观看,不慎碰掉叉竿,正好打在路过的当地淫棍西门庆头上。西门庆见了潘金莲,顿起淫心,他找到潘金莲家隔壁卖茶的王婆,用钱将其买通,与潘金莲勾搭成奸。日子一久,街坊邻居皆看在眼里,只瞒着武大。和武大相好、卖梨为生的郓哥听得别人议论,便和武大商定好同往捉奸。武大被西门庆一脚踢中心窝,卧床不起,潘金莲在王婆、西门庆的怂恿下,将武大毒死。武松远差归来,杀了西门庆和潘金莲,为兄长报仇。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八幅木雕,刻的即是《义侠记》一剧中《捉奸》一折中的场面。
一抹粉墙,半椽青瓦,以紫石街王婆的茶房为背景。西门庆身穿红色的湖绉褶子,头戴花圣巾,右手拈着花圣巾上右边的飘带,左手执名曰七块柴的折扇一把,身子向左微侧而立。画面展示的是西门庆来紫石街与潘金莲幽会,和郓哥相遇的情景。郓哥右手护着挂在肩上的雪梨篮儿,左手高抬,正在指斥西门庆。二人冷眼相对,相持不让。郓哥的义正词严,西门庆的蛮横和无赖的神情勾画逼真,惟妙惟肖。
樊馆借头
战国,秦臣樊于期逃亡燕国,秦王严令四处缉拿,并以重金购樊首级。荆轲为刺秦王,除献燕国地图外,欲借樊之头,以取信秦王。樊得悉,毅然自刎,以己头助荆轲刺秦王。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八幅木雕,刻的即是《樊馆借头》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左方,坐在木椅上者为樊于期。荆轲居右,他摊开左手,回头对樊于期说:“燕国地图一张,赢政仇人首级一颗,献与秦王必许见某,那时我左手挽其袖,右手刺其胸,则燕国目前之危可解,老将军身后之仇可报。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几经试探,反复询问,樊于期认为荆轲的计划可行,能报君父之仇,解燕同之危,答太子丹之恩,取友人之义。“才决定将大事交于你(指荆轲),幸勿儿戏!”于是毅然拔剑自刎。塑造了“你(樊于期)死于义,某(荆轲自谓)死于勇”两个典型的艺术形象。
戏曲取材于历史,木雕又取材于戏曲。木雕的艺术语言是无声的,它浓缩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于咫尺之内,凝于一瞬,要读懂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牛希济《生查子》词云:“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因为喜欢恋人的绿裙子,连这裙子一样颜色的芳草也怜爱起来了,真是痴绝!这种审美情感,用句斯文的话说,叫作移情作用。幼时读《刺客列传》,这种移情作用和审美感受至今难忘。当读到荆轲绕柱刺秦王时,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角色,成了荆轲,一时呼吸紧迫,浑身肌肉颤栗,双手汗出,握着匕首向秦王刺去……
看这幅作品,把你带到荆轲刺秦王的场景中去神游一遭,不知能否引起类似的联想,激起类似的审美感受。
翠香记
何凤鸾爱上秀才邱山。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小姐茶小思,饭不想,竟至相思成疾。一晚,她叫贴身丫环翠香带上自己的亲笔信,约邱秀才来闺中相会。翠香领来邱山,已更深人静,何府前、后门关得严严实实,二人只得置礼教不顾,翻过墙院,去见绣楼中望眼欲穿的何小姐。
邱秀才和何小姐在闺中互话衷肠,柔情缱绻之时,被何母突然撞见。何母认为有玷门风,大发雷霆。但又恐家丑外扬,几经绸缪,才把女儿许给了邱山。这出戏笑话百出,喜剧气氛甚浓,对封建礼教作了辛辣的讽刺。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七幅木雕《翠香记》,表现的是邱山深夜翻墙到何凤鸾楼上幽会的场面。
