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留心皆艺术——名伶向生活求艺轶事
田园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梨园界的著名演员,为了演活剧中人物,往往注重生活,从生活中汲取丰富营养、化进角色,传为佳话。
“女驸马”求教“活字典”
号称“黄梅戏女王”的严凤英,1959年主演了《女驸马》,轰动江淮大地,不久,上海电影制片厂将此戏搬上银幕。为了使艺术精益求精,严凤英把生活当作“活字典”,如刘大人奉旨召女扮男装金榜题名的冯素珍为驸马,冯素珍一听吓坏了,由于有苦说不出,应有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严凤英设想此表情应既能表现人物当时的心情,又要有喜剧色彩,还要使观众得到美的享受。于是她在家中设计了很多方案,但都感到不理想。那天正在上小学的大儿子回家,因在校受了老师批评,回来有苦说不出。她一问,孩子一惊,瞪着两眼望着她发呆。那表情很有童稚可爱的味道,与冯素珍一惊奔跑的感情十分吻合,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兴,反复学这个表情,化到冯素珍身上,使人物形象增加了可爱的色彩,更加血肉丰满。
“活红娘”求艺女学生
走圆场小扇摇,
风回浪折舞红绡。
氍毹多少妖娆女,
不及淮阴细腻腰。
这首七绝,是1979年号称“活红娘”的荀(慧生)派男旦宋长荣带着荀师大作《红娘》献演大上海,有人作诗盛赞这位淮阴京剧团的顶梁柱。这年宋长荣已45岁。台下,黝黑的他满身土气,而一到台上演红娘,就立刻变得灵活、妩媚、洒脱、圆熟,宛若游龙,翩若惊鸿,步履轻俏,体态轻盈。在采花扑蝶一场戏中,手持团扇,晃动双肩,配上优美的舞蹈身段,简直活脱脱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形象。
“四旬过后壮夫身,竟比女人还女人”。宋长荣的“活红娘”,除了他年轻时苦练腰腿基本功外,还善于向生活学习,就比如红娘采花扑蝶的精彩表演,宋长荣还是从两个女学生那里学到的呢。
上世纪五十年代,宋长荣的剧团常东奔西走到苏北各地演出。有一次去涟水跑马头,清早,宋长荣跑到郊外喊嗓练功,看到两个女学生读书读倦了,就蹦眺着到金黄的油菜花前扑蝶玩耍。两姑娘大约十五六岁,身材苗条,拿着书本扑打彩蝶,腰肢晃动,边扑边咯咯地笑。千姿百态,美极了!“这不是小红娘的身段吗?”宋长荣这样想,回去便设计出红娘扑蝶的表演:持团扇,晃双肩,步轻俏,以腰带动肩,退步端肩,顾目流盼,配上舞蹈,美不胜收。丰富了荀派艺术,令观众击节。
“小春草”习艺吵架妇
越剧名旦张云霞曾主演《春草闯堂》。当情节发展到春草与诰命夫人针尖对麦芒的对唱时,那“要比你诰命夫人贵三分”的落句,虽用了多种唱法,但总达不到“爆发性”的效果,急得她一连几晚睡不好觉。
一天,张云霞路过一条弄堂口,见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张云霞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两个妇女正在吵架,只听一个女人说:“我男人好坏还是个科长,你男人是什么东西?扫垃圾的!你做扫垃圾的老婆有什么光彩?你不害臊,我倒替你害着臊哪?”另一个女人紧接着还击:“大家听见了,男人当个科长,就爬到老百姓头上拉屎了,要是当个局长、部长,可要张开血口吃人了呢!你男人就是老虎,你也不过是只狐狸,狐假虎威才害臊哩!我男人扫垃圾,为人民服务,光荣得很,要你这科长太太害什么臊?
由于前者傲气逼人,观点又不对头,而后者话虽尖利,但理直气壮,不仅把对手说得一时语塞,而且博得围观者同情,于是触发了她的创作灵感,效学那后面的吵架女人用突变的语调一字一顿说最后几个字的方法,把落句一气唱到“要比你诰命夫人”时,忙急煞车,把“贵三分”易为一字一顿的说白,终于达到了“爆发性”效果。
出处:当代戏剧. 2004年/当代戏剧杂志社编.西安:陕西省戏剧家协会,2004