画面上,何府庭院深深、曲廊合,轩窗高敞。画左方头戴文生巾,身着蓝衫的邱山右手抓着墙边一棵大树的枝干,左手撑住粉墙和绣楼相连处的一根木柱,正在翻墙。先翻过墙的翠香又返身转来,躬着身子,双手托着邱山那刚跨过墙头的左脚,只此一举,耐人寻味。身穿罗衣绣服,巧挽云髻者为何凤鸾,她右手放在身后,左手撩开鬓边的发丝,头部偏右,目睹正在翻墙的邱山和翠香。木雕着意表现这位千金小姐第一次与情人幽会时又惊又喜,又羞又怕,欲迎又不敢向前,欲返又挪不开腿的矛盾心理。
取材于戏曲,又发挥雕刻技巧而以己意出之,充满了生活气息,格调自是不凡。既生动又有趣,既形象又逼真,情理心理并重,是这幅喜剧作品的重要特征。
戏仪
传统戏曲《戏仪》,是《五桂联芳》中的一折。
晚唐,西蜀有一人名叫窦禹钧,一生乐善好施,广行阴骘。窦禹钧有五个儿子,对他们管教甚严,循循善诱,令其成名。天庭见窦禹钧阴功浩大,注定五子富贵显赫,特敕黄菊精化作美女,以黄金试其长子窦仪德行是否有亏。窦仪果然见色不迷,见财不贪,应得善报。至西蜀王衍乾德四年,五子同登进士第,皆官至正卿。御赐“五桂联芳”金匾,一同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显赫一时。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七幅木雕,刻的即是这折戏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右方第一人为黄菊精所变的美女,手持黄金正在试探窦仪。窦仪面对黄菊精,不为美色所惑,不为金钱所迷。他右手持扇,贴在背后,左手指着黄菊精,正气凛然,大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味道。
附在窦仪身后者为魁星。他右手高握一管笔,右脚直立鳌头之上,左脚弯勾向后,侧身起斗。他身上缠一根彩带,身后一束祥云,婉转飘忽,增添了画面的动感和神秘色彩,与旧时图绘魁星神像相符:“为鬼立于鳌头之上,而举足起斗,反顾以笔点之,谓为魁星点斗,独占富贵不能淫,以为应试而获中者之征”。因窦仪后登进士第,刻魁星于其后,与剧情发展相符。
三龙图
明时,八府巡按寇应龙奉旨宁波府查访。宁波府向夫人,生一子一女,长子向奎龙在京为官,女儿向秀英待字闺中,母女俩形影不离、相依为命。
富户皮彦龙依仗父势,鱼肉乡里。闻向秀英貌似天仙,垂涎久之。宁波府黄知府为皮彦龙之父在朝保荐之官,皮彦龙便多次托黄知府提亲,均遭向夫人拒绝。向夫人常为女儿的婚事发愁,为了摆脱皮彦龙的纠缠,与儿子商量,决计搭彩楼择婿。
彩楼下云集围观者,皮彦龙率家人王玉等,想夺绣玑。时巡按寇应龙率印信与老家院一道乔装素服,出访民情,途经十字街口,通衢堵塞,拥挤不通,只好杂在人群中看热闹。诗云“腹有诗书气自华”,向秀英见寇应龙举止端庄,仪表非凡,遂将秀玑抛与寇应龙。皮彦龙见状,欲买秀玑,遭到拒绝,便仗势抢夺,寇应龙坚决不与,双方发生争执,幸好向府老家院带领家丁前来相助,才将皮彦龙等制止,簇拥着寇应龙朝向府走去。
发生争执时,寇应龙不慎将身带官印失落,被皮彦龙家人王玉在彩楼下拾得,文与黄知府。黄知府见印,知是寇应龙所失,想借此加以陷害,多次试探,寇应龙虚与周旋,在向家母女的帮助下,方得化险为夷。寇应龙探明印已落到黄知府手中,便想用计收回,趁黄知府到府衙过印之机,遵从老家院之计,使人在马房放起火来,寇应龙以救火应急为由,将空印匣交与黄知府护守。黄知府不知是计,事后发现是空印盒,始知上当。如果原盒交回怕担负私盗官印罪名,只得把拾到的金印放入盒内。寇应龙救火毕,见印已归匣,遂将黄知府与皮彦龙治罪。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三龙图》一剧中寇应龙入赘向府的场面。
向府之中,张灯结彩,喜气盈盈。向夫人侧立画面正中,头偏向右,望着女儿向秀英,抬起右手,示意女儿和寇应龙相见。跟在寇应龙身后者为老家院。他躬着身子,右手背在身后笑容可掬。寇应龙趋步来到向府,向秀英含羞出堂迎接,彼此身子前倾,二人相见时,两相爱慕的情态,表现得非常自然,非常逼真。
琴房送灯
《琴房送灯》又名《送银灯》。
秀才张子显,进京应试,途中被一打虎少年劫去,闭置书馆中。少年母亲与之议婚,欲赘其为婿,张不知详情不允。至晚,忽一小姐送灯来到琴房,张见其貌美,心旌摇摇,遂与之攀谈,倾慕不已。
小姐名桂娟,送灯琴房,是其母主意,欲使女儿和张生相见,两相爱悦,以达撮合目的。桂娟见张子显貌若潘安,心已雅爱。腼腆假装不允,张无奈,跪桂娟面前求情。忽然,桂娟的母亲出现,二人大惊,不知所措。桂母遂假作正经相诘问,张生与桂娟羞窘,求之再三,桂母答应二人请求,允其同结百年之好。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一和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琴房送灯》剧中的两个场面。
右边一幅作品,张子显站立左边,左手下垂,抬起右手,正和桂娟的母亲谈话。桂娟的母亲身子向左前倾,双手在腰间作比划状,似是初见张子显时,欲赘其为婿,与之议婚的场面。
左边一幅作品为长方形,两根柱子把画面分割为三部分。中间较宽,两边面积相等,构图对称。居左者为张子显,头戴角巾,身穿文生褶子,独端坐琴房,双手抚琴,铿然有声。右者为打虎少年桂娟之兄,头戴包巾,身穿箭袍,腰系鸾带,左手撩起衣襟,右手举一把折扇,侧身向左,昂首挺胸,气度不凡。画面正中,居左者为桂娟的母亲,她右手下垂,左手搭在桂娟肩上,似在推着和催促含羞的女儿把银灯送到琴房中去。桂娟右手向前一搭,左手高举银灯,回首望着母亲,欲行又止,娇羞和欣喜交织在一起,矛盾的心理刻画得非常细腻。
整幅作品讲究对称,人物穿插其中,以求变化。书生的文静、少年的英武、母亲的风趣诙谐、女儿的欣喜和娇羞,都表现得恰如其分,是一幅面积虽小,而戏剧性强,充满着浓郁生活气息的好作品。
韩琪杀庙
宋代,陈世美娶妻秦香莲,生有子女各一。陈世美应试中状元,为贪图富贵,谎说无妻,被招为驸马。3年后,秦香莲携子女到京寻夫,陈拒不相认,竟命家将韩琪欲杀害香莲母子,以图灭口。韩琪奉命到秦香莲所住的客店行刺,店主张三阳(秦香莲的干爹)见状,与之周旋,暗中助香莲母子逃出客店,躲进郊外一所破庙三官堂中。韩琪持刀赶到三官堂,秦香莲进退无路,只得跪在韩琪面前苦苦哀求,并向韩琪哭诉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韩琪深怜之,激于义愤,毅然将母子三人放走,遂拔剑自刎。
香莲闻包拯为官清正严明,遂赶至包拯处告陈世美杀妻灭嗣。包拯计赚陈世美至衙,令其与香莲对质。陈有恃无恐,强词狡辩。太后皇姑赶来劝阻,包拯执法不阿,摆下龙头铡,下令将陈世美处死。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韩琪追至三官堂中,刺杀秦香莲的场面。
画面居左者为韩琪,他头戴绣花扎巾,身穿箭袍披氅,彪悍健壮。他伸出左手去抓秦香莲,右手持刀,正欲行刺。香莲一惊,双手撩起长裙,右手托挡住韩琪的左手,双膝跪地,正在向韩琪求饶。作品抓住这关键的一瞬,加以表现,直使人动魄惊心,汗不敢出。
这幅作品简之又简,为了实出重点,就连秦香莲的儿女都省去了,只现出古庙三官堂的庙檐和粉墙局部,墙边刻了一树带有装饰意味的梅花,老干横斜,凌寒盛开,使整幅作品增加了不少诗情画意。作品在紧张的气氛中作如此抒情,收到了一张一弛,锦上添花的效果。
困夹墙
传统戏曲《困夹墙》,是《闹齐廷》中的一折。
齐桓公病重,群公子争位,大闹齐宫。宠妃长卫姬与大夫雍巫,竖刁合谋。筑高墙绝桓公饮食,逼其速死。事为宫女晏娥闻知,晏娥逾墙送食报信,桓忿恨而死。
此图为晏娥逾墙将长卫姬、雍巫,竖刁合谋欲加害桓公的消息告知桓公并送饮食与恒公的情景。
逼侄赴科
《逼侄赴科》为《玉簪记》中的一折。
南宋,书生潘必正应试落第,取道金陵女贞观中探姑母。潘借住观中攻读。大家闺秀陈妙常因金兵入寇,逃难留女贞观白云楼中戴发修行。妙常与母失散,心境凄苦,形只影单,禁不住女贞观内青灯黄卷、青磬红鱼式的寂寞,常在月下抚琴,悲叹身世。潘寻声相遇,以琴挑之。从此二人诗笺酬和,两情甚洽。事被老尼察觉,乃逼潘必正再次赴试。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四幅木雕《逼侄赴科》一折中,表现的是潘必正被姑母所逼,离开女贞观时的场面。
画面上,左为书童进安,右手搭担,左手提衣襟,挑着书箱琴剑,登程赶路。右为书生潘必正,左手持扇,于身后,右手拉住书童后面书箱上的绳索,似因牵挂陈妙常而不忍离去。书童回首与潘必正的目光相撞,构成了欲去不能,欲罢不休的矛盾冲突。在去与留的一瞬间,再现了当年这一耐人寻味、生动有趣的戏剧场面。
这幅木雕作品,用粗犷的线条表现人物细腻的内心世界,表现手法类似国画的大写意,笔简而意不简,收到了理想的效果,是其特点之一。画面右上方只露屋檐一角和阶前栏杆少许,即点明了故事的处所——女贞观前,是其特点之二。两个特点被紧紧抓住,怎一个“简”字了得!真乃得其情而尽其理矣。
贺后骂殿
宋太祖赵匡胤宴驾之后,遵从太祖之母独孤氏“兄终弟及”之遗训,由其弟赵匡义袭位,是为太宗。
太祖之后贺氏,因太祖崩后,失去权势,甚为不满,又以为孤儿寡妇若被人欺蒙,不免难以存活,于是乘公卿朝贺之时,携于上殿,大骂太宗无道,不该弑兄篡位。骂毕,贺后欲以身殉之。匡义不愿受逼嫂杀侄之恶名,命公卿竭力劝解,亲自抚慰,并封皇嫂贺后职掌万仙宫,代管三宫六院,封小太保赵德芳为八贤王,又在午门外建祠祭奠已死的大太保赵德元。贺后心虽不甘,而面子上只好欣然谢恩,退归府第。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贺后骂殿》中的一个场面。
画面上,贺后左手牵着次子赵德芳,急步来到金殿上。她见大儿子大太保赵德元撞死在金殿上,真是心如刀绞,大骂赵匡义不仁不义,弑兄篡位。又抬起右手,指着坐在赵匡义右边的潘仁美,大骂他受赵匡义指使,趁太祖病危之时,以竹签将太祖刺死在龙床。
骂者和被骂者双方通过手势眼神彼此呼应,构成画面。整幅作品围绕一个骂字作文章,骂得坐在金殿正中的赵匡义和坐在赵匡义左边的潘仁美面面相觑,如坐针毡,哑口无言。
潘仁美左手托朝笏,右手扶住腰间玉带,缩头向左微偏,斜眼觑盛怒的贺后,其做贼心虚,被骂时惶恐不安的情态恰如其分地勾画出来了。
语云:“射较一镞,弈角一着,胜人处正不在多。”鉴赏这幅作品,使人得象外之机,戏外之趣。
玉蜻蜒
明宣德年,江西临江府将举行南北盛会。风流倜傥的书生申桂生欲前往观会,其妻徐玉皇姑知丈夫生性轻佻,喜流连风月,便极力阻止。申桂生的表哥沈君卿亦意欲前往。沈君卿到申府时,见申桂生夫妇为此争执不下,便极力在徐玉皇姑前担保说“保得将军去,保得将军回”,如生意外,甘愿承担责任。
申桂生与沈君卿辞别徐玉皇姑,来到会场,城外非空庵女尼王志贞和众女尼亦来观会,王见申儒雅风流,顿生爱慕。申见王风情绰约,亦心旌摇摇,彼此心有灵犀,眉目传情。会散,申尾随众尼去非空庵,被王留住庵中,遂生下一子。申却因纵欲过度死去,王忍痛将其子弃于桥下,被徐家拾得,更名徐元宰,将元宰交徐玉皇姑收养。元宰长大,几经周折,终得在庵中与亲母相认。元宰会试高中,王又惊又喜,因怕徐玉皇姑从中作梗,又怕秽行彰闻,影响元宰仕途,遂自缢身亡。
西秦会馆贲鼓楼沿栏板上层右起第三幅戏雕《玉蜻蜒》中《上游庵》一折里,表现的是沈君卿前住申府邀申桂生赴会时,徐玉皇姑阻止申桂生前往,正在争执的场面。
画面正中右起第一人为徐玉皇姑,她左手持羽扇,面带怒容,正在阻止申桂生赴会。申桂生右手握一手卷,偏着头,似在据理力争。居左者第一人为申府侍女,第二人为书生沈君卿。他急急来到申府,约表弟同往观会,见申桂生夫妇正在争吵,急趋上前劝解并作担保的情景。
作品围绕南北盛会为中心,展开情节,刻画出一个急着要去,一个又极力相阻,一个要相邀、相劝、相保的形象。不同人物,不同心理,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店房责侄
考期将至,王贡生命侄儿王永成进城找店主张三,留一客房温习功课。
永成途中,遇两歹徒拦一单身少妇百般调戏,遂救下少妇。少妇感激永成,请求永成到她家喝茶谢忱。永成推却,内心惶恐,不慎退至水沟中将衣服打湿。少妇将永成衣服烤干,备酒食酬谢永成。永成平时滴酒不沾,一饮即醉。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于是,匆匆告辞了少妇,径去城中找张三。谁知伯父王贡生先到店中,严责永成延误进城原因。永成惧怕伯父,不敢直说,但又不惯说谎,支吾搪塞,闹出许多笑话。这是一折老生与小生的讲口戏,语言风趣,生活味甚浓。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三幅戏雕,刻的即是《店房责侄》一剧中的一个细节。
作品把严厉的王贡生、开旅店的老人张三和名狗娃子的童生统统略去,只刻书生王永成在少妇家中喝醉酒的情景。
背景为少妇的家,粉墙青瓦,室小如船,构图甚简。王永成头戴文生巾,身穿淡青色湖绉褶子,衣饰线条简洁流畅,他左手持一把折扇,弓放身后,醉眼朦胧,不胜酒力,以右手搭在少妇的肩上。少妇用袖掩住嘴唇,作羞涩状,顾盼之间,女儿情态身姿尽出,最最传神。
王永成右手搭在少妇肩上,少妇以袖掩口,回头深情的一瞥,明显带有反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的意味。这在西秦会馆的戏雕中,实是少有而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访白袍
《访白袍》是北路梆子传统剧目《海神庙》中的一折。
唐代,白袍将军薛仁贵在征东路上屡建奇功,东路总管张士贵嫉贤妒能,隐功不报。唐王李世民途经海神庙,进庙参神,在庙中发现白袍留诗,便令尉迟恭访查。尉迟恭求贤若渴,日夜追踪,几经周折,终于识破张士贵阴谋,找到了薛仁贵。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左起第一幅木雕,刻的即是《访白袍》一折中尉迟恭在月下寻访到薛仁贵时的场面。
画面左方为昂首挺胸白袍将军薛仁贵。摊起左手慷慨陈词,似在倾吐满腔怨愤。他身后飘动的白袍十分显眼,正是一幅少年英雄怀才不遇时的生动写照。
右为尉迟恭。当他访到薛仁贵时,彼此心中正集聚着一团疑云,因为张士贵不仅在东征路上把薛仁贵的许多赫赫战功据为己有,而且还制造谣言说:唐王夜做恶梦,梦见穿白持戟之人,逼他写降书,命尉迟千岁,暗行访拿。薛仁贵已被这些谣言弄得疑虑万端,当尉迟恭访到他,并声言自己是尉迟千岁时,薛仁贵却说:“明知愚兄怕的是尉迟千岁,偏偏拿尉迟千岁唬吓愚兄不成”,误以为是战友在和自己闹玩,致尉迟恭大惑不解。尉迟恭右手叉腰,左手正摸着后脑勺发呆。作品正是根据这一情节来塑造这位壮士形象的,紧紧抓住二人心中集聚之谜为主线来刻画人物,在朦胧的月光下展开矛盾冲突,迷离扑朔,既充满诗情画意,又极富戏剧效果。
三进士
传统戏曲《三进士》,又名《八珍汤》。
老妪孙氏林因其夫张文达赴京应考,一去20年杳无音信。债主常、周二姓逼债,孙无力偿还,债主将其二子掠去作抵。孙氏林孤零一身,日食难度,遂弃家赴京寻夫。她辗转流离,行至洛阳,困居旅店,只得卖身为奴。买她的偏偏就是她大儿子(乳名朱沙罐,被常姓抢去后,更名常天宝,此时已升任洛阳府尹)家。因常夫人喜怒无常,虐待下人,孙氏常受其打骂。后幸遇其次子(乳名孔凤英,周姓抢去后,更名周子卿,此时已升任洛阳通判),探知原委,扭常去见巡按大人,控常卖母为奴,巡按乃其父张文达,问及各自身世,一家才得团聚。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二幅木雕,刻的即是《三进士》一剧剧终的场面。剧中共三个人物:居中者为巡按张文达,右为其长子常天宝,左为其次子周子卿。
“一门三进士,同享太平春”。这两句台词,正是这一场景的具体写照。
天门阵
传统戏曲《天门阵》,又名《降龙木》。
宋、辽交战,辽设天门阵。宋元帅杨延昭(六郎)需降龙木破阵,命孟良、焦赞去穆柯寨求取,被穆桂英战败。孟、焦二将请杨宗保前往相助,宗保亦被擒。桂英爱慕宗保,山寨招亲。宗保回营,六郎责其违反军令,命绑出辕门斩首。佘太君、八贤王等先后赶来说情,延昭均不允。后桂英亲献降龙木,并允同破天门阵,杨延昭乃赦免宗保。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右侧左起第三幅木雕,刻的即是《天门阵》一剧中杨宗保前往穆柯寨取降龙木时,与穆桂英相遇的场面。
画面上,左者为头戴女帅盔穆桂英,盔上插翎子一对,身穿女靠,背上背着“背虎”皮夹,夹上插四面三角形绣花小旗,脚蹬绣花素色半统薄底女靴,最得英姿飒爽,武艺超群。她双手齐肩成半圆形,左低右高,正昂首注视着杨宗保,似在和宗保对话,阻止宗保来取降龙木。右者宗保头戴插着双翎的帅盔,身着铠甲,背上四面三角绣花小旗,迎风飘动,显得年轻英俊,气度非凡。蹬着虎头靴的双脚呈八字形立定,头微偏,双目注视穆桂英,似在向桂英求取降龙木的情景。
穆桂英和杨宗保二人穿戴打扮大体相同,却同中有异,各具特点。
作品通过二人的手势和眼神的呼应来表达主题,成功地塑造了一对青年男女的英雄形象。
打猎汲水
《打猎汲水》又名《白兔记》、《李三娘》,源自南戏《白兔记》。
五代时,刘智远家贫投军。其妻李三娘在家备受兄嫂虐待,逼其改嫁。三娘不从,乃令汲水推磨。三娘磨坊分娩,自咬子脐,故取名咬脐郎。为避兄嫂陷害,三娘只得托窦老将其子送往并州军营,交刘智远抚养。其子长大成人,一次出外打猎,追逐白兔,在井边母子相逢。
西秦会馆贲鼓阁楼沿栏板上层左侧左起第一幅木雕是《打猎汲水》。
树荫下,李三娘葛衣粗服,挽着长发,提着水桶到井边汲水,适逢其子追逐白兔并在井边相遇,拱手答礼的情景。这幅木雕作品构图简洁,呼应有致。线条富金石味,与国画大写意风格相类。作品选取井边这一特定环境,把水井和水桶刻得精致显眼,对点明人物,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联系剧情的发展都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风尘三侠
《风尘三侠》的故事出自唐代张说著《虬髯客传》。
隋炀帝时,李靖往见当时大权在握、骄纵腐朽的越国公杨素,谈天下大事未被采纳。辞出时,在杨素身旁执红拂的一位女侍赶到李靖寓所并以身相委,连夜逃出京师。
到山西灵石的客店时,与一虬髯客相遇,因红拂与虬髯客都姓张,即以兄妹相称。虬髯与李靖相约在太原同见李世民,并将全部家产赠送李靖夫妇,助李世民成其大业。
画面居中者为虬髯客,左为红拂,右为李靖。
无题 无法考证
无题 无法考证
无题 无法考证
参考文献
1.《水浒传》(元),施耐庵著。
2.《川剧词典》,中国戏剧出版社1987年11月。
3.《川剧传统剧本汇编》第七集,四川人民出版社1958年11月。
4.《新编京剧大观》,北京出版社1989年。
5.《川剧剧目选考》,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四川省艺术集成志办公室,《中国戏曲志·四川卷》编辑部主编,1989年12月。
6.《缀白裘》第七集,卷二《满床笏·卸甲》。
7.《戏考大全》第二册,上海书店1995年4月。
8.《古文观止·郑伯克段于鄢》,岳麓书社1991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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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国神话传说词典》,袁珂著,上海辞书出版社198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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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贡市曲艺志》(油印本),王明心等编著。自贡市文化局、《自贡市曲艺志编委会》199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